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想让关心她的人太担心了,于是弯了弯唇,平静地解释。
……
直升机没有飞到市区,那样太过显眼,而是停在了郊外的基地。
琴酒让人将君度的尸体拉下去火化了,接着便要去基地处理点事情。
他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了刚才不小心蹭手背上的血迹,将弄脏的手帕丢进了装着君度的裹尸袋里,走之前,他瞥了眼珞斯酒,笑容嗜血:“训练场地还空着,前几天朗姆揪出了几个内鬼送到了基地来,已经拷问得差不多了,你可以拿去练练枪法和手感。”
“不用了。”雾岛礼坚决摇头,“我头晕又不是因为晕血。”
“已经很晚了,再耽误下去天都要亮了,还是在这里散了吧。”波本似乎很困了,打着哈欠随口提醒,随即偏过头对雾岛礼说,“我送你回去。”
“嗯嗯好哦。”
她连忙跟上了波本。
琴酒也没有强求,波本找基地的负责人拿了把车钥匙,开走了停在门口的一辆白色马自达,和波本经常开的那辆车外观很像,但内饰和型号都不同。
……
雾岛礼在直升机上休息了几分钟,但没有睡好,毕竟也没几个人和尸体共处一室还睡得着。
她现在头晕的症状已经缓解了许多,虽然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但她也不想睡。
于是坐在副驾驶上,她便欣赏起了车窗外的风景。
但从郊外开往居民区的这一段路,景色几乎一成不变,夜已深,除了车灯发出的光亮,没有路灯的道路,漆黑一片,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些树影,看久了非常无聊。
她趴在车窗窗沿上,盯着外面看了会儿,又回头看向了波本。
她本来是想找些话题,一时没想到要说点什么,便不自觉地注视着波本发起了呆。
大概是混血的关系,他的五官极其优越,既有着亚洲人的柔和,又较为深邃,下颌线条清晰,鼻梁挺拔,似乎是察觉她的目光,他稍稍侧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雾岛礼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过了会儿,才干巴巴地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波本沉吟了几秒,不答反问:“雾岛小姐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雾岛礼知道今晚自己在波本面前暴露了太多问题,他又不是傻子,相反还很敏锐,她犹豫了会儿才说,“刚才在琴酒面前,你帮我解了围,我可以考虑回答你一个问题。”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问题,我会考虑说出50%的真相。”雾岛礼想了下又担保。
波本听见雾岛礼这么说,知道她对他的偏见已经深入骨髓了,他不由得沉默片刻,才无奈地说:“在你眼中,我就是经常暗中威胁你,没事试探你挑你的错误,随时等着给你致命一击的那种万恶同事吗?”
雾岛礼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对波本的刻板印象。
“不过,我的确有一件事想要弄清楚。”波本侧眸看了她一眼。
收回反思。
“什么?”雾岛礼偏头问,她本来也答应了波本可以问一个问题,所以倒不会因为他这次的试探而生气。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需不需要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还是说,这和组织的什么实验有关?”
金发黑皮的青年将车停靠在路边,与她对视着。
从前窗折进来的几缕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算明亮,也因此隐藏住了他外露的情绪,变得晦涩不明。波本静静注视着她到现在仍然略显苍白的脸,又确认了一遍。刚才在机舱里,琴酒的态度十分强硬,他不能确定她是否在遮掩什么。
雾岛礼愣了一下。
“和组织没什么关系……你不问问我黑死酒的事吗?或者为什么在走廊上要袒护松田警官?还是说,组织有什么秘密?现在改问题还来得及哦。”
她觉得波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组织是很看重研究没错,而且建了很多秘密的研究所,但他问的这个问题,价值有限,她回答了总感觉对不起他帮他解围的价值。
雾岛礼自认不是那种“黑心商人”,她的命还蛮贵的诶。
“你不是只能回答我50%的真话吗?”波本笑了笑,“问你其他的,你也会想办法敷衍过去吧。不如只问一个,问个我现在最想知道,而你也能百分百说真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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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哥超硬核的,看见尸体头晕一定是你鲨得不够多x
礼酱:? ? ?
