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截胡钟小艾,我问鼎汉东省 作者:佚名
第三百八十七章 永不停歇
“依法办。”
“知道。你好好学习,別操心家里。”
掛了电话,陈述洗漱后躺在床上。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床,一时难以入睡。
他想起了林河,此刻应该已经入冬,街上行人裹著厚外套。而这里,窗外传来隱约的夜市喧闹声。
这就是改革开放最前沿。明天,他要开始认真学习。
12月3日,上午九点。
深市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办公室。张主任五十出头,头髮花白,说话带著潮汕口音:“陈述同志,欢迎。老虞专门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好好带你。”
“谢谢张主任。”
“不客气。”张主任开门见山,“我们这里和你们內陆不一样。几个特点:第一,市场化程度高,政府做的是制定规则、搭建平台,具体经营企业自己做;第二,国际化程度高,外资企业占四成,管理理念都是国际化的;第三,创新活跃,去年专利申请量全国高新区第一。”
他递给陈述一份日程表:“三个月,分三个阶段。第一个月,熟悉情况,各部门轮岗;第二个月,参与具体项目;第三个月,专题调研,完成一篇有分量的报告。”
“报告主题是?”
“你定。”张主任看著他,“但必须是真问题,真思考。我们这里不要官样文章。”
“明白。”
接下来一周,陈述开始了密集的学习。上午参加各种会议,下午走访企业,晚上阅读材料。
深市高新区的运转效率让他震撼。一个產业政策的制定,从调研到出台,不超过两个月。一个企业遇到的问题,反馈到解决,平均三天。所有审批流程都在网上进行,公开透明。
更让他触动的是企业的创新活力。在一家做无人机的初创公司,创始人是个28岁的海归,团队平均年龄26岁。他们展示的產品,技术参数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政府给了你们什么支持?”陈述问。
“最重要的不是给钱,是给空间。”创始人回答,“第一年免租金,第二年减半。创业失败了,不追责,鼓励再创业。还有,政府搭建了测试场地,我们不用自己建。”
“就这样?”
“还有人才政策。我们团队六个人,四个是政府帮助引进的,提供安家费、子女入学、医疗保障。这些比给钱实在。”
陈述记在本子上。
晚上回到公寓,他整理笔记,对比林河。
林河的优势是土地、劳动力成本低,但劣势是创新环境、人才储备不足。深市正好相反。
如何结合?如何让林河在承接產业转移的同时,培育创新土壤?
他开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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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5日,晚上十点。
陈述还在办公室看材料。深市高新区的规划文本,厚厚三大本。从1985年成立到现在,十三年的发展歷程,每个阶段的战略选择、经验教训,都记录在案。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
“在深市还习惯吗?”
“还好,就是节奏太快。”陈述揉揉太阳穴,“每天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
“多看看,多想想。”钟小艾说,“我爸让我转告你,不要只看表面的繁华,要思考背后的逻辑。深市为什么能成功?哪些经验可以借鑑,哪些不能照搬。”
“明白。”
“还有……赵立春可能要动了。”钟小艾压低声音,“省里在酝酿调整,他可能调去政协。”
陈述心里一震:“什么时候?”
“明年两会后。”钟小艾顿了顿,“但这只是传闻,別往外说。”
“那赵瑞龙呢?”
“兴隆地產的债务危机爆发了。三家银行同时起诉,资產被冻结。东区那块地,大概率要收回了。”
“这是好消息。”
“但你要小心。”钟小艾提醒,“赵瑞龙走投无路,可能会报復。你人在深市,但林河那边……”
“祁同伟在盯著。”
“那就好。”钟小艾沉默片刻,“陈述,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个月后。”
“回来……来省城吗?”
问题很含蓄,但意思明白。
“看组织安排。”陈述谨慎地说。
钟小艾轻笑:“你还是老样子。好了,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掛了电话,陈述走到窗前。
深市的夜空,因灯光而泛红。这座城市永远不眠。
他想起了林河。此刻,那里应该很安静,冬夜清冷。
两座城市,两种节奏,两种生活。
但他知道,自己属於林河。那里有他未完成的事业,有他承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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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1月10日,元旦过后。
陈述开始在深市高新区的具体岗位上实践。他被安排到產业规划处,参与新一代信息技术產业集群的培育方案制定。
处长是个女同志,姓林,三十多岁,干练利落:“陈述,你这周的任务是调研十家重点企业,了解他们的需求,形成报告。”
“十家?一周?”
“对。深市速度。”林处长笑笑,“別怕,我让小王跟你一起。他是本地人,熟悉情况。”
小王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朝气蓬勃。两人开始密集走访。
第一家是做晶片设计的,创始人是从硅谷回来的。公司只有三十多人,但估值已经过亿。
“最大的困难是什么?”陈述问。
“人才,还是人才。”创始人嘆气,“深市的生活成本太高,年轻人留不住。我们开出比北京上海还高的工资,但员工还是抱怨买不起房。”
第二家是做工业软体的,国企改制过来的。总经理五十多岁,思路清晰:“我们缺的不是钱,是应用场景。软体做出来,要有企业用,要能叠代升级。政府能不能牵头,组织我们和製造企业对接?”
