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中村咲子。”她说。
在两个人中,主动告知名字是一种想建立关系的表现。
“换做是我的话也会害怕,”她笑了一下,“每一天都很担心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也许是现在,也许是明天。”
卡尔玛抬头看她,迎着那道目光他好像感觉到被人轻柔地抚过那颗因为恐惧而不安定的心。
她是理解的,理解他的害怕,是因为同样的项圈吗?他的目光落到了中村咲子颈项间与他类似的东西,她也……像他一样吗?
“这里……很多人都是一样,被a大人……控制着。”他迟疑着说出了那个词。
“违抗命令的话会死,像那个人一样……”他指的是甲板上发生的那一幕,少年的眼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刻带来的冲击。
在生命遭遇巨大威胁时会恐惧是本能,这无关意志。
“a大人不高兴的时候……也会这样对我们。”
卡尔玛的眼里仿佛闪烁着莹润的光,衬得灰绿色的眼睛无比明亮,但这并不值得欣赏,因为那眼泪是因恐惧而诞生。
他的嘴唇颤抖着,颈项间的项圈中间红色的光如呼吸一般明灭不休,就像他的未来,只在他人的呼吸之间。
轻缓的声音响起,“你想离开这里吗?”她静静地看着他。
“我……”少年的口中冒出一个音节,他呆呆地与中村咲子对视着,而她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我想离开。”他说出了那个答案,尽管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尽管害怕近在咫尺的死亡,他的人生不是早就已经充满了死亡和不幸吗,已经早就没有再值得期待的东西了。
昨天还在说话的活生生的同伴,第二天就失去生命变成一颗冰冷的宝石,连安葬也没有,被随意地丢入海中,那同样是可以预见的他的结局,不会被任何人记住。
有点像狗狗。
中村咲子的视角下,少年的头发蓬松的,很好摸的样子,仰着脸看她的时候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讨好,不难猜是因为什么,长期高压的生存环境会让人下意识对自身以外的生物也保持畏惧,畏惧会带来的伤害。
连眼球上覆上的一层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也格外像。
想摸。
中村咲子的眼睫微微颤动,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缓慢地开口,“我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但我不会保证是什么时候,也不会要求你相信,你只能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
“在那之前你只能等待。”
“也许在机会到来之前你就会死,所以你要努力一点不要死掉。”
看着卡尔玛呆滞的样子,她沉默了一下。
是听不懂吗,好像没有接受过教育的样子。
她想了想后换了个说法,“相信我,或者在某一天死在这里。”
“没有比死亡更坏的结果了吧,既然已经不能更坏了,要不要赌一次呢?”
“把你的命运交给我。”
她对他眨了下眼睛。
卡尔玛听到的是,她在索要他的一切。他的命运早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了不是吗,但现在他有选择了,他遵从了内心的声音。
“在那里,a大人常去的地方。”他伸出手向指向某处。
……
中村咲子将手放到仓库大门上,读取到了密码顺利打开了仓库,感谢a没有选择电子锁,密码正确就不会触发警报。
她很快就出来了,对里面堆满的宝石毫无兴趣,只觉得刺眼。
这样一个人,在黑手党的纵容之下到底沾染了多少人命,大概已经数不清了。
中村咲子空着手出来后将大门重新关上,她没有拿走那本记录,被a发现会引发的后果太麻烦,她全都拍下来了。
她还记得在翻阅时看到的——
好多异能力啊,她都想要。
第32章
「vita sexualis」
看到森鸥外的异能力与其他人对比起来明显特殊过头的时候,中村咲子对着这个名字翻译后的含义沉默了。
看不出来首领平时那副端正严肃的外表下异能力竟然惊人的奔放,说不定异能力是主人内心的具现化呢。
他应该……不是变态吧?
中村咲子思索,中村咲子放弃思索。
感觉这个单词看多了容易联想到异能的拥有者身上去,那也太变态了!
