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请给我再来一份蟹肉罐头老板——”太宰治举起手喊道。
“是钓鱼。”坂口安吾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叹息声响起,他在简单讲述自己的工作经历。
红发青年一边认真倾听一边时不时附和几句。
如果不是读取到坂口安吾同时游走在三个组织之间的画面她也会相信对方是真的因为工作繁重来回奔波才那么疲惫。
不过也确实挺繁重的,这个胆大妄为的眼镜仔,她都忍不住在心中咋舌,他是真的不怕死吗?
组织真是人才济济。
太宰治时不时插几句话加入他们的话题。
“你呢,太宰君?”
“都是超——无聊的工作啊。”他十分不满地抱怨道。
果然只有我负责的工作最没有价值,在两位友人分享了自己的工作内容之后,织田作之助安静地想着。
“请给我一杯不含酒精的饮料。”思考过后中村咲子对酒保这样说道,她不想再伤害自己的胃了。
一旁的太宰治已经说到他最近抓到了神秘组织的成员正在拷问,中村咲子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很快重新垂下眼帘。
她忍不住想现在的画面实在是太吊诡了,一个卧底,一个干部,还有两个叛徒预备役。
中村咲子的腿悬在凳子下时不时晃动着,有些轻松地捏着送上的饮料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仔细感受了一下大概是某种特调,混合了不止两种,味道有点新奇。
坂口安吾的声音里已经说到他要先离开了,不过在那之前,被发现了携带着相机的他被太宰治情绪高涨地提议拍一张合照。
“不过提前说好,底片不太多了。”坂口安吾拿出了相机开始调试。
“咲子酱——过来一点哦,不然拍不到你。”太宰治笑着转过头来对她说。
“我不喜欢拍照,”她慢吞吞地抬头看过去,“不过我可以为你们拍。”
“诶——为什么?”
“不想告诉你。”她没什么所谓地说。
最后照片上的人只有三个,中村咲子接过相机,她的手很稳拍了一张非常清晰的照片。
坂口安吾离开后中村咲子低着头看着酒杯好像那里面装着什么喝了就能获得永生的神奇药水。
不知道为什么安静下来的空气好像有什么人死了一样,谁都没有说话。
中村咲子已经开始放空了,眼神失去焦距。
直到——
“太宰,你的想法呢?”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静默。
她悄悄呼气。
“唔……我的想法嘛,”太宰治捏着下巴做出思考的表情,“在那之前有点事想问一下咲子酱呢?”他沉吟之后说。
她的注意力终于从那只杯子上移开了,缓缓抬起头迎上太宰治微笑着的注视。
中村咲子移开目光盯着红发青年的方向,偷摸大鸡你说点什么啊!不一会儿织田作之助像接收到了什么对她认真地点了下头。
“……”
……算了。
“咲子酱——”太宰治开口了。
中村咲子觉得不能这样,她伸出手抓住了太宰治离她最近的那只手,然后在他沉默的注视下缓缓捧着举到身前。
她用自己最真诚的语气说:“太宰君,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共……同伴吗?”
