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还在想白天训练的事情，哪有空闲听一个陌生人说话？
    他迷惘地看着。
    “我知道了。”
    对于他很帅这件事情，他似乎并不自知。
    来到sm公司好几年，权至龙从来没觉得自己的长相有优势，毕竟前段时间公司里因为外貌大赏招进来的花美男比他俊多了。
    训练的压力、出道的焦虑、对未来的茫然……这些堆积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个陌生女孩灼灼的目光下，竟奇异地松动了一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傲慢多么可笑。
    权至龙友好地把手递过去，“谢谢你告诉我。”
    金西娅觉得眼前的男孩让人匪夷所思。
    刚才的狂妄呢？
    怎么的，在她的美貌面前被治愈了？
    金西娅想也没想，伸手递过去，和他温热的手接触了一下。
    只是一会儿，就觉得整个手被弄得暖暖的。
    “你的手好凉。”权至龙说了一声，然后轻轻抽回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双黑色的手套递过去，“之前是我误会了，这双手套就当做赔礼吧！”
    “抱歉，对不起，我不应该以貌取人。”
    权至龙很认真地道了歉。
    金西娅接过那双还带着体温的手套，一点也不嫌弃难看的款式和深色的色彩。
    她修长的手指伸进去之后，还故意做了一个可爱的猫爪动作，“欧巴，谢谢你！”
    权至龙挑眉，“别乱喊人。”
    金西娅自来熟一般，“再次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金西娅。”
    她没问权至龙的姓名，一想到这个男孩突然转变语气的样子，也觉得不应该逼他。反正，也不会再有重逢的机会。
    首尔那么大，人口数量多，他们能够再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
    “大叔，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金西娅拍了下黎珉燮的手臂，“欧巴，”她看向权至龙，“那我跟着大叔走了哦，拜拜。”
    谁知道这个时候权至龙突然抓住金西娅的手，“等一下！”
    金西娅回头：“什么？”
    车流光影里，少年站在那里，声音清晰：
    “我叫，权至龙。”
    四目相对的一瞬，街边的嘈杂仿佛突然褪去。
    车水马龙的街道，两个少年少女就这么站在街边，看着彼此。霓虹灯下，他们的影子交错在一起。然后，权至龙转身走向人流中，像是一片浮萍般消失。
    *
    “呀，丫头，你还看呢？”黎珉燮的声音打破了安静，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手背敲上来，“还看呢？人都走远了，要不要叫住他要个联系方式啊？”
    金西娅脸色微微发红，害羞了。
    “不是，我觉得他很特别。”金西娅埋着头，踢了下脚下的小石头，转移话题，“大叔，走吧，我请你吃饭！既然我们这么有缘，我还想你帮个忙。”
    “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美女吩咐的，我一定办到！”黎珉燮笑眯眯的，似乎已经把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女孩当做了妹妹一般。他虽说是个黑中介，被江慕晚嫌弃，可是对人是真的好。
    金西娅没有停顿，直言不讳道：“我今晚没有去处，能跟着你回家吗？”
    黎珉燮愣住了，嘴角也不乐呵了。
    他换了一个表情，严肃，又带着一点痞味。
    “丫头，你知道跟一个男人回家会发生什么事情吗？”黎珉燮觉得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会来事呢！搞什么呢！他那个狗窝，可一点也不适合带人回家。
    金西娅瞪着那双单纯的眼睛看向黎珉燮，她眨眨眼，“我明天就能住宿舍了，我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住旅馆也不安全，还不如直接去你家。”
    “我家里乱的跟狗窝一样，不适合带人回去。”黎珉燮在一家闪烁着红色灯光的旅馆停下脚步，他扬起头指着霓虹灯招牌，“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金西娅看了眼泛着红光的霓虹灯，摇头，“我才不要去小旅馆，还是去你家吧，大叔！而且，我没有身份证！”
    黎敏燮表示：“这个好说，我们去街头那一家旅馆，是我堂妹家开的，不需要登记就可以入住。哎，实在是我家会被你嫌弃的，我……我还从来没有带女孩子回家。”
    金西娅上挑嘴角。
    什么什么？一个成熟的大叔竟然没有带过女朋友回家！
    作为人类关系科最常见的男女关系，大叔在交朋友这方面很欠缺啊。
    她捂嘴偷笑，“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你这么老，竟然还是个单身狗。”
