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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是猪?

    待她端着锅回病房,已经是几小时后的事了。
    锅很烫,也很沉。她用两块抹布垫着手,走得小心翼翼。如今,她对走廊里那些探究的目光已经近乎免疫,只一心祈祷别洒了、别摔了。
    推开门时,克莱恩正俯身在地图上勾画着什么,她只匆匆扫了眼,分不清那些标记的是东线还是西线,那地图就被随手折起来。
    男人的目光从冒着热气的汤锅慢慢移到她脸上。
    她的脸颊是红的,不是被热气熏红的红,是那种“我做了一件你可能觉得奇怪的事”的红。
    “这是什么?”
    “猪骨猪蹄汤。”她掀开锅盖,蒸汽立刻涌出来。“……吃哪里,补哪里。”
    克莱恩挑起一边眉毛,眉梢弧度里带着一分意外,两分玩味,还有叁分困惑。“补什么?”
    “腿。”她指了指他右腿,“骨头伤了,要吃骨头,筋伤了,要补筋。中国文化里,这叫以形补形。”
    她说得字正腔圆,一本正经,仿佛在宣读一份经过严格验证的医学报告。
    可指尖却下意识蜷了蜷,藏着她没说出口的忐忑,她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傻,一个德国医生大概率不会认同这种理论,或许连他都会笑话她。
    可这是她的一部分,是她从上海带来,压在行李箱最底下,和那些德文教科书和手术器械放在一起,一直被妥帖保管着的东西。
    克莱恩看看那锅汤,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腿。“所以我的筋,和猪的筋是一样的?”
    女孩愣在那里,她预想过无数种回应,他或许会追问背后的科学依据,或许会皱眉,沉默,或许会直言“这不符合现代医学”,却万万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她像被按了暂停键,唇瓣微张,活像一只突然被拎出洞来的兔子。
    “不是那个意思……”
    克莱恩看着她着急想解释,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的模样,只觉可爱的要命。
    “猪蹄是猪的腿,”他语气故意慢下来。“我喝猪蹄汤,补我的腿,所以,我是猪。”
    “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他继续明知故问,不依不饶的,他继续明知故问,像叼住了玩具不肯松口的大犬,你越让它放下,它反咬得越紧,尾巴还摇个不停。
    她一时说不上来。锅里的蒸汽还在往上冒,脸被熏得通红,可越急越说不清楚。“以形补形”这中文里短短四个字的道理,转换成德语却像生了锈的齿轮,卡在那里。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在说;你解释啊,这是营养学,这是胶原蛋白和氨基酸,猪蹄里的明胶可以促进骨骼愈合,另一个却在无奈提醒,你越解释,他越逗你。
    她就那么咬着唇,站在汤锅前。
    克莱恩望着她又窘又急的模样,嘴角弧度更深了。
    他在逗她,他明白她在说什么,这是她从八千公里之外家乡带过来,她舍不得扔掉的东西。
    金发男人端起碗,舀了一碗奶白的浓汤,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他学着她平时的习惯吹了吹,喝了一口。
    她喝汤时总这样,先吹叁下,再抿一小口,嫌太烫就再吹两下,他看过很多次,从没刻意去记,但这动作不知何时在他的身体里住了下来。
    汤很浓很鲜,带着他从未尝过的味道,不是烤出的焦香,也非煎出的油脂,是炖了很久之后骨头里渗出来的香味,深沉温润,却不腥腻,还透着股葡萄酒的醇香。
    筷子轻轻一碰,软烂的肉就从骨头上落下来。
    目光一转,他瞥见汤里飘着的深红色细丝。
    “藏红花?”
