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椅子上，闭著眼睛想了半天。
    “三长老，江辰出了城，会往哪个方向走？“
    三长老走到地图前看了看：“如果他的目的就是做生意，他会往东走，去其他城市兜售暖炉。但如果他別有目的……“
    “別有目的？“张凌睁开眼睛。
    三长老沉吟道：“今天在酒楼里，我仔细看过他的暖炉。家主，那暖炉的技术確实远超我们。江辰这个人，不可能大老远跑来北境就为了卖几个暖手宝。他一定有別的事要做。“
    张凌想了想，突然问：“他的队伍里，是不是带了一个女人？“
    管家连忙回答：“是的。听说是苏家商会的苏璃。一直待在车厢里，很少露面。“
    “苏璃？“张凌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三长老，你之前说过，雪顶冰莲是解百毒的圣药？“
    三长老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张凌的意思：“家主是说……江辰来北境，是为了找雪顶冰莲？“
    “不然呢？苏璃的身体中了什么毒，这事在西境传得沸沸扬扬。江辰带著她跑来北境，除了找冰莲，还能为什么？“
    张凌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这就对了。他去了极北之地，才是最脆弱的时候。那地方天寒地冻，灵兽遍地，他那点人手根本不够看。“
    他突然转身，声音冷了下来：“传我的命令——“
    “第一，全城戒严。凡是跟江辰有过接触的人，全部带回来询问。特別是今天在集市上那些围观的百姓，挨个排查。“
    “第二，联繫雪隼小队。让他们出城追踪。我不管江辰往哪个方向跑，给我盯死了。“
    “第三，给雪狼部传信。就说我张凌答应他们的条件，但作为交换，他们得在极北之地替我拦住一支商队。“
    三长老的表情变了变：“家主，雪狼部那些蛮子，不太好控制啊。万一他们反水……“
    “管不了那么多了！“张凌的声音陡然拔高，“江辰要是活著从北境走出去，我张家就完了！你明白吗？他的暖炉比我们的好，报话机我们仿造不出来，他还有孔雀王族撑腰。让他活著回去，他就会用这些东西一步一步蚕食我们的生意，到时候张家在北境的根基都会被他挖空！“
    三长老沉默了。
    他知道张凌说的是实话。
    “还有那几个被抓住的西境人。“张凌突然想到了什么，“东门那边，不是抓了几个人吗？“
    管家赶紧说：“抓了三个。不过审问过了，都是普通的蓝晶卫士兵，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审。不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另外，把他们关起来別弄死了。留著他们，兴许以后能用。“
    张凌说完，挥了挥手让眾人退下。
    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蜡烛摇摇晃晃。
    远处的城墙上，火把在风中挣扎著。
    “江辰……“张凌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里全是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边城里鸡飞狗跳的时候，秦婉和她的小队正缩在贫民窟的一间破屋子里。
    屋子很小，到处漏风。十个蓝晶卫分成两拨，轮流守著门口。
    秦婉靠在墙上，摸了摸腰间蓝战给她的那把短剑。剑柄还留著蓝战手掌的温度。
    “头儿，外面全是巡逻队。今晚肯定出不去了。“一个蓝晶卫低声匯报。
    秦婉点了点头：“不急。城主说了，等天亮之后再走。张家的人精力有限，不可能巡逻一整夜。“
    她掏出报话机，压低声音：“城主，东门那边的情况您知道了吗？走散了三个人。“
    报话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江辰的声音：“知道了。人没事就行。你保护好自己，別急著出来。等我这边安顿好了，我来接你们。“
    “明白。“
    秦婉收起报话机，抱著膝盖坐在那儿。
    这是她第一次独当一面。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她心里清楚，城主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是信任她。
    她不能让城主失望。
    更不能让蓝战担心。
    想到蓝战临走时那张死板的脸上挤出来的那点关切，秦婉就忍不住想笑。这个笨蛋，平时冷得像块石头，偏偏在关键时刻露出那么一点软的地方来。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城卫军举著火把从巷子口跑过去了。
    秦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按在了短剑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天亮了再说吧。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秦婉就醒了。
    说是醒了，其实她一夜都没怎么睡著。外面的巡逻队走了一拨又一拨，有时候火把的光都能照到屋子里来。她的心就一直悬著，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头儿，天亮了。“守门的蓝晶卫轻声说道。
    秦婉爬起来，到门缝往外看了看。
    清晨的贫民窟灰濛濛的，到处是煤灰和脏雪。几个衣衫襤褸的老人缩在墙角，对著一堆快要灭掉的火堆搓手。远处的巡逻队还有，但间隔明显拉长了。
    “张家的人累了。“秦婉心里判断著，“巡了一夜，效率肯定下来了。“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十个蓝晶卫，现在只剩七个在这儿。另外三个在东门製造混乱的时候走散了，联繫不上。
    “现在能出去吗？“一个年轻的蓝晶卫问。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里一点怯意都没有。
    秦婉摇了摇头：“再等等。现在出去还是太早，贫民窟的人刚起来，咱们这些生面孔太显眼。“
    她掏出报话机，按了一下通话键。
    “城主，秦婉报告。“
    那头很快回了话，江辰的声音有些风噪，应该是在赶路：“说。“
    “我这边七个人，都安全。张家的巡逻队夜里来了十几趟，但没搜到这间屋子。我打算再等一个时辰，等集市上的人多起来之后再混出去。“
    “好。记住，出城之后往西北方向走，沿著河谷走二十里，到一片枯树林里等我。“
    “明白。“
    秦婉收起报话机，开始分析出城的路线。
    城主临走之前在地图上標了三个安全点，现在他们待的这个是距离西门最近的一个。按照城主的分析，西门的守军人数最少，而且经过昨晚的事，西门的守军应该更加鬆懈了——毕竟江辰已经从这儿走了，他们觉得不会有第二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