    智能机器人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多学几句常用语是正确的。
    单身狗——就是金西娅现学现用的第一个单词。
    “呀！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骂我是狗！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黎珉燮拽着金西娅的衣襟，把人给拎了起来，然后放在一边，“住旅馆怎么了？你不是害怕吗？我陪你啊！就我这样胡子拉碴的，我们两个人走出去，别人只会觉得你是我女儿。”
    金西娅退了一步，“谁是你女儿啊！大叔，没你这样占便宜的。”
    黎珉燮抓住她的胳膊，“行了行了，大小姐，时间很晚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就这家旅馆，走吧！别犹豫了！”
    “看来是真的。”金西娅捂嘴偷笑，“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单身狗呀？”
    “金西娅！”黎珉燮作势要揪她耳朵，手到半空又放下，最后只是无奈地叹气，“走吧走吧，再吵下去天都亮了。”
    他转身带路，金西娅跟在后面，悄悄回头望了一眼权至龙消失的街角。
    夜色渐浓，首尔的灯火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手套很暖。她轻轻握紧了手指。
    第6章
    事情都铺垫到这里了，金西娅也没再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黎珉燮走进了一家造型时尚的家庭旅馆。
    接待他们的是黎珉燮的堂妹，黎恩雅。
    她一看到金西娅就夸奖她的美貌，还说她不去当爱豆可惜了。
    得知金西娅就要成为sm娱乐公司的练习生之后，黎恩雅更是激动的拿着本和笔，非要让金西娅签名，还说以后能卖个好价钱！
    金西娅照做了。
    虽然不明白签名为什么还能赚钱，不过，或许她现在应该练一练字体，到时候花式签名也能被粉丝记住。
    黎恩雅安排了一个单间，最后还敲了黎珉燮一顿烤肉。
    黎珉燮把金西娅送回房间之后，还没忘叮嘱一句，“你放心，这里很安全。身份证大概三天能办妥，到时候我联系你。”
    “你不保护我吗？”金西娅扬起脸，无辜的表情染上了一层忧郁，“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在旅馆里，难怪大叔这么老还是个单身狗。”
    “你还需要保护？要不要我找两个保镖帮你看门！”黎珉燮声音粗犷，“这里是首尔，不是考试院！你要是能在我们家的旅馆都能遇害，那我觉得首尔的警察们都别干了，全都回家种玉米！”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金西娅嘭的关上门，挡住了黎珉燮的声音。
    黎珉燮抬起手正要敲门，实在觉得这个丫头不礼貌。
    谁知道房内传来一句声音，“大叔，谢谢你！我是说真的很感谢你！”
    “算你有点良心。”黎珉燮闷闷地骂了一句，“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到前台的时候，黎恩雅抬起头，八卦味的开口询问：“欧巴，她是谁啊？你从哪儿捡回来的野丫头？是贫民窟那边的小孩吗？怎么连身份证也需要你帮忙？”
    作为黑中介，黎珉燮有的是路子。
    他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英雄。
    黎珉燮抬起手把一叠钞票放到前台，“恩雅，这笔钱你收着，如果她明天醒来饿了，麻烦你去便利店买点拉面什么的，我看她从福利院出来，一个人孤零零的，需要帮助。”
    黎恩雅看了一眼那叠钱，也没有去拿。
    “既然是帮忙，我收什么钱啊？欧巴，你确定她不是什么骗子吗？最近经济诈骗犯猖獗，说不定是什么杀猪盘，你要当心点。”作为新闻忠实观众，黎恩雅的防范意识强，就怕自家的大哥被骗钱了。
    至于骗色……
    黎恩雅看着胡子拉碴的，穿衣随性的大哥，算了，要不是那张脸撑着，他肯定被人当做流浪汉驱逐了。
    “少看点社会新闻！”黎珉燮拍了下桌子，关掉了小电视，里面播放的是一则“献血年龄延长至65周岁”，他甚至补充了一句，“你这个年纪多看看狗血电视剧，免得以后找不到男朋友。”
    黎恩雅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像你，这么大了还是单身狗！”
    没等黎珉燮说话，黎恩雅又补刀：“下周末来我家吃饭，我男朋友第一次见家长。”
    黎珉燮没脾气了。
    想说什么，只能重重点头，挥挥手，道别。
    *
    暖黄的灯光从复古玻璃灯罩里透出，墙壁上挂着黑白的旧城照片，空气里有旧书和咖啡豆混合的香气。它不只是一个过夜的驿站，更像一个故事的容器，收藏南来北往來的悲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