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溪带著马邦德走出客栈,混入人流之中。
裴溪隨手一挥,散出一点法力影响了周围对他们二人的感知,纵然擦肩而过,也无人会留意他们。
“马邦德,如今你已经上了这条船,想要活下去,不变成蜈蚣温巢的话,就只能跟我一条路走到黑了。”
裴溪脚步平缓,声音温和,听在马邦德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
马邦德满脸苦笑,心中酸涩,却也明白自己没有退路,只能躬身回道。
“但凭大人吩咐。”
裴溪点点头,提点道。
“我接下来要走遍各州府,包括下面的县镇。”
“你要做的,就是把声势造大,让京师那边相信,我是为了名利,一心扬名立万,才迟迟不愿返回京师。”
“另外,每隔几日便向上传讯,只说我在清剿异己,待到年节法会之时,必定回去匯报。”
马邦德默念一遍,连忙应道。
“小的明白,一定办妥。”
裴溪看著马邦德,知道其虽然贪利,却更为惜命。
自己故意先用他腹中虫卵给眾人演示,也是需要在自己专心吸收香火时,有人能辅助他,为他遮掩一二。
只希望自己这麻痹普度教高层的办法,能为眾人布局爭取一些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裴溪便化身一副狂骄模样,带著马邦德走遍大江南北。
一处处州府,一座座县镇,但凡有普度分舵所在,便以护法巡查之名正大光明踏入。
表面上是训诫教眾,宣扬功绩,稳固自己的威望。
实则一入道场,便暗中运转法门,將积存的香火愿力尽数蚕食,只留下少许用於迷惑京师的普度慈航。
即便有教眾弟子感觉不对,可凭他们的眼力,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即便上报,也只能报个骄奢淫逸之过。
这些东西在京师的几位护法和普度慈航看来,却又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对他们来说,只需耐心等待一年,虫卵孵化,裴溪如今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作普度教的资粮。
不过一月时间,裴溪周身气息便已完全不同。
那些被生死簿过滤净化一遍的香火愿力,一入体內,便被他炼神返虚的元神细细淬炼。
化作最为精纯的法力,不断滋养肉身和元神。
一路南下,山河不断在身后倒退。
待到隆冬时分,裴溪方才站在一处山巔回望。
『终於,普度教在各地积攒的香火,被我掏的差不多了。』
感受著体內法力滚滚如潮,他不由感慨。
『不过两月时日,连破三境。』
『距离炼虚合道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並非是香火不够多,而是生死簿净化吸收时,本就会將其消耗大半。
否则,裴溪感觉这些香火至少会强行將自己推至炼虚合道后期,甚至更高。
『这种事情,也就我敢这么干啊。』
『若是他人,这般行事不是早已疯魔就是被香火反噬,成为傀儡。』
裴溪摇摇头,又想起还在週游四方寻人的燕赤霞。
『让燕大侠见到此刻的我,怕是又要提剑试探一番了。』
別说是燕赤霞,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白狐都有些不敢相信。
满心惶恐地拉著他便要朝寒冰狱去,让狐妖小唯好好为他检查一番,確保这种香火之法不会伤害到他。
裴溪当时拒绝之后,小白狐还生气地两日没有吃东西。
裴溪在山顶稍稍调息之后,又唤出生死簿。
书页之上已经满是光点。
象徵著裴溪走过的,吸收过的每一处地方。
微小的细丝將光点串联成线,构成了国家的山河样貌。
唯有象徵著皇权帝都之位的位置,仍是一片空白。
『我真的越来越期待將光点填满之后,你会出现什么变化了。』
裴溪额上现出灵光,元神飞出,没入生死簿之中。
他藉助生死簿观察著光点对应县镇发生的一切。
这是他在將一处州府下县郡香火尽数吸收后,发现的神通。
不过他也只能查看,不能做任何事情。
『有些像神仙藉助神像观察世间。』
聊斋中本就有这类神通,裴溪记得,有一个换头案,与地府的陆判有关。
当时陆判就是藉助自己的神像,来回穿越阴阳两界。
裴溪利用生死簿和香火间的冥冥感应,倒也起到了异曲同工之妙。
正当裴溪沉浸观察,感悟其中奥妙之时,山下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溪当即收回元神,转头看向来人。
就见马邦德气喘吁吁爬上山顶,身后跟著几个本地普度弟子。
裴溪就听马邦德对著自己喊道。
“大人,京师来消息了,总部那边还有半月便要举行无遮法会。”
“让您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去述职,不可再找理由耽搁。”
裴溪闻言微微頷首。
“知道了,回去备马,我们慢慢回。”
又传音將在附近玩耍的小白狐唤回,朝著山下走去。
心中却是不断计算著路程和时间。
时机很重要,自己到达京师的时间,不能早不能晚。
早了的话,让普渡慈航看见,自己这身修为是遮掩不过去的,必会引起他的怀疑。
裴溪可不认为一个暗中谋划成龙,建立妖国的炼虚合道大妖是傻子。
所以这次就没有直接御剑飞去,而是乖乖骑马,跨越数千里回返京师。
期间自己再多磨蹭磨蹭,卡在无遮法会当日抵达京师,这样方可在最合適的时机,与其他人联手,压制住普度教。
这段时间,自己在明,一眾教派早已给他暗中传讯,告知他们如今的准备进度。
自己也將知道的普度慈航的法术神通一一告知,让他们琢磨应对之法。
对於那些教派来说,解决普度教,先不说拯救天下苍生、还世间朗朗乾坤之事。
单从利益来讲,普度教一除去,他们这些被普度教长期压制的教派,就有可能重新回到皇上视野。
甚至可能藉此机会,取代普度教成为新的国教,到那时,弟子、资源、权力、声望还不是滚滚而来。
再加上他们腹中隨时可能孵化的蜈蚣卵,裴溪也不认为会有人暗中反水。
“一切准备就绪,就让我好好见识见识,这方世界的顶级大妖,是何等水准。”
裴溪策马奔腾,带著小白狐和马邦德向北而去。
此次北上,不再是蓄意已久的阴谋算计,而是裴溪携这些时日积累下来的煌煌大势,与那蜈蚣精来一场明刀明枪地屠龙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