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爆炸案的第一起案件,就发生在了米花町的公园。好在有个小男孩把球踢到了长椅下面,捡球的时候发现了正在倒计时的炸-弹,时间太紧,警方虽然没能拆除炸-弹,但及时疏散了民众,没有造成伤亡。
为了避免引起市民的恐慌,警方封锁了消息。城户隆介未必清楚自己送的货物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果,只是赚够了钱才开始后怕,想找个替死鬼。
他没有戳穿对方拙劣的掩饰,确认了一些细节,随后配合地要来了邮箱和链接,结账离开了居酒屋。
和他刚刚“分手”的珞斯酒,已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等着,此时正戴着耳机和人联机打游戏。
波本没有立即说任务的事,而是先开动了车辆,等她打完一盘退出了游戏,摘下耳机后,才总结地道:“城户的心理防线和我们预想得一样容易突破,原以为他和爆炸案没什么关系,却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爆炸案的主谋利用了。”
他将雾岛礼走后两人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她想了下说:“你把链接和邮箱发我,这时候就该专业的外援出场了。”
“和你关系不错的那个黑客?”波本在雾岛礼将三个嫌疑人的监控照片和资料发给他时,便意识到了她身边有个厉害的黑客,只是他当时时机不对,他没有深究。
“还行,你们以后应该也会认识,告诉你也无所谓,他的代号是梅斯卡尔,不过梅斯卡尔只对高难度的任务感兴趣,一般叫不动他,这次是意外。”雾岛礼帮梅斯卡尔包装了下,以免波本没事去打扰他,她顿了顿,侧眸看了他一眼,“波本,你还真是每句话都藏着试探啊。”
“抱歉,这也许是出于一个情报人员的好奇心作祟。”波本依旧是毫无诚意地道歉,却也转移了话题,没再试探下去,“接下来怎么做?下一个目标是入江美雪?”
既然雾岛礼想要按照“由弱到强”地顺序排查,作为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入江美雪理所当然会被认为是更弱的一方。
雾岛礼用手指放大了手机屏幕上入江美雪的照片,她仔细注视着有着黑色长发和东欧的深邃面孔的年轻女性,抿了抿唇有点纠结地轻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有点眼熟……表面是温柔的邻家姐姐,其实是杀人不眨眼的隐藏boss,游戏里都是这么设定的。我们不会翻车吧?”
“……”
波本听着她在那里碎碎念了半天,忍不住弯了弯唇,意识到后,他神情一顿,垂眸收敛了情绪,随后随口安慰了句:“别想太多,无论先查哪一个,最后都是要查的。况且……”
他平静地指出:“你说的那种设定表里不一的人,组织大部分核心成员不都是吗?”
“的确。”雾岛礼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反派组织了,反派组织的小头目一般不会死在这种普通的爆炸案中。那就明天去入江小姐祖父住院的医院看看情况吧,今天太晚了,医院也停止探病了。”
她说完就想起来原作龙舌兰就是被路人炸死的,堪称最倒霉的酒,陷入沉思。
“那我先送你回画室。”波本应了声,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刚才的话,你倒是不否认呢。”
“你还真是喜欢试探。”她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凝视着他介于紫灰与灰蓝之间的眼眸,认真地说,“但说到表里不一,波本你不也是吗?”
波本同样没有反驳这一点。
在组织这种地方,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坦然地面对另一个人,这种鲁莽而愚蠢的行为,无疑是把自己的性命和把柄交给了对方。
成为卧底的这一刻,他便决定了,无论是三面还是千面,他都会一直演下去。
直到组织彻底覆灭。
第21章
和雾岛礼分开后,波本思考了下,打给了在公安的部下风见裕也。
“我是降谷,”波本声音沉稳地给出了极其清晰的指令,“风见,你调取一下杯户中央医院的患者入江雅彦的就医记录和监控,重点关注其孙女入江美雪的活动轨迹,检查监控有无修改痕迹;她住在杯户町的高级公寓‘樱花之庭’,你明早以辖区交番警察的身份作为掩饰上门,核实入江美雪的居住情况。明白了吗?”
