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来的黑蜥蜴成员里有几个让她有些眼熟,出发之前被她打发去买快餐的时候态度十分积极热情,这个国家的阶级文化连□□也不放过。
“中村大人!请用!今天还有优惠活动所以多买了一些。”
“啊,谢了,辛苦了。”
中村咲子抽出几张纸币塞了过去,年轻的成员手忙脚乱地接了过去,一副想拒绝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紧张,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拆开包装她边走就边吃了起来,她不喜欢吃冷食,至于别人的眼光关她屁事,而且身后还跟着一堆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黑西装,长了眼睛的路人都恨不得绕着他们走。
有点狗仗人势那感觉了。
前些天她终于见到了组织的另一位干部,也是五位干部中唯一的女性。
忽然被叫到拷问室的时候她还有点莫名其妙,负责拷问的地方环境很阴森,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混合着什么的味道,有点像放置很久的霉菌。
走廊很黑,两旁有一些房间,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光线昏暗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地方很空旷,即使她的脚步声很轻,一路走过来时脚步声的回音仍然清晰可闻。
搞得像什么地牢一样,空气流通性也好差。
唯一的色彩就是等在这处空间深处中央的年轻女性,她穿着一身古典的传统和服,色彩艳丽。当她转身的时候,中村咲子感觉昏暗的空间一下子亮了。
尾崎红叶的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组织结构相当年轻化啊,没来由的她脑中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然后被自己无语到了。
“……”
有病吧她!中村咲子怀疑自己也有点什么心理问题了。
年轻的干部态度温和地先打了招呼,这令她有些意外。
她声音也很温柔,“你就是首领看重的那个新人么?我是尾崎红叶。”
“您好。”中村咲子微微低下头礼貌地问好。
尾崎红叶的名字她听说过,大多数时间并不负责对外的业务,也很少出现在人前。不过本身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异能者,深受先代和现任首领的信任。
懂了,贴身侍卫。
尾崎红叶的态度相当干脆,她很快就说明了叫中村咲子过来的原因,她不疾不徐地走到中村咲子的身旁,风情十足,神色温柔,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尾濑已经全部都交代了,太宰君的意思是交给你处理。”她友好地笑了一下,语气十分和缓。
“……”
处理什么?处刑是吧。
秒理解了尾崎红叶的暗示,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索性沉默了下来。
尾崎红叶微微一笑示意中村咲子跟上,没走多久就将她带到一间牢房样式的房间,黑漆漆的栏杆每一根都有拳头粗,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一盏瓦数不大的壁灯,大概是起到一个烘托氛围的作用。
中村咲子注意到墙壁和地板上都有分布不均匀的暗色的大面积色块,踩上去似乎有些黏,呼吸间隐约有些刺鼻。
是干涸的血一层一层堆积起来后的残留物。
对卫生情况感到绝望,她怕再多待一会儿会感染什么莫名其妙的病毒。
房间中间是被拷起来吊在半空的尾濑,低垂着头一副没多少气的样子。
尾崎红叶笑意盈盈,语气自然地说:“还活着,多亏了太宰君,该说的都说了,他特意交代了让小咲子来处理组织的叛徒。”
中村咲子眯着眼觑了眼那个人形体,肉眼可见的被打残了,身上的伤口很深,有些地方的关节还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口的起伏大概只起到展现生命指征的作用。
她并没有多少同情,只觉得有些诧异,还以为尾濑早就已经死了。
中村咲子看向尾崎红叶,面无表情地道“我吗?”她的工作范围什么时候扩大了。
尾崎红叶含笑点头。
什么处理,原来是叫她来搞私刑,这个国家真是完了。
“我拒绝。”她没有多想,干脆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尾崎红叶耐心地劝了一句:“你难道要违抗命令吗?”
