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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远郊宴会

    周戚宁的车子平稳地驶向城中那处低调却身份象征明确的私人会所。城市的另一头,俞棐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座。
    他没急着发动,钥匙在指间转了个圈。脑子里却像开了自动播放,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闪过某些显然是脑补过度的画面,蒋明筝盛装打扮,挽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胳膊,走在某个灯火辉煌、人影幢幢的地方。耳边甚至幻听似的,又响起电话里那个男声,温和,妥帖,挑不出毛病,可那温和底下透出的、毫不掩饰的淡淡“敌意”,他也听得明明白白。
    俞棐不傻。哪怕只通了寥寥数语,对方话语里那点“划清界限”和“宣告存在”的潜台词,他门儿清。
    他烦躁地解锁手机,屏幕光在昏暗车厢里刺眼。手指无意识地往上划,翻着他和蒋明筝的微信对话框。绿色的工作文件,白色的项目进度,黑色的会议时间……全是这些。越往上翻,心里越凉。这么多年,聊天的内容除了工作还是他大爷的工作,这个标书那个合同,亲密点的私事?近乎于零。
    他倒真想骗骗自己,至少,他还占着个“枕边人”、”“性伴侣”的位置。可这念头刚浮起,他自己就先嗤笑出声。这算什么狗屁身份?比悬于一线的蛛丝还要脆弱,全凭蒋明筝一时兴起的心情维系,她给,就有;她收回,就什么都没了。万一她哪天觉得腻了,烦了,或是……那个“前正牌”勾勾手指……
    “想这些有屁用。”他低骂一句,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干脆利落地拧钥匙,发动了车。
    他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停车场墙壁,眼神沉了沉。
    “电话里那个,撑死了算个半路杀出的。”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沉闷,带着点自我安慰的倔强,“我跟他,至少还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胜负未定。”
    最难搞的?
    从头到尾,都是那位姓聂的。人家那可是名正言顺、记录在案的“前·正主”,就算成了过去式,也是经过官方认证、在情感编年史上留下印章的正规军。跟他这种……呵,说好听点是“特别盟友”,说难听点就是随时可能被替换掉的“编外人员”、“临时搭档”,能一样么?
    带着情绪,尤其是明显的怒意进入“远郊”这样的场合,是社交场上的大忌。俞棐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灼人的滞闷狠狠压了下去,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和呼吸节奏。不过片刻,那个惯常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俞总,又回到了脸上。
    俞棐当然不是社交障碍,但像远郊宴会那种真正核心的私人场合,他是真的只想、也只希望身边站着蒋明筝。可惜,五年了,她一次都没以“女伴”身份陪他出席过。理由清晰又客气,是她去年明确拒绝时说的原话:“俞总,我不想过度侵入您的私人社交圈层,这对你我都好。”
    远郊宴会。听起来地点随意,实则门槛高得吓人,奈何,蒋小姐看不上也懒得赏光。
    这‘宴’一年一度,固定在十一月下旬,轮流在几个核心家族的私人别墅举办。说是宴会,不如说是未来一年资本与资源流向的秘密风向标,多少人挤破头也拿不到一张入场券。核心圈就那么点大,资源被牢牢握在几家手里。前年的主题是“源”,关乎能源与渠道;去年是“智”,指向科技与信息;今年,则是“药”——生物医药与大健康。这块肥肉,不知又要有多少人明争暗斗,想想,俞棐都知道今晚这宴水有多深。
    六点半,隋家。
    隋致廉正一边步下弧形楼梯,一边低头调整着腕表的搭扣。纯黑色的手工西装妥帖地裹覆着他挺拔的身形,面料在廊灯下流淌着低调的哑光,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他面容是那种极具东方韵味的周正,眉骨清晰,鼻梁高挺,轮廓线条干净利落,不带丝毫阴柔或侵略性,是一种端正的、经得起审视的英俊。此刻微微垂眸,神情专注,通身透着一种被良好家世与自身修养浸润出的、沉稳的矜贵气度。
    “隋总,车已经按您的要求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前往孔老府上。”助理吴骐立在楼梯下方,身形微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距离汇报道。他抬眼看了看楼梯上方正整理袖口的男人,又补充了一句更务实的信息:“从家里过去,导航显示大约四十五分钟车程。我查看了实时路况,这个时段主干道畅通,能准时抵达。”
    隋致廉“嗯”了一声,脚步未停,思绪显然还在别处。明年的“远郊”轮到连家操办,时局不比往年,经济大势低迷,宴会定下的主题便显得格外关键。回顾前五年,那几个字确在一定程度上引领甚至撬动了某些板块的活水。明年,他必须拿出一个足够有分量、能压得住场、也撑得起预期的主题。
    他走到玄关,从钱妈手中接过外套,动作流畅地穿上。目光扫过候在一旁的吴骐,忽然想起什么。
    “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过去。”他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同时朝旁边的保姆微微颔首,“钱妈,把我早上交代准备的东西拿来。”
    一个系着银色丝带的深蓝色礼盒被递到吴骐面前。
    “你今天早点下班,”隋致廉将车钥匙揣进兜里,看向愣住的助理,语气是熟稔的理所当然,“不是佳佳生日么?替我带给她,祝小寿星快乐。”
    “廉哥……”吴骐接住礼物,心头一暖。他毕业就跟着隋致廉,名义上是上下级,实则是过命的交情,外人不知,他女儿可是正经叫隋致廉一声“干爹”。往年这种场合,都是他陪着。