    “嗯……一点点。”她小声说。
    她知道不该乱给病人用药,知道藏红花性寒、孕妇忌服、过量会中毒,所以只捻了一点点,比指甲盖还少。
    “但真的有用。”她小声补充,像在为自己辩护似的。
    记忆里,小时候她摔伤了膝盖,刘妈给她炖的猪蹄汤里就放了藏红花。
    “囡囡乖,喝了这个,膝盖就不疼了。”她问为什么加藏红花,刘妈只笑着说:“活血化瘀呀,这是老法子。”
    老法子就是老法子,一代代人这么喝过来,一代代人的膝盖都好了。
    后来她学了医,课本上读到藏红花的药理,西红花苷,西红花酸,抗氧化,抗炎,促进血液循环,才知道那些“老法子”从不是迷信。
    可柏林的药材铺里要找到藏红花,却得跑大半个城市,有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有的则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
    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家伊朗人开的铺子,店主是个白胡子老头,听说她要买来治骨伤,不但多给了一小撮,还执意没收钱。
    克莱恩垂下眼,女孩坐在床沿,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手指却不自觉绞着,眼睛又黑又圆。
    活像一只把窝里最好的干草都叼出来,放在同伴面前,然后蹲在一旁看你会不会用的兔子,一瞬不瞬望着你,等你去嗅那堆干草。
    如果你收下了,它的耳朵就会温顺地垂下来;若是不肯,那双耳朵就会一直竖着,竖到你都不好意思。
    “还行。”他简短评价。
    她的眼睛暗了下去,嘴角微微下垂。“……只是还行?”从备料到熬出这锅汤,前前后后她耗了几乎一整天。
    “还行就是很好。”他被她看的心虚,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低头又喝了一口,这次灌得多,喉结动了两下,汤下去了大半碗。
    她看在眼里,心里那颗小石子终于扑通一声沉入水底。“那你怎么不说好喝。”声音里还带着点赌气的尾音,嘴角依然撇着。
    小兔把最心爱的胡萝卜叼到你面前,你若只是默默吃掉不夸一句香甜,它的耳朵就会耷拉下来一半,用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你。
    “好喝。”克莱恩这回一字一顿。“很好。”
    好喝就是,你不需要问好不好,你看我喝了多少。他也不管吹气了,叁下五除二,几口把那碗汤喝了个精光,碗底朝上,一滴不剩。
    “再来一碗。”
    女孩眼睛这才亮了,嘴角悄悄弯起来,心头却微微一揪,这人喝热汤,怎么和平时灌冰水似的,万一烫到了嘴可怎么是好,而且这样的汤,都是要拿小勺子舀,每一勺都有滋味。
    “哎,你慢点。”
    这回,男人居然真言听计从地慢下来,女孩望着他喝汤的样子,深金色睫毛低垂,热气氤氲了锐利的蓝眼睛。
    此时此刻,这个总爱冷不丁冒出坏念头逗她的男人,此刻竟难得显出几分温顺来。
    不知不觉,那热气仿佛漫到了自己的心里,仿佛有人在胸口放了一个小火炉,炉火不旺,却刚好够温暖一整间屋。
    “汤很好喝。”男人声音放得更低,“下次还炖。”
    “你也喝。”说着,便把一勺乳白的汤汁递到她跟前。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忙来忙去,竟还没真正尝过一口,现在闻着香,看着他享受的模样,也不由得馋了。
    她伸手要去接勺子,他却执意要喂。那勺汤就悬在她唇边,她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才咽下第叁口,男人便又冷不丁抛下个问题来:
    “你喝了补哪里?”
    女孩微微发怔,没来由又想起刘妈说过的话来,那是刘妈和厨娘王婶聊天时说的,她路过厨房时听见的,声音很小,像在说不方便让小孩听的话。
    “猪蹄汤好啊,我儿媳妇生完孩子奶水不够,我给她炖了一个月,奶水多得吃不完。”王婶在旁边附和。“是的是的,猪蹄汤最下奶了。”
    她的脸红了,唰地一下像有人点了把火,从脖子根烧上去,连耳朵尖儿都没放过。
    “不喝了。”明明香气就在鼻尖,她却稍稍别过脸,眼神躲闪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克莱恩靠在床头,眉峰挑起。女孩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他那点恶趣味上来,越发来了兴致。
    直接问她不肯,便索性换了个迂回的问法。“你刚才说,这个汤,在中国是给什么人喝的?”
