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姜纹教老外说了特么的啥?”
王景听到了吉尔的话,有些无奈的吐槽了一句。
前段时间这货在磋磨完了老头子,还是来了王景剧组一趟的。
当时王景正忙著拍戏呢,很多时候就是他带著吉尔蹲在片场边上玩。
至於他们是数蚂蚁还是撒尿和泥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那时候吉尔的中文口语水平是真的提高了不少。
除了还有一点口语以外,正常的日常问好的词句倒也能微障碍的和人沟通。
特別是那些容易被“嗶”的词句,那是真的说的字正腔圆的来著。
果然印证了那句话,任何一门语言,最先学会的都是脏话。
但王景是真的没想到,吉尔居然会说出这话。
要不是他说话的口音是法南的,而不是湘南的,他都要上去捂嘴巴了来著。
墙边的吉尔也並没有顺著这话继续说下去,让朱亚纹去实践啥的,而是在问了一句他能不能讲英语之后,就开始了他的教学。
王景见状,也不再管他们,对剧组安排了休息半个小时后,他也离开了座位,向著门外走去。
七月的摄影棚里还是有些闷热的,哪怕有好多台冷风机一直在工作,也没什么作用。
而且里面还不能抽菸,为了赶速度搭建的建筑可不一定防火,这可是无数前辈总结出来的经验。
摄影棚外,王景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点了根烟就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你今天有些急了。”
这时,田庄庄也走到了他身边,平静的对他开口说道。
王景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没办法,他今年22了,这年纪对我的剧本库来讲太尷尬了。”
听到他这解释,田庄庄也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王景的剧本库他也清楚,能捧年轻演员去冲奖的,也就只有一两本,而且里面对角色的年龄要求都是20左右。
对於朱亚纹来说,他如果不能在两年之內练出相对应的演技来,那他近几年可就真的没机会在王景手里去冲三大了。
要不就是等他到了三四十岁再去拍中年人。
毕竟青年人的妆容好做,但眼神中的那种清澈和青年人的感觉可不好演,就算演,也没人能演的好。
不是谁都能演一辈子少女的不是?
这也是王景为什么建议朱亚纹读研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多留几年王景初见他时的那种感觉。
那种没被社会污染的清澈由心又不加掩饰的善意。
“为什么?”
田庄庄好奇的问道。
而王景听到他这话,却是没反应过来反问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那么看重亚纹?
其实你现在找个中戏的,也没有人真的会说什么的。”
田庄庄详细的说了说。
王景则是笑了笑,然后说道:
“老师,我这辈子第一次接触到外人的善意就是他来著。”
“那么简单?”
“就是那么简单!我的想法从来都没那么复杂。”
王景说著,就站起了身,將菸头踩灭后继续说道:
“至於选中戏,那提也別提。我好不容易掛上个注义,哪怕是山头注义,我也得落实了不是?”
说完,他也不理会田庄庄那哭笑不得的神情,自顾自的就又走进了摄影棚。
吉尔在电影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而且还是经歷者,自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重拍了一条,虽然还是卡了,但朱亚纹的表现好了很多。
“亚纹台词再冷点,医生共情是大忌。
全体十分钟,再来一次。”
王景喊了卡后,对著所有人说了两句,就走到了吉尔边上,一脸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做到的?”
“那孩子吗?”吉尔指了指朱亚纹,见王景点了点头,他才平淡的说道:
“因为当时那名医生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那时的我很討厌他,后来,我才理解。”
吉尔说完,从王景的兜里掏出了烟后又说道:
“其实医生这个角色光冷还不够深刻,如果他能把那种藏在最深处的共情给演进去,那才更有层次感不是吗?”
说完,对著王景晃了晃手中的烟,就向著摄影棚外而去。
这不要脸的劲,他也是和姜纹那货学的。
王景见他这样,笑著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他並不介意身边朋友的这种动作,虽然边界感有些不明確。
烟而已,又不是打火机。
吉尔的建议王景听了进去但他却並没有去要求朱亚纹做什么。
表演的情绪层次感这种东西,说起来简单,但真的要做到,那难度可太大了些。
尤其是情绪叠加,而不是情绪的递进,那难度就更大了。
几秒几个表情变化就已经是被人夸讚的演技了,但这也就是情绪递进而已。
真能做到情绪叠加还能看起来自然的,那真的都是老戏骨中都顶级的存在。
王景的现场就有且只有一个。
游老爷子的济公演烧家的那段戏,就是完美的情绪叠加。
一半笑一半哭,笑的难过,却又哭的洒脱。
这段戏,表演系里都只敢当鑑赏用,至於让学生们学著演,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罢了。
不说学生,北电錶演系的主任老王头,他的精神病就已经够可以了,但他都不敢说能演出那段戏三成的效果。
不过朱亚纹不知道是开窍了还是碰巧了,在重拍的时候,真的是给了王景一个大大的惊喜。
“对不起,我理解你作为家属的想法,但我必须要告知你……”
当朱亚纹念出台词的时候,表情很是平静,但瞳孔中却有了一丝闪动。
见惯了生死的冷淡,但又有一丝不忍的表情,却是完美的展现在了他的脸上。
“臥槽臥槽,老周,推到没?”
王景见到他这表现,急忙拿出对讲机,有些急切的对著摄像组的周方杰喊道。
“有了!3號机有推特写,录下来了!”
“完美!”
听到回答,王景忍著激动的心情继续盯起了大监显示器。
不敢保证是巧合还是开窍,要是被打断了,他真的会后悔的。
毕竟他王景,也是对艺术有所追求的导演。
“过了,保一条,十分钟。”
王景见演员演完,又提出了保一条的要求。
他是真的想看看,朱亚纹能不能復刻出刚才的表现。
在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包括吉尔这个老外,他甚至都在片场打起了呼哨。
朱亚纹见状,也是鞠了个四方躬,对所有人都表达了他的谢意。
十分钟后,剧组又恢復了原位。
“第108场,5镜,9次,艾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