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神光耀体,呈现星辰环绕五行轮转的异象。
神光在他身后凝结成一百零八颗大星,演化出万千道法,一起將老道士簇拥在中央。
老道士望著刘策,漫声说道:
“玄门之要,首辨根性。非先天异稟者不传无上道,非道心至诚者不授长生法。故设天罡、地煞二关,试尔根基,炼尔心性。过此二关,叩首九遍,方可入吾山门。”
话音落下。
眼前所有景象如幻影般消散。
光影扭曲间,刘策眨了一下眼睛,恍惚看见老道士脸上闪过了一张毛茸茸的猴脸。
岩壁上,金色古文已经发生了变化。
【刘策】
【境界:凡夫】
【精:0.6】
【气:0.7】
【神:1.0】
【功法:地煞炼圣桩(未入门0/100)、天罡万象劲(未入门0/100)、枪械射击(入门52/100)】
“师父还挺与时俱进的。”
刘策的金手指,是一份传承,一项考验。
灵台方寸山——菩提祖师的道场。
三年教出个大闹天宫的弼马温。
这份教学实力,堪称诸天万界天花板级別。
这里是他的精神世界,也叫灵台空间。
据他所知,武道通过“八练大成,气血十变”修完肉身秘境后,才能进入第二阶段“灵台秘境”,即是意识进入心灵,构铸灵台內景、寻心炼神。
並且,只有突破二十个標准心电,意识才能进入灵台。
至於他一个还没练武的普通人是如何进来?
刘策猜测多半与他从小头痛有关。
自从进入了灵台方寸山,他的头痛症就没有再发作了。
至於考核……这两套“天阶功法”各具神妙,就是太高深了。
刘策研究了十天,完全看不懂。
没有师傅领进门,不亚於让连加减乘除都不会的人,去研究钱学森力学手稿。
试著修炼了几次,每次都疼入骨髓。
询问隨行警卫?
他先失控后中毒,队伍里所有人都值得怀疑。
最关键的是,这些废物不一定能看懂。
“天阶功法有了,可没有名师指点,照著练都可能练错,从而伤筋动骨。”
“练武,资源、名师缺一不可。最好还有一件道器,才能迅速武道筑基。”
一切,都要从回侯府开始。
……
温侯府宽三十米、高二十米的大门缓缓开启。
车队在警卫的注视下驶入侯府,一路向前,停在一栋中式小院前。
院中下人列在门口两侧。
“恭迎少爷回家。”
一名瓜子脸少妇过来拉开车门。
“阿朱姐姐。”小鱼欢快的叫了一声,率先跳下车。
阿朱是李夫人送给刘策的贴身丫鬟,二十四五岁,穿绣宝相纹的旗袍,细眉杏眼,很有温婉少妇的气质,端庄中透著一丝嫵媚。
跟小鱼站在一起,容色难分轩輊。
刘策进了客厅,阿朱柔声道:“少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先沐浴吧。”
刘策嗯了一声。
回家第一件事,乾乾净净去见奶奶。
管家站在一旁:“老夫人已经备好晚宴,等少爷过去就开席。”
半小时后。
刘策身上焕然一新。
他一米七的个头,面容清俊,一身宝蓝云锦的圆领袍衬得身形修长,气度文雅,长发用木簪简单束起。
等小鱼將玉佩和金炼怀表掛在他腰带上,刘策这才向著內宅走去。
温侯府是神皇御赐,由工造司督造,属於半军事建筑。
因此整座府邸视野开阔,气象森严,少有花木点缀。除了內宅,大部分区域都是水泥钢筋浇筑的坚实洋楼,冷硬而规整。
刘策刚到中庭,迎面走来两人。
打前是一名斯文青年,戴金丝圆框眼镜,穿蓝灰色西装,梳油亮分头;边上一名矮个中年,穿黑色燕尾服,手持文明棍。
两人压低声音用金菊语交谈,余光扫见刘策,立刻收了声。
刘策认识这个眼镜男。
李夫人的表侄陈汉升。
北俱芦洲花旗国哈佛大学的高材生,会七国语言,是李夫人的秘书。
但刘策听说,陈汉升跟黑羽堂、忠勇社等帮派牵连颇深。
还利用身份之便,走私菸土、药品,更是將难民当猪仔卖去花旗国修铁路。
此人好色如命,偏爱幼女,更是打起了侯府丫鬟的主意。
这些本与刘策无关。
可陈汉升有一次见到刘策贴身丫鬟小鱼后,像是著了魔,数次央求李夫人赐婚。
后来还是刘策用酒瓶给陈汉升开了瓢,这才作罢。
这傢伙不记打,之后只要刘策不在,陈汉升就会找藉口接近小鱼。
刘策抬眼,正好跟陈汉升目光对视在一起。
陈汉升一怔,竟带著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刘策心中一沉。
陈汉升身边的矮子,看气质明显是金菊人。
太平帝国虽然废除了旧条约,但为了发展工业,还是许了西洋诸国诸多便利和特权。
事关外交,干係大,麻烦多。
陈汉升將他往自己身边引,不安好心啊。
“哟,四爷。”
陈汉升朝著刘策拱手,阴阳怪气,“听说您吃鲍鱼中毒住院,我可是替您担心了好久,看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语气嘲讽,丝毫没有高学歷带来的涵养,只有奸诈和傲气。
一条狗而已,刘策直接无视。
他看向矮个中年,开口便是流利的吉利语:“我是刘策,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上辈子大学时他为了练习口语,交了一个金髮女友,学了一口地道的伦敦腔。
当前国际环境,吉利国是全球霸主,更是金菊国的宗主国。
用宗主国的语言跟鬼子说话,好使。
果然,矮个中年的神情立刻一肃,深鞠一躬,同样用吉利语回答:
“德川次郎见过殿下。”
刘策满面笑容:“原来是德川先生,我最喜欢跟金菊人交朋友了。”
德川次郎面露惊喜:“这太荣幸了。海棠和金菊的文化同源,好似手足兄弟,我们一定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德川先生是哪里人?”
