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力的恢复进度她感觉还行,没有特别着急。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你的照片供起来。”
简直是再生父母一般的恩情。
“……”
青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请务必不要这样做。”
感觉像自己已经死了,看到的话会很奇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沉吟着说:“我可能要换套合适的衣服。”穿这套出门的话有些人会压力很大,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想。
“好哦。”她点点头。
太宰治去换衣服的时候中村咲子拄着盲杖扫来扫去随意探索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太宰治的办公桌后,她摸着那张椅子坐了进去。
下意识转了一圈她忽然陷入沉思。
总感觉这样的体验她好像也有过,好像也曾经坐在类似的地方对他人说着什么。
所以她的记忆恢复需要靠特定物品触发吗?有点像在玩探索类游戏,必须触碰到特定物品才能解锁相关记忆。
她的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会儿,文件,显示器,再没有其他。
她不知道桌下的抽屉里还放着一把装满子弹的枪。
太宰治在另一个房间对下属下达了不许跟随的命令,他的声音冷淡,随口说了几句就关闭了通讯。
另一头接到首领吩咐的芥川银却陷入了焦躁,理智告诉她要听从命令,但……她犹豫了。
两人准备离开的打算还没有实施就被打断了。
办公室大门被“砰”地一声从外打开。
这股力道过于用力,甚至让大门在墙壁弹了两下才停下来,中村咲子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太宰——!你这家伙是脑子坏掉了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
伴随着一声足以掀开天花板的怒吼声,她看到有道人影笔直地冲了进来在她面前停下了,连同被掐断的声音一起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陷入诡异的死寂。
“你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的脑海又出现了一些画面,在那些画面中她看到了一个橙发的黑色的身影,出现的地方是在……空中?
超人吗?
“中也……君。”她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
“你认识我?”来人的声音警惕中透着一丝疑惑。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这个据说是突然出现的女人思考了一下,他的记忆里没有与她有关的画面。
莫名其妙的出现的女人,背景一片空白什么也查不出来,却被太宰治放在了首领办公室,谁也不让靠近,甚至屏退了守卫队禁止出现在这个楼层,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吗?什么人都敢往身边放。
中原中也根本想不明白太宰治在想什么,他甚至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一怒之下他直接冲了进来。
“啊呀,是中也啊,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呢。”换好衣物的首领从另一个房间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太宰治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不悦道:“不是说过了不准来办公室吗?这可是……”他用嘴型说出了“命令”两个字。
明显是顾忌一旁的陌生女人,中原中也咬牙。
中村咲子还在陷入不知名的回忆中毫无反应,对两人的对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注关注。
穿着正式的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披风在他的身后微微漂浮了几寸,“你以为我想来吗?”他用比太宰治更冷淡的声音怼了回去。
他气得要死,把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放在身边亲自看着是嫌自己命长吗?
冷硬的眉眼下是一双湛蓝的瞳孔,此刻却因为愤怒和其他更复杂的情绪而燃烧着逼人的光芒,就好像他无法平息的内心。
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太宰治却不为所动。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装束,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柔软,只是那张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却格外冷漠。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命令吗?中也。”他微笑着,声音却格外冷淡。
被那只茶色的毫不掩饰居高临下意味的眼神看着的中原中也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这让他一时之间失去了说话的欲望,他什么也不想说了,他一直都没有搞懂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算了。
“嘁——想死的话随你吧,我知道了。”他平静地说,低下了头,态度变得恭敬。
“抱歉,打扰一下你们两位,”中村咲子侧过头来看着两个当事人,“我……你们……不是正经公司吗?”她疑惑道。
她听了半天,两个人对话的时候就像游戏中触发了某种强制剧情一样不能跳过也不能暂停,她不得不安静地旁观到现在。
并且饶有兴致地发现两个人的感情应该还挺好的。
“……”
“是有什么危险情况吗?”她看了看两个模糊的人影继续不解道。
“啊对了,”像是想起什么来,中村咲子从椅子里站起来,她摸索了一下自己的盲杖,在刚刚的动作中被她不小心碰倒落在了地毯上,“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东西。”她一边摸索着一边说。
最后还是中原中也看不下去捡起那只滚落在地面的盲杖递了过去。
“谢谢你,中也。”她对着影子点头。
我们认识吗?中原中也迷惑地想,为什么会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啊?
“你是哪个世界的太宰?”她握着盲杖朝太宰治的身影走过去,在他身前停下后安静了几秒后平静地问了出来。
“啊,”她听到了一声叹息,那道声音仿佛疲惫到了极致,就连说话也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被你发现了啊。”他说。
第92章
她呆了一下。
……其实她就是随便猜的,没想到是真的。
所以竟然还有平行世界吗,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中原中也离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空间太宰治变得坦诚许多,其实他也没有隐瞒什么,她心想,而且完全是她受到了不少帮助。
唉,有点不好意思了都。
不过,平行世界的太宰治啊,可惜看不到他的样子。
“这是跟随你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太宰治递过来一张轻薄的纸张,“你怎么会有它的?”他问道。
摸到它的时候她就知道是什么了。
书页。
回忆了一下,大概是打斗过程中从费奥多尔身上掉落的道具吧,没想到他还随身携带。
她随口道:“费奥多尔身上的,不知道他在哪里搞到的。”
好东西,现在归我了。
“对了,这个东西在你这边也有吧,它到底是什么啊?”她终于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看起来太宰治好像很清楚,所以请告诉我谜底吧。
太宰治犹豫了一下,他将知道的一切告知了她。
“……”
听完后她幽幽地说:“这还是地球产物吗?不会是外星物品吧。”
这种道具竟然知道的人超过三人就会毁灭世界,怎么看都不是地球产物吧。
太离谱了。
“不知道,”太宰治摇头,“没有人清楚‘书’的来历。”说出一切后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就好像多了一个人分担这份压力,让他得以喘息。
长久地保守这个隐秘让他也……太累了。
他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身体和精神都是有极限的。
“用‘书’的话就可以送你回原来的世界,它可以锚定坐标。”他虽然说是推测但跟事实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她也有书页所以回去不是什么问题,就这样简单地解决了返程问题。
中村咲子在座椅上转了一圈,唉,高级座椅就是舒服,回去她也给自己安排上。
“你好辛苦啊太宰,这件事就你一个人知道吗?”他是什么圣父不成吗,一个人守护地球什么的,感觉都要碎掉了。
“我已经习惯了。”他轻声说,没有表情的脸连丝毫动容都看不到。
“现在你也知道了。”
中村咲子停下来侧着头看他,“那你可以休息一下了,不要猝死在这里啊。”
太宰治笑了一下,很轻的笑声。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建立在虚假之上的存在,比纸还要脆弱。
“话说没想到你会当上首领,森鸥外被赶走的时候那副表情真想看啊。”
她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难看,看过来的眼神隐有悲伤,“干嘛做到这种地步,你又不喜欢。”她不解。
为什么要给自己戴上这样的枷锁,这样也太残忍了。
明明是个比谁都向往自由的人。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有沉默。
中村咲子的目光很安静,就像她也不忍苛责这个人,他太疲惫了。
就像一樽已经布满了裂痕的瓷器,不知道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也许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