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天下之睚眥 作者:佚名
第776章 趁有空
突然,温羽凡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夜风卷著远处零星的鞭炮声、楼下孩童的笑闹声从天台掠过,周遭的动静在他极致敏锐的听觉里被拆解得分毫不差,就在这一片嘈杂里,他精准捕捉到了两道刻意压低的呼吸声,还有藏在通风管道后,镜头对焦时极轻微的机械嗡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侧过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墨镜后的空洞眼窝没有半分波澜。
“杨耀,你先回屋去吧。”温羽凡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楼里熟睡的人,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去去就回。”
杨耀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天台边缘走了两步,顺著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连片的居民楼屋顶浸在夜色里,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心里顿时揪了起来:“羽凡叔,怎么了?”
“没事。”温羽凡摆了摆手,唇角勾了抹浅淡的笑意,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点小事,我去去就回。你把功法收好,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別对外人提半个字。”
话音刚落,他脚下微微一碾,登仙踏云步瞬间施展而出。
这老小区的居民楼最高不过六层,天台与隔壁楼栋之间隔著足足十来米的间距,底下是黑漆漆的单元门过道,寻常武者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跃过。
可温羽凡身形一动,竟像踏著无形的云阶,足尖在夜风里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的箭般掠了出去。
墨色的风衣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滯涩,明明是凌空跨越,却閒庭信步般,不过眨眼功夫,便稳稳落在了隔壁楼栋的天台边缘,连落地时都只发出了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一片羽毛落在了地上。
杨耀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只在电视里见过轻功高手的身法演练,可那些画面,远不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震撼。
十来米的楼间距,羽凡叔就跟走平地似的,这哪里是练武,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飞仙!
他攥紧了怀里那本《睚眥神功》,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臟砰砰直跳,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在心里狠狠发誓,自己一定要拼了命地苦练武功,总有一天,也要像羽凡叔这样,凭一身本事,高来高去,踏云而行,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
另一边,温羽凡的身形没有半分停顿。
他足尖在天台边缘轻轻一点,身形再次腾空而起,登仙踏云步被他施展到了极致,在连片的居民楼屋顶上纵跃穿梭。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一栋栋楼在他脚下飞速倒退,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接连跃过了四五栋居民楼,稳稳落在了几百米开外的另一处天台之上。
天台的角落里堆著些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两道身影正藏在水箱后面,一人举著望远镜,一人握著对讲机,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见温羽凡突然从天而降,两人非但没躲,反而立刻从水箱后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又带著几分热络,快步迎了上来。
“温大哥!”
开口的是个嗓门洪亮的年轻男人,正是余刚。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著点被抓包的窘迫,身后跟著的余曼曼也微微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看著温羽凡的眼神里满是恭敬。
其实早在百米开外,温羽凡的灵视就已经將天台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认出了这两个老熟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往前迈了两步,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怎么?是甌江城分局给你们派的活,让你们两个来监视我?”
余刚一听这话,脸瞬间涨红了,狠狠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別提了!温大哥你前脚刚进甌江城地界,赖钧那孙子后脚就嚇得蹦起来了,跟火烧屁股似的,火急火燎地就安排人手要监视你。”
他说著,还愤愤地挥了挥拳头:“那孙子自己不敢来,就把这破差事推给我们,明摆著就是拿我们当枪使!”
温羽凡微微頷首,墨镜后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道:“我早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著了,倒是没想到是你们两个。跟你们一起的队员呢?就你们两个?”
“哪还有什么队员啊。”余刚闻言,脸上的火气更盛了,却又带著几分憋屈,“自从我和曼曼调回甌江城分局,赖钧那孙子就处处给我们穿小鞋,明升暗降,直接把我们俩给架空了。现在我们俩就是个光杆司令,自成一个没人管的閒散小组,手底下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
旁边的余曼曼也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补充道:“赖钧就是故意的,把我们从核心业务里踢出来,天天就派些盯梢、巡逻的杂活,明里暗里防著我们。”
“这样也好,省得身边跟著一堆尾巴,反倒清净。”温羽凡笑了笑,语气里没半分意外,显然早料到了赖钧会玩这些手段,他顿了顿,又看向两人,“你们既然来了,大可以直接去找我,何必在这天台上吹了两天冷风。”
余曼曼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轻轻咬了咬唇:“赖钧明明知道我们和你的交情,却偏偏派我们过来盯著你,我们总觉得这里面藏著算计,怕贸然去找你,反倒给你惹上麻烦。再者,也知道你这次回来是走亲戚的,我们贸然上门,怕打扰了你和家人团聚。”
“不用在意这么多弯弯绕绕。”温羽凡摆了摆手,语气轻鬆,“这次回甌江城,我本来就打算找你们几个。有些事情,趁著这次回来有空閒,正好一併处理了。”
这话一出,余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凑了两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精神大振:“温大哥!你是说,我们直接干了赖钧那孙子?!老子早就想收拾他了!要不是秀灵姐一直拦著,我早衝去分局把他那狗腿打断了!”
“別胡闹!”余曼曼连忙伸手拉住他,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温羽凡,语气里满是担忧,“温大哥,不好吧。您现在已经是宗师境界,杀他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可赖钧好歹是朱雀局甌江分局的正牌局长,明面上是官方的人。您要是真动了他,后续的事情肯定没法收场,到时候指不定会被人抓住把柄,惹上更大的麻烦。”
“怕什么!”余刚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他赖钧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余家灭门,他就是帮凶!手上沾了我们余家几十口人的血,杀了他都是便宜他了!大不了就是干,谁来找事,老子就连他一起干了!”
“誒誒,打住。”温羽凡连忙开口,打断了余刚的豪言壮语,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还没到那程度,我温某人也不是什么天下无敌的人物,做事总得留几分余地。再者,赖钧不过是个小嘍囉,他背后藏著的那条大鱼还没引出来,现在动了他,反倒打草惊蛇,得不偿失。所以他这条命,先让他多留几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要你们做的,是另一件事。”
余曼曼闻言,顿时鬆了一大口气,拍了拍胸口,还不忘斜了余刚一眼,小声嘀咕:“呼,还好,温大哥可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莽。”
余刚脸上的兴奋劲瞬间褪去,满脸的失望,撇了撇嘴,悻悻地哼了一声:“切,那就让那孙子再多活几天。等揪出他背后的人,看老子不把他碎尸万段。”
温羽凡没理会他的碎碎念,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开口道:“好了,你们两个谁打个电话,喊一下余秀灵。一会儿,我们去余家大宅门口匯合。”
这话一出,余曼曼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隨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捂著嘴,声音都微微发颤,又惊又喜地问:“温大哥……你的意思是说?”
她话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眼眶瞬间红了。
余家老宅,是他们余家扎根甌江城百年的根,也是当年那场灭门惨案发生的地方。
这些年,那宅子被熊帮霸占。
他们不是没想过要回去,可一来实力不够,二来背后的真相没查清,每次靠近那片地方,都像是往心口上捅刀子。
如今温羽凡这句话,无异於告诉他们,今夜,就要把属於余家的东西,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