“我来自大阪。”
“章鱼烧、四天王寺。”
“殿下竟然对大阪如此了解。”
德川次郎脸上的惊喜直达眼底。
刘策点头笑道:“大阪人杰地灵,真想跟德川先生聊一聊大阪的风物。不巧,我刚回来,正要去拜见祖母,只能失陪了。”
“殿下恪守孝道,在下敬佩之至,您请。”
无视脸色阴沉的陈汉升,刘策穿过中庭,路过侯府图书馆,来到后院一栋两层阁楼前。
“奶奶。”
“老夫人让四爷进来。”
听到楼內传出的苍老声音,刘策迈步而入。
入眼是一个宽敞的轩厅。
头顶悬掛巨大的水晶灯,神龕供奉著一尊两尺高的白玉大天尊像,檀香繚绕。右侧长案上摆放著手摇电话机和黄铜色留声机,表面符文繁复。
大圆桌前已经坐了四个人。
满头银丝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穿素雅旗袍的美妇人;西装青年和长裙少女。
几人背后,是等候使唤的丫鬟婆子。
“奶奶,我回来了。”
刘策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老太太笑容慈祥:“奶奶好著呢。大孙子你饿不饿?快坐下吃饭吧。”
刘策看向老太太身边的美妇人,二姨娘,李秀珠。
她脸颊白皙如婴儿,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坐在老太太身侧,雍容华贵,一双丹凤眼透著凌厉威严。
太平帝国女子也能做官。
李秀珠不仅掌管著侯府內务,还是广州道市舶司正四品的海关司丞。
“见过姨娘!”
李秀珠淡淡道:“你犯下大错,不好好待在香江读书修身养性,回来做什么?”
刘策说道:“得知奉先妖魔肆虐,我身为刘家儿郎,回来与家人共渡难关。”
“共渡难关?四弟,你这话未免——”
穿法兰绒西装的青年讥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老太太打断,不悦道:
“好啦!没听到我大孙子说饿了吗?坐下吃饭。”
刘策来到老太太右侧的空位坐下。
“奶奶,开席吧。”
“神念?你要吃蹄髈啊,奶奶给你夹。”
老太太再次答非所问。
她已经聋了好几年了,眼睛也不太看得清。
家宴开始一刻钟,李秀珠便放下筷子,取出手绢擦拭嘴角,准备走了。
“姨娘,我有话说。”
刘策放下筷子。
李秀珠用眼神示意他赶紧。
“此次我在香江食物中毒,感觉身体太弱,想练武锻炼一下。”
刘策看向李夫人,“还望姨娘准许。”
李秀珠望著他:“你是嫡子,我还能拦著你练武不成?
只要你自己不怕將来文不成武不就。
按照侯爷立下的规矩,你可以去宝库挑选一件道器筑基。
每月可以去药房领取三份宝药,然后自己去找杨教头吧。”
要的就是这句话。
除了这些珍稀资源,身为嫡子药膳可以无限吃,每个月还能去帐房支取两千大洋当花销。
刘策陪奶奶吃完饭,又陪著老人家聊了会儿天,这才出了阁楼,向演武场走去。
刚到中庭,就看见陈汉升在迴廊里训斥下人。
两个十三四岁的清秀小丫头,被骂得直抹眼泪。陈汉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两人。
刘策感到一阵厌恶。
他不想节外生枝,只当没看见!
“等下!”
陈汉升突然喊住了他。
“四爷,小鱼我是真心喜欢,她也喜欢我,看我都脸红呢。”
他盯著刘策嘿嘿直笑,“你就高抬贵手,成全我们得了。我给你五百大洋。”
“你又想被开瓢了。”
刘策眼神一厉,继续往前走。
“一千,一千成了吧。”陈汉升还不死心。
刘策来到演武场,狠狠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