第44章
话说自己辛辛苦苦费了不少力气好不容易抓到的敌对势力的成员在准备进行审问之前被自己唯一的得力部下故意杀死,结果只剩大概只能做尸检材料的敌人的尸体,那是一种什么心情。
实际上,太宰治没有把芥川龙之介吊起来打中村咲子都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了。
这间特制的牢房里连采光用的窗户都没有,氛围十分压抑,中村咲子和其他黑西装们站在一起,听到太宰治还能保持着温和平静的口吻询问下属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说——发生了什么,有人能来解释一下吗。”年轻的干部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
黑西装的部下一脸为难混合着纠结的表情冒着冷汗尽量平稳地解释事情的经过,“呃……太宰大人,是这样的……”
太宰治在听完后沉默不语。
他是不是被气疯了?中村咲子忍不住猜测。
真是个忍人,她低头盯着斑驳的地面假装自己不存在,地牢狭小的空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更压抑了,让人连呼吸都克制着不敢用力,仿佛有一种无声的压力正在蔓延。
中村咲子想到自己也只不过比太宰治早来几分钟而已,到这里的时候已经都结束了,地面上鲜血淋漓,尸体的残破程度很容易判断他生前经历。
她只来得及接触了一下尸体,在死亡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还能读取到信息。
mimic的成员。
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很简单,中村咲子的视线看向芥川龙之介依然保持着倔强和坚定的脸,要不是场合和氛围都不对她是真的要为他的勇敢而鼓掌了。
不过……
黑衣少年直直地盯着太宰治,似乎……不,他是真的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不对之处。
“真是太精彩了~”年轻的干部轻声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恼怒过后冰冷的味道。
“你真是干得漂亮啊。”太宰治不疾不徐地对芥川龙之介的行为做出了一番夸赞后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作为结束。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黑衣少年身前,连平时刻意保持的微笑也消失了,什么表情也没有地看向芥川龙之介。
接下来就是非常黑手党风格的适当教育,她的耳边听到一阵□□碰撞发出的闷响,黑衣少年被打得差点飞出去,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
在吃了几发枪子之后他的脸上满是冷汗,「罗生门」的黑色布条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子弹将他护住了。
中村咲子的目光在芥川龙之介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她稍微走神了一下,在濒临生死绝境的时候异能力也会出现进化吗?
太宰治的枪口不偏不倚地对准着芥川龙之介,他是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留,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惜黑衣少年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还是一副想要争辩些什么的模样。
年轻的干部视线锐利而冰冷,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很不服气呢。
中村咲子注意到芥川龙之介的脸上虽然僵硬着但依然饱含着某种激烈的情绪,在他试图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被眼疾手快的黑西装们拖着胳膊硬是拽出去了。
“真是头痛啊。”太宰治喃喃道,抱怨着自己要来收拾烂摊子。
“我的教育难道真的有问题吗?”太宰治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一直站在阴影中的中村咲子,茶褐色的眼睛里有几分说不出的阴郁。
这个样子的他倒是有些比起地上那个死人来更不像活人。
地牢的环境除了昏暗大概也找不出多少视野明亮的地方,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
随着太宰治的话音落地,中村咲子静静地抬起头将目光落到了黑发青年的身上。
浅色的眸子看过来时,目光对视的那一瞬她便像是从黑暗中缓缓露出完整的身影,浓重的黑从她身上褪去了,只剩下鲜明生动的色彩,并不浓郁,轻盈安静的彰显着存在感。
中村咲子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不,没有比您更合适的教育方式了。”
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关于芥川龙之介的来历在组织内部不是什么秘密,像他这样的出身其实大把,毕竟孤儿在横滨也是众所周知的特产之一。
她自己就是孤儿,能理解芥川龙之介的脑回路,也猜得到他大概在想什么,至于太宰治的教育方式,那毫无疑问是最适合他的。
温情和友好反而会害死他。
像是得到了一个不符合期待的回答,太宰治露出了被噎了一口气的表情,不过脸上的神情倒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压迫感和冰冷,地下室的氛围也没有之前那样沉重了。
脚下的尸体还躺在那里,更像恐怖片的现场。中村咲子有点想走了,她不是很喜欢待在这种空气不流通的地方。
太宰治好像也没有什么兴趣与尸体待在一起,他率先转身离开,黑色的外套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从地牢回到地面的路程需要再走一遍那道狭窄逼仄的楼梯,石墙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汽,空气里尽是些潮湿的气息,闻久了连鼻子也变得冰冷。
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装修的时候就不能多装几盏灯,搞这种恐怖片氛围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非要跟她并肩走,中村咲子被他的外套袖子在身上打来打去,她忍不住停下脚步等他先走。
太宰治也停下了,侧过来看她,脸上挂着面具一般的轻微笑意。
两人对视着一时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