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从缺口处衝出，身形暴射而出，朝著峡谷深处逃去。
    身后，蚁群紧追不捨。
    这一次，它们不再只是围堵，而是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天空中，无数只飞蚁俯衝而下，如同火红色的流星雨，朝著楚夏砸来。它们的顎齿张开，锋利如刀，一旦咬中，就是一块血肉被撕下。
    楚夏左闪右避，同时催动雷电法则，紫色的雷电在他身周疯狂跳动，將靠近的飞蚁全部电成焦炭。
    但蚂蚁太多了。
    多到杀不完。
    每杀死一只，就有十只补上。每烧死一批，就有两批涌来。
    楚夏的法则之力在快速消耗，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左肩被咬了一口，撕下一块血肉。
    后背被抓了一道，深可见骨。
    大腿被咬住，他不得不再次催动火焰法则將那只蚂蚁烧死，但腿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血洞。
    楚夏咬紧牙关，拼命往峡谷深处跑。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峰越来越陡峭，浓雾越来越浓。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
    潭水清洌，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空中那些昏黄的星环。
    楚夏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潭中。
    “扑通！”
    冰冷的潭水瞬间將他吞没。
    身后的蚁群在潭边停了下来。
    它们围在潭水周围，暗红色的眼睛盯著水面，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追进去。
    片刻后，一些胆子大的蚂蚁爬进了水里。
    但它们刚一下水，身体就开始僵硬，六条腿失去了力气，甲壳上浮现出一层白霜。
    不到三个呼吸，那些蚂蚁就变成了冰块，沉入水底。
    蚁群骚动起来，纷纷后退，与潭水保持距离。
    但它们没有离开。
    它们围在潭水周围，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猎物自己浮上来。
    赤金蚂蚁从蚁群中走出，站在潭边的一块巨石上，金色的眼睛盯著水面，一动不动。
    它不急。
    潭水虽冷，但不可能杀死那个外来者。
    等他冻得受不了了，自然会浮上来。
    到时候……
    赤金蚂蚁的顎齿开合了一下，发出咔嚓的脆响。
    楚夏跳入潭中后，立刻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不是普通的水温降低，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仿佛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冰冷，是连法则都无法完全隔绝的严寒。
    他的身体在水中快速下沉，潭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冰冷刺骨。
    楚夏催动火焰法则，紫色的火焰在体內流转，试图驱散寒意。
    但效果微乎其微。
    这潭水的寒冷，超出了他的想像。
    楚夏稳住身形，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潭水出奇地清澈，清澈到数百米深的潭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层白色的沙砾，细腻而均匀，不知沉积了多少年。沙砾上散落著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有破碎的晶体、有断裂的骨片、有锈蚀的金属，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它们都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或白或蓝或金，星星点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楚夏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那些亮晶晶的东西，绝对不普通。
    能在这片虚妄大陆上存在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普通的，更何况它们散发的光芒中蕴含著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那波动之玄妙，连他都感到一丝心动。
    如果能拿到那些东西，说不定会有大用。
    楚夏深吸一口气，朝著潭底游去。
    越往下，水温越低。
    低到连他的主宰级肉身都开始感到不適，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白霜，血液的流速在减慢，肌肉开始变得僵硬。
    楚夏咬紧牙关，继续下潜。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距离潭底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楚夏的身体终於达到了极限。
    他的手指最先出问题。
    十根手指变得僵硬麻木，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看去，只见手指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白霜，指尖已经开始结冰。
    他试图活动手指，但手指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十根冰棍，僵直地伸著。
    楚夏的脸色变了。
    他想要上浮，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寒意蔓延到了手腕、小臂、手肘……
    速度快得惊人。
    楚夏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復了一丝清明。他催动火焰法则，紫色的火焰在体內疯狂燃烧，试图阻止冰晶的蔓延。
    火焰和寒冰在他体內交锋，发出嗤嗤的声响。
    冰晶的蔓延速度减慢了，但並没有停止。
    楚夏趁这个机会，双腿猛地一蹬，身体向上浮去。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咔嚓！”
    他的左手碰了一下旁边的岩壁。
    那只已经完全结冰的手掌，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消散在冰冷的潭水中。
    楚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疼痛在这一刻才传递到他的神经。
    楚夏的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喊叫。
    他咬著牙，拼命上浮。
    “哗啦！”
    楚夏从潭水中衝出，重重地摔在岸边。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在颤抖，左手的手腕以下空空如也，断口处的血肉被冰晶封住，没有流出一滴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围在潭边的蚁群骚动起来。
    它们没想到猎物真的能从潭水中活著出来。
    但骚动只持续了一瞬，很快，蚁群就开始向楚夏逼近。
    暗红色的眼睛盯著他，散发著冰冷而残忍的光芒。
    楚夏咬牙站了起来。
    他催动生命法则，翠绿色的光芒覆盖在左手断口处，开始修復。
    但这一次，修復的速度慢了很多。
    因为断口处残留著潭水的寒意，那股寒意深入骨髓，连生命法则都难以驱散。
    翠绿色的光芒和灰白色的寒意在他手腕处交锋，发出滋滋的声响。
    楚夏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祸不单行。
    就在他全力修復左手的时候，蚁群已经將他团团包围。
    飞蚁在头顶盘旋，將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爬蚁在地面上匯聚，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又一道红色的围墙。
    楚夏被困在潭边，三面是蚁群，一面是寒潭。
    进退两难。
    蚁群分开一条道路，赤金蚂蚁从后面走了出来。
    它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楚夏。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冷漠。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猎物。
    赤金蚂蚁歪了歪头，顎齿开合了一下，发出咔嚓的脆响。
    然后，它迈步，朝著楚夏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因为猎物已经没有退路了。
    楚夏的左手只修復了一半，五根手指只长出了三根，而且都还稚嫩无力，根本没法用来战斗。
    他的法则之力已经消耗了七成，身体多处受伤，状態差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目光直视著走来的赤金蚂蚁。
    就算要死，他也要站著死。
    赤金蚂蚁走到楚夏面前，停下脚步。
    它歪著头，打量了楚夏片刻。
    然后，它张开顎齿，朝著楚夏的头颅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