“了解。”风见裕也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目标可能是一起连环爆炸案的凶手,具有高度反侦察能力。宁愿错失情报,也不要打草惊蛇。”波本补充着,“有任何发现,及时向我汇报。”
“明白,降谷先生。”风见裕也再次坚定地回答。
波本挂断手机后,将它随手放在了一边,开车回去的路上,在脑内整理着现有的情报。
利用公安系统,能够很轻易地确定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他对雾岛礼状似无意那句似乎在哪里见过入江美雪有些在意。
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
另一边,已经快把画室当家的雾岛礼回到二楼卧室,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几分钟后,她起身在床上找到手机,发短信给梅斯卡尔,让对方再查下入江美雪。
她想了想,又跳下床,从化妆桌抽屉暗格中,取出了许久未用的kimber pro ii,银白色的枪身搭配玫瑰木的握把,线条流畅美丽。
雾岛礼熟练地将它拆成零件,检查了下复进簧等关键部件,确定无问题后,给手-枪做了精心保养,然后只花了不到10秒,便轻松组装完成。
她将枪和备用弹匣放入了手提包夹层,免得明天忘拿了。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努力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
第二天清晨,白色马自达准时停在了她在杉并区的工作室楼下。
她有种最近勤快过头了的感觉。
要知道以前她都是下午才起床的。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波本递过来了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她疑惑地下意识接过打开,里面装着三明治和牛奶。
“给你带的早餐。”波本想到上次任务,她为了晚宴的冷餐,一天没吃饭,怕她饿死在任务中,开车出门后,又临时绕路去连锁便利店买了点吃的。
“谢谢。”
波本猜得没错,她确实什么也没吃,本来想去医院再在自动贩卖机里随便买点吃的。她撕开包装细嚼慢咽着松松软软的三明治。
唔,这个牌子的面包味道还可以诶。
她顺便记住了包装。
车子平稳地驶向了杯户中央医院。路上,波本瞥见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又喝完了牛奶,才简单地说明了待会儿冒充医疗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探病调查的计划。
雾岛礼沉吟了下,觉得这个身份足够自然,可行性很高,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半小时后,杯户中央医院出现在了眼前。
波本和雾岛礼在路上买了慰问的花束,看起来和周围来探病的人如出一辙。
医院走廊上或许是才打扫过,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他们很快找到了目标所在的303病房,病房门敞开着,只见一个枯瘦的老人躺在病床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病床前坐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正用打湿的毛巾,细心地为老人擦拭着额头,动作十分轻柔。
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入江美雪回过头站起身,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请问你们是……”
入江美雪是日籍法裔,常年在法国生活,但她的日语非常标准,几乎没有口音。
“打扰了。”波本语气含着貌似诚恳的歉意,进入病房后,拿起工作证展示了下,微笑着解释,“我们是东京生命健康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正在对住院患者的家庭情况进行一个详细的访问和调查。了解到入江先生的病情反复,基金会想看看是否能在经济方面提供一些帮助。”
见波本主动承担了交涉的任务,终于不用强行社交的雾岛礼面无表情地在心底欢呼一声,默默将慰问的花束交给了入江美雪,便退回了波本身侧,充当背景板。
波本:“……”
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雾岛礼是e还是i。
他们第一次在画室见面时,她可不是这样的。
看穿珞斯酒想将任务全部推给他的意图后,波本之所以要拉着她一起执行任务,是想亲眼观察同是情报组的珞斯酒获取信息的手段与风格。
结果她的风格就是划水吗?
波本沉默了一下,总觉得她不像装的,认命地接过了调查入江美雪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非常感谢你们的关心和心意,不过暂时还不需要了,祖父的病情虽然棘手,但我还应付得过来。”入江美雪在确认工作牌的真实性后,脸上警惕的神色稍缓,只是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拒绝,就像每一个病患家属面对推销的态度。
“入江小姐看长相不是纯粹的日本人吧?是专门从国外回来照顾老人吗?会不会太辛苦了点?”波本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