第三家、第四家……每家都有不同的诉求。
晚上整理材料时,陈述发现一个共同点:企业需要的不是简单的政策优惠,而是生態支持——人才生態、应用生態、资本生態。
这给了他启发。
林河缺人才,但可以打造差异化优势——生活成本低、教育医疗配套、自然环境好。缺应用场景,可以聚焦细分领域,做深做透。
他开始起草一份报告:《关於內陆高新区差异化发展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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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20日,小年夜。
深市街头已经有了年味。但高新区里,依然忙碌。
陈述的调研报告初稿完成,交给林处长。第二天,林处长把他叫到办公室。
“写得不错。”她认真地说,“特別是关於差异化发展的思路,很有见地。但有一个问题——你太理想化了。”
“请处长指教。”
“內陆地区搞高新区,最大的制约不是思路,不是政策,是人的观念。”林处长直言不讳,“政府管的太多,企业依赖心理重;干部求稳怕错,不敢创新;社会氛围保守,容错率低。这些,不是出台几个文件就能改变的。”
陈述沉默。她说得对。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林处长话锋一转,“深市当年也是从小渔村起步。关键是要有『敢为天下先』的精神,要有一批敢於吃螃蟹的人。你回去后,要重点培养这些人——敢创新的企业家,敢担当的干部,敢冒险的创业者。”
“怎么培养?”
“给空间,给包容,给时间。”林处长说,“创新不是规划出来的,是试错试出来的。允许失败,才能有成功。”
这些话,让陈述茅塞顿开。
晚上,他给白崇波打电话,转达了这些观点。
白崇波听完,沉吟良久:“说得对。我们之前太注重『规范』,怕出错。以后要调整思路——在守住底线的前提下,大胆试,大胆闯。”
“赵瑞龙的事怎么样了?”
“法院已经受理银行的起诉,资產冻结了。东区地块,下周重新掛牌。”白崇波说,“这次条件放宽了,有几家企业感兴趣。”
“那就好。”
“还有,”白崇波语气严肃,“赵立春確定要动了,去政协。他走之前,可能会有些动作。你人在外地,自己注意。”
“我没事。林河那边……”
“有我和祁同伟。”
掛了电话,陈述走到阳台。
远处,深市湾大桥的灯光如项炼般璀璨。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创造奇蹟。
而林河,也需要创造自己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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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5日,春节。
陈述没有回家,留在深市。管委会组织留深干部一起吃年夜饭,三十多人,热闹非凡。
席间,张主任举杯:“陈述同志,三个月快到了。有什么感想?”
陈述站起来:“最大的感想是,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是自我革命。深市的成功,不是因为政策多特殊,而是因为敢闯敢试、敢为人先。这是我们要带回去的精神。”
“说得好。”张主任点头,“但也要记住,经验不能照搬。深市的模式有深市的条件,林河要有林河的路。找准自己的定位,发挥自己的优势。”
“我记住了。”
吃完饭,陈述回到公寓。窗外烟花绽放,夜空绚烂。
手机里不断传来拜年信息:白崇波的叮嘱,祁同伟的问候,郑永財的祝福,方启明的邀约,高小琴姐妹的牵掛……
还有秦玉的简讯:“陈述,新年快乐。我在协和值班,刚做完一台手术。北京下雪了,很美。”
他回覆:“新年快乐。注意身体。”
然后是钟小艾:“陈述,新年快乐。我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省城?他说想和你聊聊深市见闻。”
“三月中旬回去,到时候拜访钟叔叔。”
放下手机,他看著窗外的烟花。
1999年来了。
这是他在外度过的第一个春节,但心里很充实。
三个月,他看到了差距,也看到了希望;学到了经验,也明確了方向。
深市这扇窗,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而他要做的,是带著这视野,回到林河,开创新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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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日,最后一周。
陈述开始撰写掛职总结报告。他没有写流水帐,而是聚焦三个核心问题:
第一,深市高新区的成功密码是什么?答案是:市场化导向、法治化环境、国际化视野、创新化生態。
第二,林河与深市的差距在哪里?答案是:体制机制、人才储备、创新文化、开放程度。
第三,林河应该怎么走?答案是:差异化定位,聚焦细分领域;深化改革,优化营商环境;筑巢引凤,打造人才高地;开放合作,融入更大格局。
报告写了三十页,每一个观点都有案例支撑,每一个建议都有可操作性。
交上去的第二天,张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
“报告我看了,很好。”张主任难得露出笑容,“老虞没看错人。但你回去后,要做好心理准备——改革会遇到阻力,创新会遭遇质疑。”
“我明白。”
“还有一点,”张主任郑重地说,“年轻干部容易犯的毛病是急功近利。记住,发展是长跑,不是短跑。要有战略耐心,要久久为功。”
“我记住了。”
离开张主任办公室,陈述开始收拾行囊。
三个月,不长,但足够改变很多认知。
他看到了深市的繁华,也看到了繁华背后的汗水;看到了创新的活力,也看到了活力的制度保障;看到了开放的胸怀,也看到了胸怀的文化根基。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坚持。
3月10日,离別前夜。
陈述最后一次走在深市高新区的街道上。夜色中的园区,依然灯火通明。实验室里,工程师在攻关;办公室里,创业者在討论;咖啡馆里,投资人在洽谈。
这就是创新的脉搏,永不停歇。
手机响了,是祁同伟。
“陈述,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下午三点到。”
“好。有个消息——东区地块重新掛牌,国储物流拿下了,18万一亩。已经签约,下个月开工。”
“赵瑞龙呢?”
“老爹本事大,全身而退!”祁同伟顿了顿,“老赵最近管的严,应该不会在林河镇胡来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