    “赶紧回去。”隋致廉摆手,打断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犹豫,语气简短,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我一个人就行。”
    他说完,便转身拉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室外清冷的气息涌入,廊灯将他轮廓分明的侧影勾勒得愈发挺括。他没再回头,径直步入夜色之中,背影沉稳,步伐间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正气与笃定。
    周五晚高峰的车流比预想中粘滞一些,但周戚宁预留了充裕的时间。抵达那座隐于城郊山坳的私人别墅时,刚过七点二十分,离七点半的签到入场尚有从容余裕。
    车子缓缓滑入通往主宅的车道,两侧园林景观在精心布置的地灯照射下,显出一种低调的奢美。蒋明筝推门下车,山间清冽的夜风拂面,她理了理裙摆,抬眼望去。
    只一眼,先前车上那些微妙的、难以捕捉的不安感,骤然间有了清晰的轮廓。
    最先落入眼帘的,是宴会入口处那面令人屏息的巨型花艺装置。它并非寻常宴会的繁花锦簇,而是以极具现代感的结构,将无数素雅的白鹤芋、柔和的灰绿银叶菊、与形态各异的鲜活苔藓、甚至风干的药用植本巧妙编织融合,其间点缀着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皿,隐约折射出内部流转的、象征生命律动的微光。整个作品线条清峻,气质卓然,以一种近乎艺术宣言的方式,将“药”这个主题——关乎生命、疗愈、精粹与未来,诠释得既奢华又充满哲学意味,绝非普通商务宴请的手笔。
    恰在此时,一对熟悉的身影与她擦肩。叶峥,俞棐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正温柔地牵着妻子,小声提醒蹦跳的小女儿注意台阶。
    蒋明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叶峥一家出现在此,门口那造价不菲、寓意深远的主题花艺,空气里流淌的、属于顶级社交场特有的低调而紧绷的频率……所有碎片瞬间在她脑中拼合成一个清晰的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坠。
    这不是周戚宁口中那种“偏私人”、“为医院拉投资”的简单聚会。
    这是“远郊”宴会。
    那个名字简单、却代表着这座城市、乃至国家资本与权力最隐秘核心流向的年度私宴。
    “周——”
    蒋明筝下意识攥紧了周戚宁的手臂,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疑问,刚要出口,便被一道浑厚带笑的中年男声截断。
    循声望去,挽着周戚宁胳膊的蒋明筝转过身,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又一位“惊喜”。
    眼前正朝他们走来的,是孔硕正——这次宴会东道主孔老的长子,前年几个震动能源板块的百亿级项目,背后都有他牵头运作的影子。蒋明筝对他的脸和履历熟悉无比,只是从未想过会在此情此景下,以这种方式“认识”。万幸多年职场历练让她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浅笑,只是那骤然失温、微微发凉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震荡。
    周戚宁立刻察觉到了臂弯里传来的细微紧绷,以及她手指触上他手背那瞬间的冰凉。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瞬间有些失血的侧脸上,递过去一个清晰而安稳的眼神。随即,他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将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轻轻摘下,转而完全纳入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握了握,指尖在她微凉的皮肤上短暂停留,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戚宁?”孔硕正已走到近前,他今晚负责在门口迎候重要宾客,见到周戚宁,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甚至上前半步,亲昵地拍了拍周戚宁的肩膀,“可算把你等来了!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闷,总窝在医院和实验室里怎么行?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见见人!”
    这番热络熟稔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周家在京州乃至全国医疗界的地位,堪称“杏林泰山”。周老爷子年近古稀,遇到顶尖疑难的心脏病例,仍会亲自披挂上阵主持手术。周家子弟,无论深耕临床、科研,还是布局医药产业,皆是人中翘楚,在关键领域握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周戚宁虽常自谦是家族里“最不求上进”的那个,只专注于脑科一亩叁分地,但他身上流淌的姓氏与承载的底蕴,足以让他在任何场合都被奉为上宾。
    孔硕正这毫不掩饰的热络与熟稔,本身就是最直白的宣告——宣告着周戚宁背后那个姓氏所代表的份量与影响力。蒋明筝心口微微一震,她虽知周戚宁自身优秀,却从未深想,这份优秀背后屹立着的,是怎样一座底蕴深厚的家族山峦。
    “孔伯伯,晚上好。”周戚宁牵着蒋明筝的手,从容上前半步,温文有礼地欠身,姿态是世家子弟特有的恭谨与舒展,“劳您惦记。这位是我的朋友,蒋明筝。”
    “孔先生,您好。”蒋明筝迅速调整好呼吸,微笑着颔首致意,姿态落落大方挑不出一丝错。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太见外了!”孔硕正笑容爽朗,目光在蒋明筝身上礼貌地停留一瞬,又转向周戚宁,语气愈发亲切,“跟戚宁一样,叫我孔伯伯就行!”