第46章
很突然的,雾岛礼想起君度质问的那句波本帮她是不是喜欢她……
雾岛礼望着波本的脸,迟疑片刻。
不会吧?
那应该是君度快死了干脆乱咬人。
“波本,你这么说话,我会怀疑你想撩我诶。”雾岛礼托腮望着他,假装一本正经地说,见波本一怔,玩笑得逞的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开玩笑的,说回正事吧。组织虽然很重视研究这一块的工作,给各种研究所批的经费,一个月比我们情报组一年的还要多,但我的病……严格来说这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特殊的神经现象,和组织没有关系。”
“你听说过联觉症吗?”她组织着语言,补充道,“就是一种感官受到刺激,会无意识触发另一种感官的体验。比如阅读文字时会尝到文字的味道,生气、愤怒是辛辣的感觉,幸福是蜂蜜那种甜甜的味道。我的病很接近字形色彩联觉,通过文字会联想到特定的颜色。”
波本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目前医学领域对于联觉症的假说,主要是大脑皮层的神经连接在发育过程中出现异常,也有专家认为后天的训练和学习,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联觉现象的发生和发展。但我的联觉症比较特殊,和心理状态有关,所以不会每时每刻都看见那些颜色。加入组织后,组织有让研究员使用药物和心理学协助我控制联觉现象,所以我平时没什么问题啦,今天是偶然事故。”
雾岛礼强调。
“原来是这样,你的能力很适合密文方面的工作。”波本途中便反应过来,琴酒为什么会阻止他询问雾岛礼了。
她的病症竟然就是组织需要她的理由之一,她是怎么想的……
波本一时心绪有些复杂,他顿了顿问:“会很辛苦吗?”
“还好哦,已经习惯了。”雾岛礼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说,“这可是秘密,还请安室先生装作不知道知道了这件事,不然组织那边我会有点麻烦。”
“我知道。”波本应了声,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似是妥协又似是无奈地吐了口气,对着她郑重其事地道,“雾岛小姐,以前的话并不是试探,如果你不能相信波本,你偶尔可以试着相信一下安室透。我不会出卖你。”
“……”
雾岛礼愣了会儿才想起来,波本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次是她临时接到组织的通知,干扰了威士忌二人组的任务。因为觉得向波本解释很麻烦,她独自完成了任务,在波本眼里就变成了她的行动有些冒险,所以让她多相信他一点。
从这个角度上,她觉得自己还算是有进步的,至少这次的行动他们不就合作得挺愉快的吗?
雾岛礼有点不明白波本为什么要把相同的话再说一遍,啊,是想表达不会卖掉她的决心吗?毕竟组织是想把她的能力当做秘密武器,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心底的小人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最重要的是,安室透不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他们的立场明面上是对立的,太依赖他了,可是会翻车的。
她暗暗警告着自己。
是的,波本突然提到自己的假身份,在开挂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雾岛礼眼中,完全是在提醒她面前的人可是公安警察降谷零!
雾岛礼的警戒心瞬间拉满,如果有进度条显示她的信任值,一定不升反降。
……
之后波本开车将她送回了米花町的公寓。
由于君度搞事和琴酒的突袭太突然,折腾到了半夜,从郊外回市区还有很长距离,雾岛礼坚持了一会儿仍然困顿,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等她察觉车子停下,缓缓睁开眼睛,车窗外月光粼粼,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身上波本的外套滑落到了腿上,车里开着充足的暖气。
她低头抚摸着身上外套,偏头看向了驾驶座上的波本。
他也熬了一天了,于是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仪表盘上显示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二十,夜空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点缀着稀疏灿烂的星星,星辉落在他身上。
波本浅金色的头发看上去非常柔软,睫毛在眼下投下清浅的阴影。
他睡得很浅,雾岛礼几乎没发出太大的动静,最多只是衣服有点窸窣声,但他还是抬起了眼皮,与她对上视线。
金发黑皮的青年虽然睁开了眼睛,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没完全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灰蓝色眼眸不复平时的冷静锐利,带着一丝惺忪,里面倒映着她清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