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笑了，“安澜、安宇也要学，以后你们三个轮流来。
    家务活不是一个人的事，谁都得干。
    你大哥今年十七了，再过两年考上大学，离家远，食堂饭吃不惯怎么办？
    自己不会做，天天饿著？”听晚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安宇更小，总不能等他上了大学再学吧？
    趁现在在家里，该学的都学起来，你太姑奶还能教教你们，等她搬走了，想学都没人教了。”
    听晚低著头，不说话了。
    “你明天去胡同里问问，哪家姑娘不会做饭的？哪家小子不会生火煮麵的？
    姑娘家，不光做饭，做鞋子做衣服都得学。
    咱们不求像绣娘那样，但扣子掉了自己能缝，衣服破了自己能补，不然以后嫁出去，谁要？”
    听晚脸一下子红了，跺了跺脚：“爸，谁要嫁人了。”
    林婉晴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闺女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林远也笑了，语气缓下来，“行，不说嫁人的事。
    就说眼下，你太姑奶年底就搬走了，到时候家里的事得你们几个分担。
    做饭、洗衣服、打扫院子，都得有人干。
    你大哥功课紧，安宇还小，你是姐姐，不带头谁带头？”
    听晚想了想，抬头看他，“那我学了做饭，以后天天做？”
    “不是天天做，轮流来，你、安澜、安宇，一人一天。
    安邦小，先不用，等你大哥考上大学走了，你和安宇再分。
    总之不能让一个人累著，也不能让一个人閒著。”
    林听晚琢磨了一会儿，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那大哥和安宇也学？”
    林远点点头，“都学。”
    听晚脸上那点不乐意终於散了，冲厨房里喊：“妈，我来了，教我炒菜！”林婉晴在里头应了一声。
    厨房里很快传来母女俩的说笑声，夹杂著锅铲翻动的声音。
    林远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安澜从屋里出来，刚才的话他听见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在林远旁边坐下。
    “爸，我也学。”
    林远看了他一眼：“你功课紧，不急。”
    林安澜摇摇头：“功课再紧，也不能让妈一个人忙，周末我跟太姑奶学，平时帮把手。”
    林远看著他，这孩子从小稳重，不用人多说。
    “行，周末跟你太姑奶学，做饭的事，你跟听晚、安宇轮著来，你大了，多担待些。”
    安澜应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妈，我帮你们端菜。”
    安宇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本书，一直没抬头。
    林远看了他一眼，这孩子还是那副样子，安安静静的，什么都听进去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远叫他：“安宇，你也得学。”林安宇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远看著他那副样子，笑了笑。
    这孩子，话少，但心里有数。
    厨房里热热闹闹的。
    听晚第一次炒菜，油放多了，盐放少了，出锅的时候还糊了锅底。
    林婉晴在旁边看著，忍著没插手。
    菜端上桌，黑乎乎的一盘，林安邦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著小脸问：“二姐，这是什么？”
    听晚脸红了：“炒鸡蛋。”
    林安邦拿筷子戳了戳，硬邦邦的，戳不动，“能吃吗？”。
    林听晚瞪他一眼，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还行。”
    林安澜也夹了一块，嚼了半天，点点头：“还行。”
    林安宇夹了一块，没说话，吃完了。
    林安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皱成一团，但还是咽下去了。
    他不敢吐出来，他爸从小就主张不能浪费粮食，不然晚饭都没得吃。
    “二姐，下次少放点盐。”一桌人都笑了。
    林远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是咸了点，但能吃。
    他点点头：“不错，第一次炒这样，挺好。”
    林听晚眼睛亮了，又夹了一块给自己，嚼了嚼，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吃完饭，林听晚主动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
    安澜帮著擦桌子，安邦把自己的小板凳搬回原位。
    安宇把书放下，进厨房帮著倒水。
    林远坐在堂屋里，看著几个孩子忙前忙后，心里踏实。
    张嫂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笑著说：“听晚这丫头，学东西快，教她一遍就会了。”
    林远点点头，“往后还得麻烦您多教教他们。
    做饭、缝补、收拾屋子，该学的都学起来。
    我跟婉晴忙，孩子们大了，不能总靠您。”
    “麻烦什么，我乐意教，这几个孩子，都是我看著长大的，能教他们点本事，我心里高兴。”
    林远笑了：“姑婆，那您多费心。”
    张嫂应了一声，又进厨房忙活去了。
    林远靠在椅背上，听著厨房里几个孩子的说笑声，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林安邦跑过来爬到他膝盖上，仰著小脸问：“爸爸，我什么时候学做饭？”
    林远低头看他：“你想学？”
    林安邦点点头：“我也要炒鸡蛋！”
    林远笑了：“等你再大点，让太姑奶教你。”
    林安邦满意了，从他膝盖上滑下来，跑去厨房跟姐姐说。
    林听晚正在洗碗，被他拽著袖子晃，“二姐二姐，爸爸说等我大了也学做饭，我也要炒鸡蛋！”
    林听晚被他晃得水都溅出来了，赶紧说：“知道了知道了，等你大了我教你。”
    安邦高兴了，又跑去跟安澜报喜。
    第二天早饭后，林听晚把两个石榴装进书包里，骑上车就往李红玉家去了。
    李红玉家住得不远，出了胡同拐两个弯就到。
    她家院子比林家大一些，住了好几户人家，李红玉家住东厢房，三间屋，一家四口挤著，倒也热闹。
    林听晚敲了敲门，李红玉开的门，一看是她，脸上就笑开了花。
    “听晚，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林听晚从书包里掏出那两个石榴递过去，“给你带的，我家树上结的。”
    李红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红彤彤的果子在手里沉甸甸的。
    “真好看，应该很甜。”她拉著林听晚进屋，给她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