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这三人额头开始见汗，就连披上棉袄都还在颤抖的秦京如，也开始紧张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做就是没有做。她可以骗院子里这些邻居，可以骗傻柱，甚至可以骗自己——可她骗不了公安。那些穿著制服的人往那儿一站，眼睛跟刀子似的，什么谎话都藏不住。
    他们可不是专业的骗子，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面对公安的询问，这些人里面，可能除了易忠海能够挺得住——他毕竟在院子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跟街道办、派出所都打过交道，见过些世面——其他人，估计连一个回合都顶不住，就全部都招了……
    眼瞅著刘光福、刘光天兄弟俩，那两条如同装了马达似的腿，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可能这就是天赋外加后天的努力——生在刘家，没有一双好腿，真的有些费儿子。
    很快，街道办的王主任带著街道办的两个干事匆匆而来。半路上迎到了出警的吴队长，两人一见面，眼神交流了一下，就知道彼此应该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
    王主任微微点了点头，吴队长也轻轻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两人也没有过多交流，彼此之间问候客气了两句，就急忙赶往95號四合院而去。
    两方人马联袂到来，给到眾人的压力更大了！那深蓝色的制服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帽徽上的红星闪闪发亮，光是站在那儿，就自带三分威慑力。
    尤其是刚刚参与说话的几人，比如：易忠海、秦淮如、贾张氏，以及那个刚才还义正词严的老聋子，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要说人老精，马老滑——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聋老太太远远地看到了街道办和公安局两方人马联袂而来，那张老脸上的义愤填膺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立即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一步一步地，往人群后面躲避。之后更是悄咪咪地拄著拐杖跑了……跑了……那速度，比刚才说话的时候快多了，哪里还有半分颤巍巍的样子？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是当事人？站出来我们先问问话！”吴队长一过来，和王主任对视一眼——他知道王主任的意思，是以他们公安局为主。这种事情，街道办的人虽然也管，但到底不如他们专业。
    “公安同志，我……我是……我是！”都到了这会儿，秦京如儘管身体还在打颤，嘴巴里也在打颤，也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她的声音又小又抖，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眼眶里还含著泪，那模样倒是真有几分可怜。
    “同志，你好！你是当事人，能详细说明一下情况么？”吴队长並没有上来就听信一面之词，而是公事公办地拿出了笔记本，准备先一步步地询问当事人的情况，然后再询问目击者。这是他们办案的老规矩了，当事人的话最要紧，旁人的话只能做参考。
    “呜呜呜！不是……没有人耍流氓……我……我来前院陈有才家里，是想问问对方家庭情况的！我突然觉得有些热，就把自己衣服脱掉了，然后就冷得直打颤，话也说不好了！陈有才同志没有欺负我！这里有那个小姑娘作证！这一切都不是我说的……我啥都没说……”秦京如虽然是个农村人，但是脑子並不笨。
    她知道，到了这个份上，再硬著头皮撒谎，那就不是丟脸的事儿了，那是要吃官司的！
    所以她的这番话，说得虽然结结巴巴、断断续续，但该撇清的都撇清了，该推脱的也都推脱了——把自己脱衣服说成是“突然觉得热”，把来陈有才家的目的说成是“问问家庭情况”，把之前秦淮如教她的那些话，全都推了个乾乾净净。
    她知道自己顶不住来自公安审问的压力——那些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人往那儿一站，眼睛跟刀子似的，什么谎话都藏不住——与其到最后被审出来是诬赖人家陈有才，还不如自己提前说出来！经过自己这么一说，她的问题完全没有了！
    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比较热，就想脱衣服，这又不犯法了？至於其他人说的，什么被欺负了、被强了？她自己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她现在的表现，完全不用受到任何的责罚。
    想到这里，秦京如的心跳总算是平稳了一些，虽然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但那更多是冻的，而不是嚇的了。
    易忠海、秦淮如、贾张氏听到秦京如的话，三人面色大变，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三人心中无不是在咒骂秦京如这个死丫头——千算万算，没算到她会在这个时候临时反水！
    这不是把所有人都坑了么？贾张氏的三角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秦淮如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易忠海则死死咬著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现在问题麻烦了——当事人已经出言证明了陈有才没有做出欺负妇女的行为和言论！刚才传出来所有不利於陈有才的言论，可都是他们三人编造的！
    如果陈有才要求严惩，那他们三人就倒霉了……不仅他们三人倒霉，就连刚刚跟著瞎起鬨的阎埠贵和杨瑞华，两人也跟著倒霉！
    他们这算是跟风诬告他人、传播誹谤他人名声，真要追究起来，谁也跑不了。阎埠贵的小眼睛这会儿也不转了，直愣愣地盯著地面，脑门上全是汗。
    陈有才仍然一言不发，目光冷漠地看著眾人，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他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辩解的话，可他越是沉默，那份从容和镇定就越显得刺眼——跟旁边那些又蹦又跳、又哭又闹的人比起来，高下立判。
    吴队长询问过当事人秦京如之后，接下来就是询问另外一个当事人了。
    结果很尷尬——陈有才就说了一句话。
    “我听见有人叫门，然后上去把门打开，接著就退到了这个位置。到目前为止，就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了。”陈有才的这句话，虽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但是听在眾人的耳朵里，那就是阐述了一个事实——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