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盛宴:我在都市吞山海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必死无疑
“饕哥!他有魂草嘿!”混沌指著那老者心口的兰草兴奋道。
林铁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没理会老者反覆的问话,伸手便向那魂草探去。
指尖触及那鲜红的、微微搏动的叶片的瞬间——
刷——
眼前景象倏然一变!
巍峨的宫殿,青铜为柱,玉石铺地。老者立於殿中,鬚髮戟张,正对著高居王座的身影慷慨陈词,声震屋瓦:
“殷受!苏妲己妖言惑眾,设炮烙之刑残害王族,设酒池肉林奢靡无度!你再纵容这妖妇,必將断送我成汤天下!”
王座之上,威严的帝王揽著妖艷的女子,袍袖一甩重重拍在王座之上:
“炮烙不过是祭祀之法,酒池肉林皆是供奉,祭祀之事关乎江山社稷,王叔难道不知?!若无那位相助,何来这诸多兽族供我殷商任意驱使,威服四方?!”
“异兽插手人族兴衰本来就违逆天道!”老者目眥尽裂,向前踏出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帝王怀中女子:
“江山社稷,岂容异兽染指共享?!苏妲己这毒妇,蛇蝎心肠,分明是与那凶兽狼狈为奸,迷惑大王,意图避开天道,插手我成汤天下,亡我殷商!”
“兽族既生於天地间,何不能与人族共享江山?”帝王面容沉静,周身隱有一股堂皇霸道之气瀰漫开来,那是独属於人族共主的人王之气:
“如今人界灵气枯竭,人族已难有上古神通!满朝文武,除闻太师、武成王等寥寥数人借残存灵气尚能与异兽一战,还有谁能护我社稷?难道就凭你这一颗七窍玲瓏心,就能將万千异兽逐出我成汤疆土,保我社稷千秋万代不受侵扰?!”
“有何不可!”老者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人族贵在礼义仁信,贵在教化文明,岂是恃力残暴之辈可比?!彼等异兽,啖人血肉,不通人伦,秉性凶残,凭何与我人族共主江山,染指我成汤天下?!”
他步步紧逼,竟无视殿前护卫,一步一步踏上高台,朝著王座走去,眼中是豁出一切的决绝,“今日,我定要诛杀此妖妇,还我成汤社稷清明!”
殿前甲士呼喝上前,刀剑出鞘。然而那老者胸口处隱有微光流转,抬手间竟將数名精锐甲士尽数击退!
他拾起一柄青铜长剑,眼中杀机毕露,合身扑上,直刺女子心口!
帝王霍然起身,將怀中女子微微向后一挡,右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握住那森然利刃。
那股堂皇霸道的人王之气骤然爆发,如山岳般將比干周身气机死死压制,再难寸进!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僵持——
噗嗤——
比干前身形猛然一顿。他愕然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只肤白如玉,利爪森然的手掌,从他胸前透出,手心里,一颗微光流转的、温热的心臟正缓缓跳动。
妖嬈的女子从紂王身后悄然转出半身,嫵媚一笑,朱唇轻启:
“既如此,我可真要好好见识见识,这颗名动天下的七窍玲瓏心,究竟有何神异之处~”
她將那颗流光溢彩的心臟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隨即发出一声轻嘆:
“呵…不过如此。所谓『圣心』,竟抵不过一株百年灵草。”
说罢,她掌心隨意一翻。
“啪嗒。”
那颗犹带体温的七窍玲瓏心,滚落在玉石地面之上,溅开几滴刺目的鲜红。
紂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女子那沾染了鲜血的手腕:
“何至於此?”
苏妲己仰起脸,眉眼弯弯:“大王怎了?”
帝王轻嘆一声,挽起自己宽大的玄色袍袖,细细为她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跡:“有孤在,平白叫你脏了手。”
他不再理会老者,揽住女子纤腰,转身离去。
高台之上,老者踉蹌后退,胸前的鲜血如泉瞬间浸透了他的官袍。
他脸色惨白,眼中却燃烧著不甘的愤怒与执念,死死盯著那相拥离去的背影,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比干在,江山在!比干亡,社稷亡!苏妲己!你这妖孽!你杀不死我!我比干……没了这颗心,一样能活!一样能保我成汤社稷不灭!”
他转身,从高台上踉蹌跌下,捂著胸口朝殿外蹣跚而去,口中兀自喃喃,如同魔怔:“无心亦能活…无心…亦能活……”
他跌跌撞撞衝出大殿,路上遇到惊呆的同僚,便一把抓住对方衣襟嘶问:“无心亦能活,对否?!” 同僚看著他胸前恐怖的血洞,嚇得魂飞魄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出了王宫,来到市井。愚昧的民眾有的惊恐避让,有的失声尖叫,更多的人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没心了!”
“心都被掏了!怎么还活著?!”
“妖孽!定是妖孽!”
一卖菜的老妇嚇得瘫坐在地,动弹不得。比干踉蹌扑到菜摊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著老妇,声音嘶哑如破锣:“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可还能活否?!”
老妇被他可怖的模样和胸前的血洞嚇得魂不附体,下意识颤声道:“这…这菜没心能活,人…人没心,咋…咋能不死呢?!”
“哈哈哈……哈哈哈!” 比干闻言,如遭雷击,隨即仰天发出一阵悽厉的狂笑,笑声中,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画面至此,骤然一暗,隨即又猛地亮起——重新回到了那座大殿,比干慷慨陈词,帝王拍案而起,女子妖笑嫣然,
一切又开始重复,如同一个永无止境的绝望轮迴。
林铁收回了触摸魂草的手指。
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声音中带上些许戏謔:
“难怪小狐狸当初总跟我抱怨,说有个傢伙烦人得很,跟商王搞对象也管,给我烤肉换换口味也管,看来就是你啊,比干。”
比干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一遍又一遍嘶声追问著:
“人无心,能活否?能活否?!”
林铁挑了挑眉,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容加深,他凑近了些,对著比干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比干。”
“別人无心,活不活的,我不管。”
“但你——”
他顿了顿,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
“无心,必死无疑。 ”
比干亡魂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那空洞的胸腔里,妖红的魂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枯萎、凋零!
片片鲜红的叶子化作飞灰,消散在幽冥血腥的阴风里。
“不是?饕哥你脑子让穷奇啃了?!”混沌急得直跳脚,“管他比干比湿的!你就不能哄他一句『能活』吗?!这下好了,到手的魂草死球了!咱们白跑一趟!”
林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偏不说,气死他。”他率先迈开步子,朝著比干来时的方向走去,背影瀟洒:
“走了,魂草而已,冥河肯定就在附近,再找一颗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混沌衝著林铁的背影不停翻白眼,“这玩意儿是大白菜么说找就找?!找不到咋办?我想回家吃麻辣烫!”
他一路跟在林铁身后絮絮叨叨,也不嫌累。直到突然猝不及防撞到林铁背上,脑壳瞬间刷新,话风急转,“饕哥你说得对,就得气死他!”
他一边说,一边从林铁身后探出脑袋,想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让林铁突然停下。
然后,他也愣住了。
前方,大约百丈开外,焦黑荒芜的大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骤然切断。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深沉静謐,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暗的漆黑水域。
它寂静地流淌著,水面平整如墨玉,却又深邃得令人心悸。水色极黑,黑到连幽冥那暗红的天光洒落其上,都被彻底吞噬,映不出半点倒影。
冥河。
而此刻,在那漆黑粘稠的水面之上——
一抹极其扎眼的亮蓝色,正在连滚带爬地、踏著水朝岸边跑来!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