“这个人背叛了组织,他手上的人命并不少。”她的理由很充分,按照组织的规定,叛徒只有一种后果。
尾崎红叶试图说服她。
“不是因为这个。”中村咲子的声音平稳,看向尾崎红叶的目光有一种异常的锐利。
“我已经不是太宰大人的下属了。”
特意让她过来当这个行刑者的意义是什么?太宰治想试探什么?搞不懂那个人想做什么。
她只知道底线一旦被打破,那么朝着不可知的境地滑落就只是时间问题,她只是一个凡人,不会高估自己。
无论是审判者还是刽子手她都不想做。
她不会赋予自己决定他人生死的资格,一旦踏出这一步,那么生命的重量也会变得不再重要,看轻他人最后也会看轻自己。
她知道这种想法很可笑,掠夺与被掠夺既是暴力的通行证,也是一种生存方式,但不是她的。
管他这啊那的,凭什么他的命令她就要听从。
“告辞。”中村咲子离开了这个令人呼吸不畅的地方,尾崎红叶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阻拦。
在她离开之后,安静的黑暗中,一道身影从某个角落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似乎已经存在了很久。
太宰治的双手背在身后,一身黑色的他就像与黑暗融为了一体,过长的外套的袖子在身体两旁一甩一甩的,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健康,看起来相当精神。
尾崎红叶抬手掩在唇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说:“被拒绝了啊,太宰君。”
“看来你的命令她已经不会听从了。”
“啊,真是伤脑筋,干脆去跟首领说把咲子酱重新要回来做我的下属好了。”他随意地说着,仿佛并没有为中村咲子的拒绝感到不悦,不如说她的反应他并不感到意外。
“看样子对她很满意啊太宰君,那孩子看起来很有自己的想法呢。”
太宰治没有否认,只是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还需要跟芥川君一样再教育一下才好用呢。”
真是的,明明那么会看形势的人,怎么总喜欢在不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这么想给自己找苦头吃吗?真是搞不懂。
尾崎红叶对太宰治的态度十分友善,“那家伙你还有用吗?”她指的是尾濑。
“随便啦,怎么处理都好,反正已经没用了。”他漫不经心地说,决定他人的生死就好像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很快,他将身后的一切抛开脚步轻盈地离开了这里。
……
太宰治在想另一件事,中村咲子对他人露出笑容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仿佛露水般短暂的一个微笑,但仍然被他捕捉到了。
直到现在一直在脑中重复,他像卡壳一样不知道要说什么。
轻盈、生动,浅金色的眸子像揉进了细碎的阳光一样微微闪烁着。
……
看守的任务平静地结束了,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有不长眼的其他组织冒了出来,鬼吼鬼叫地就打了起来,港口□□的成员见怪不怪,训练有素地反击了回去,就这样轻松地解决了。
简直莫名其妙。
受伤的成员被送回了组织治疗,那个给她跑腿的黑西装就是其中的伤员之一,他在火拼时中了流弹,伤口顿时血流如注倒了下来。
中村咲子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将人拖到掩体后紧急处理了一下止住了血才没有当场死亡。
“中村……大人,谢谢……您,我……”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话了啊。”看对方虚弱的样子她无奈地说,手下用力给绷带打了个结,按压了片刻直到不再流血才放开,年轻的下属已经昏死过去。
死在这里的话也太不值了啊,连保险都没有。
手掌下的心跳虽然微弱但仍在跳动着。
直到一切结束可以下班的时候她看到已经天边泛着青色的微光,又一个夜晚过去了,城市的白天即将到来。
她完全受不了这种阴间作息,以前她每天都要睡12个小时的。
唉,工作真是让人厌烦。
离开的时候路过因为打斗变得狼藉的仓库,因为还没来得及打扫东西也乱糟糟的散落一地。
她无意间发现了一座有些眼熟的神像。
捡起来吹了一下擦干净灰,认真看了看发现竟然是关公像。
“……”
无语,□□拜关公是求什么啊?拜本地神才对吧?语言都不通关公能听懂祈祷吗?
不管怎么说在异国他乡看到熟悉的神也有点奇妙,她把那座神像放好摆正后忍不住双手合十拜了拜。
保佑我拳打森鸥外脚踢太宰治吧关二爷!
“你也信神吗?咲子酱。”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吓得她闭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