    俞琬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病人。”
    “还有呢?”
    “……伤员。”
    “还有呢?”
    她的脸愈发烫了,低下头盯着瓷碗,“……产妇。”尾音都散在空气里了。
    男人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女孩此刻像朵被晒蔫的小花,脸上飘着薄红,绿丝绒从指缝间挤出来。
    整个人宛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不敢动也不敢逃,只是将前爪收在胸前,缩成毛茸茸的一团。
    她本能地想逃,哪怕躲进浴室也好,却被男人一把拽回床沿,分明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男人眸光渐深。“产妇喝了这个汤,”声音低下去,“补什么?”
    不用说也知道补什么。刚生孩子的女人最缺什么,结合她那烧着了似的小脸,答案不言自明。但他就是想要听她说。
    她被他追问有些恼了,不知他是真好奇,还是存了心逗她,说了他一定会笑,不说他又一定会刨根问底。
    她是医生,她可以只说医学事实,产妇喝猪蹄汤有助于泌乳,这是蛋白质和脂肪的补充,可这话真要说出口,依旧难堪得要命。
    “……补奶水。”她嗫嚅了好久,才终于挤出这句话来,声音细得像是在跟那瓷勺说话,耳朵红得快透明。
    克莱恩喉咙里浮出声低笑来,像猎豹趴在树上,看着下面兔子羞得把脸埋进爪子里的时候,喉咙里下意识发出的呼噜声。
    可爱到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那你给我喝这个,是补什么?”
    她蓦地抬头,瞳孔里映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嘴角还挂着意味深长的弧度,一分玩味,二分得逞,叁分好整以暇。
    “补筋!猪蹄的筋,补人的筋…..”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像在给自己壮胆,可说到最后又低下头,泄了气似的瘪下去。
    她没看见,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从唇角一直漫到眉梢。
    “我不是,我没…”她发现了,只要和他说话,到后面总是自己被绕进去,这么想着,便咬着下唇,不再开口。
    早知道就不费劲给他炖汤了,她气鼓鼓瞪着地面,仿佛地板欠她一根胡萝卜似的,也不知是在恼他,还是在恼自己。
    那碗汤被轻轻搁在桌上,男人拇指按在她下唇那道咬痕上,轻轻摩挲着。
    “你不是什么意思?”他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拇指上,急促得像小鸟扇翅膀。
    女孩的唇瓣微微颤动,可还未及出声,克莱恩便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大掌滑到耳后,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入怀中。她猝不及防撞上他坚实的胸膛,小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他的心跳落在她掌心。
    直到她被他欺负得快软在他怀里,他才退出些许,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睁开眼,男人的湖蓝色眸光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
    下唇那道咬痕消失不见,被他用最温柔的方式抚平。
    “以后你也喝这个汤,”他的拇指流连在她唇角。“我给你炖,看着你喝。”
    女孩怔忡了叁秒才明白他什么意思,脚趾在毛绒拖鞋里蜷起来,眼角都泛了红。她慌忙捂住了他的嘴,唇瓣轻颤,微微喘着气。
    下一刻,世界陷入温暖的黑暗,克莱恩把她紧紧搂住,手指穿入她乌黑发丝,她的头发很软,从他指缝间滑过去  。
    “……你每次都这样。”她的声音从他胸口漏出来。
    “哪样?”
    “……把人弄生气了,又哄回来。”
    “哄好了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挣了挣却被箍得更紧,半点挪不开。  “……没好。”这几个音节含糊得像是说给他胸前的纽扣听的。
    她的后脑勺抵着他的下巴,黑发蹭着他新生的胡茬。
    金发男人阖上眼,脑海回放起她方才羞得抬不起头的模样,那时她几乎把下巴埋进胸口,嗫嚅着说出“补奶水”。
    她当时在想什么,是背后的医学原理,是告诉她的人,还是想过自己,有一天这汤是给她自己炖的?