    他话语热忱,无形中消弭了不少初次见面的距离感,也让蒋明筝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
    “来,戚宁明筝,你俩挑挑,看看喜欢哪个手环。”
    孔硕正招来侍者,托盘中盛放着数十个精心编织的腕花环,并非寻常宴会的鲜花饰品,而是别出心裁,皆由各式药草风干处理后编织而成,散发着混合的、清冽的植物气息,紧扣今晚“药”之主题。
    周戚宁目光扫过托盘,带着专业性的审慎。他一眼便能辨识出其中不少药草的品类与特性:镇定安神的薰衣草、寓意高洁的梅花瓣、象征坚韧的松针、代表清心的竹叶……这已非简单装饰,更像是一种含蓄的、属于圈内人的趣味与身份暗语。
    他的视线在几个花环上略作停留,最终,修长的手指落向其中一个。
    那花环的编织工艺极为精巧,选材别致,主要采用了四种并非寻常装饰所用的植物。主体是纤巧的雪见草,其叶被覆着极细的银色茸毛,在光线下泛着清冷的月华般光泽。其间点缀着数穗初开的结香花,鹅黄的花朵攒成含蓄的团状,香气幽微。作为灵动的点缀,是几茎铁线莲的纤细藤蔓与雅致叶片,线条流畅如水,叶背银线分明。最后缠绕其间的,是几片经过特殊处理、依旧保持挺阔青翠的石菖蒲叶片,形如短剑,散发着一缕清冽的草本香气。
    “试试这个?”
    周戚宁拈起那枚花环,转向蒋明筝。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几分,尾音轻轻落下,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像是在邀请她进入一个只有他们能懂的、由草木清芬构成的小小世界。
    蒋明筝的目光落在花环上。那些植物她大多叫不出名字,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清雅妥帖,恰好对了她的眼缘。她没有犹豫,很自然地将左手腕递到他面前。
    周戚宁微微倾身,低下头。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低垂的浓密睫毛,以及被金丝边眼镜修饰得愈发清晰的侧脸轮廓。他的手指温热而稳定,轻轻托住她的手腕,将那只由雪见草、结香、铁线莲与石菖蒲编织成的花环,缓缓套入她的腕间。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精细的操作,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花环的位置,又试了试松紧,直到它妥帖地环住她的腕骨,既不会滑脱,也不会箍得太紧。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却因他的专注而显得格外绵长。蒋明筝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他松开手,向后退开半步,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仔细端详。
    “很衬你。”
    他抬眼,对上她的视线。镜片后的眼眸里漾开清浅的笑意,如同春日照拂下初融的冰泉,温和地流淌。那笑意不多,却足够清晰,直达眼底。
    “好看。”他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肯定,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孔硕正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笑容更深,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被入口处新的动静吸引。他抬眼望去,脸上笑意未收,已是熟稔地抬高了声音招呼道:“俞棐、致廉,快过来。”
    男人声音引来周遭些许目光。
    蒋明筝背脊也在听到‘俞棐’二字的瞬间微微一僵,和周戚宁一起转过身子看见男人的时候,她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台阶之下,两道同样挺拔耀眼、却气质迥异的身影,正一左一右,步伐沉稳地并肩拾级而上。
    左侧是俞棐。
    俞棐一身碳灰色西装,剪裁极为合身,衬得他肩宽腿长。他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着,露出喉结和一截锁骨。廊灯的光斜打过来,照亮他半边脸,叁十岁的年纪,正好沉淀掉青涩,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清晰利落,下颌线收得干脆。他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目光扫过来时,眼里有种介于漫不经心和了然于胸之间的神气,很亮,透着这个年纪男人特有的、带点阅历的洒脱。
    灯光落在他微蓬的黑发和挺括的肩线上,碳灰色面料泛着低调的、细腻的光泽。他就那么随意站着,身姿舒展,没有刻意摆弄,却自有一股抓人的劲儿。
    右侧则是隋致廉。纯黑色的定制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包裹得一丝不苟,挺括的面料随着步伐流露出冷峻的光泽挺,周身散发着一种被严格教养与雄厚底蕴浸润出的、内敛而磅礴的贵气。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散漫不羁如出鞘利刃,一个矜贵沉稳似定海神针,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耀眼夺目,瞬间成为入口处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孔硕正,以及他身旁的周戚宁与蒋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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