她又去看其他人的异能,另一个引起她关注的是「彩画集」,仔细读过之后她顿时产生了马上就去接触对方的冲动。
和记忆里的画面对上之后她想起了那个第一天看到的长发外国男人。
金色立方体,和记录上的异能力描述也对上了。
恐怖,外表那么俊秀纤细的人异能力竟然如此恐怖!
不过,中村咲子想不通。这种强大的空间系异能者怎么会留在港口黑手党这种组织里,对他来说这里就像乡下一样吧。
真是奇怪,不过,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关于外国的异能力组织她有一点了解,基本上都是些存在时间更久底蕴更深的秘密势力,而港口黑手党的发展也是近几年才急剧扩大,跟欧洲的那些异能者组织比起来太过年轻了。
她思忖了一下放弃了探寻的想法,时间宝贵,以后有机会的话也许她会去国外看看,顺便试试能不能带点什么特产回来。
更详细的情报恐怕只有首领和太宰治知道了,也许情报科的坂口安吾有可能了解。
虽然有点心动但想了一下还是按捺住了,她只想薅点异能力,不想提前暴露自己,万一被坂口安吾读到自己的打算就很麻烦了。
但是,但是,这样强大异能,她真的很想要!
她要做个贪心的人,她要全图鉴收集!
不过,怎么跟那个人接触呢,兰堂,他好像完全不出任务啊!
抱着头,中村咲子撞着枕头宣泄心中的郁闷。
算了,她坐起来。
还是先去跟尾崎红叶拉一下关系好了,她好像比较好说话的样子。
金色夜叉这种人形异能感觉很实用,不知道能不能帮她打扫房间。
……
中村咲子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上午她就到拷问室门口报道了。
尾崎红叶的行踪很好打听,不是在首领办公室当护卫就是在拷问室,基本上在大楼内部可以找到她。
理由用什么好呢?
就用憧憬好了,作为同性应该比较好理解吧,年轻的后辈向往成功和资历深厚的前辈。
在通报后等待了一会儿没多久就看到了尾崎红叶的身影,没有想到她会亲自出来。
尾崎红叶步履款款,单手拎着那把油纸伞,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在她身边仿佛连时间也放缓了脚步。
真是无死角的美丽。
中村咲子右手按在胸口,恭敬地低头问候。
“红叶大人,您好。”
艳丽的和服衣摆映入眼帘,温和的带着愉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是小咲子啊,许久不见了,正好是下午了呢,去我那里喝杯茶吧?”身居高位的干部没有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她,而是友好的对中村咲子发出了邀请。
中村咲子抬起头看过去,尾崎红叶面带微笑,神情柔和。
总感觉这个时候应该有花瓣飘落才对。
“我的荣幸,红叶大人。”她微笑着应道。
……
两人一前一后,华丽繁复的和服并不影响她的行动,中村咲子注意到尾崎红叶在行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起曾经在与组织成员打牌时听到的传闻,那是在先代首领还活着的时期,尾崎红叶更出名的是——
顶尖的暗杀者。
……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尾崎红叶的办公室,和太宰治的办公室不同,这里没有大量文件,空间很大,整洁而干净。
下午茶被摆放在巨大的落地窗旁,光线被恰到好处的分割,不会过分耀眼。
中村咲子十分知趣地为尾崎红叶拉开了椅子,然后才在一旁坐下。
她自然地倒茶双手递上,服务周到,这一切做起来却不显得谄媚,只令人觉得舒适与体贴。
年轻的干部坐下时和服的下摆自然垂落,仿佛某种羽翼一般轻柔地收拢在身旁。
尾崎红叶捏着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做起来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一个人便是一道风景。
中村咲子捧着茶杯同样抿了一口,对她来说茶的味道都差不多。
养母曾经努力尝试过教她分辨不同的茶叶,最后她也只会仰着脸说一句好喝。
尾崎红叶含笑的眼睛看了过来,她言笑晏晏,语气柔和,“小咲子,说起来也是许久未见了,自从上次一别,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和你像这样坐下来聊一聊。”
“红叶大人。”她开口想说话时便被尾崎红叶轻声打断了。
“可以像太宰君和中也君那样称呼妾身大姐哦。”她以袖掩在唇边,眼睛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