    这念头升起,那画面便清晰浮现:她坐在床头,脸是红的,额头沁着薄汗,怀里抱着一个小家伙,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红通通,小老头似的的脸。
    她垂着眸,眼睛是湿的,睫毛也是湿的,不是在哭,而是耗尽全身力气后,终于等到了的温柔。
    她的小手搭在那团柔软上,指尖按着那团皱巴巴的小脸,像在触碰一朵还没开的花。
    金发男人的指尖发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依旧闭着眼,任凭那画面延展开去。那张床不会是医院里窄得可笑的床,而是庄园里的榉木四柱大床,床柱上刻着家族徽章。
    她背后垫着几个枕头,乌发如墨披散,衬得那张脸更小更白,她抬眸微笑,不是这几天被逗急时又气又笑的弯,也不是被吻之后又羞又甜的弯。
    那是在最安宁的深夜,对着确定不会离开的人,才会流露的笑。
    他甚至仿佛听见她轻声唤他:“赫尔曼。”
    声音不远不近,轻轻落在耳畔,让他渴望再听一遍,再多听一遍。
    男人缓缓睁开眼。
    她怕疼。
    她给他缝伤口的时候,手是稳的,可每缝一针时,眼睛都会闭一下,她在替他觉得疼。他没见过产妇生产,但也听有家室的同僚提过,施泰纳说他老婆生第一个孩子时,疼得嚎了一整夜
    可她不会那样。她不会叫,不会哭,她会是那种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把枕头攥出一个洞的人。不,她会攥着他的手,攥到他骨头疼。
    金发男人低头,嘴唇贴在她发顶。
    那念头又一次浮现: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喝那个汤。她会不会也是这样?低垂着头,红着耳朵,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犹豫许久,才怯生生抬起亮晶晶的眼睛。“赫尔曼,汤呢?”
    在他未察觉的时候,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把脸抬了起来,眼睛半睁着,长睫毛像小扇子般垂着,嘴唇微微嘟起,像是被吵了眠,望了他两秒,又把脸埋回去。
    “……你在笑。”
    克莱恩的手指停在她后颈。“没笑。”
    “你笑了。你的胸口在震。”
    “那是心跳。”
    这话一出,女孩的眼睛彻底睁开了,带着几分清醒的不服气。
    克莱恩凝视着她,她的头发被他揉得乱蓬蓬的,大概是熬汤太累,满眼都是困意,连生气的力气都耗光了。
    而他的心头也被那碗汤煨得微热,那热意漫到喉咙,漫到他忍不住想说什么。
    “在想,”他开口。“你什么时候才能喝上猪蹄汤。”
    她的睫毛缓缓扇动两下,“你…..”那个词在舌尖上弹了好几下,如同太妃糖赖在喉咙里。
    克莱恩低下头,唇瓣落在她敏感的耳后。那里的皮肤极薄,他能感受到她急促的脉搏。她轻轻瑟缩一下,把他的衬衫攥出了褶皱来。
    “你心跳很快。”男人的声音在她耳畔震动。
    “因为……因为你压着我了。”那声音里带着委屈,像被欺负了的兔子,爪子揉得眼睛红红的,扁着嘴巴,想哭又不好意思哭。
    “没有。”
    “你有,”她急急忙忙反驳,顿了顿,后面的话却越来越难以启齿,“你的手……”
    原本安分搭在她腰间的大手,慢慢往上游移,那温度一路点火,正往某个让人难为情的地方去。
    克莱恩垂眸睨了眼她起伏的娇挺,方才她红着脸嗫嚅的模样,反反复复在他眼前晃,晃得他眸光发沉。
    “赫尔曼….”她声线发颤。“你的手……”
    “手怎么了?”
    蔚蓝:
    生在那个年代的琬琬,应该算是个异类的女人吧!?  那个时代的女人,哪个人不想依附在有权有势的男人身边,也不需要出去拋头露面,但琬琬想做医生,能成就自己也可以帮助别人!
    相信琬琬做的中华料理,一定能征服这帮德国人的胃!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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