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但权至龙还没来得及细想，金西娅已经转移了话题：“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可以吗？我查过了，弘大附近那家大型商场九点开门，但有一些店铺的晨间试吃活动从七点半就开始了。”
    “你连这个都查了？”权至龙惊讶。
    金西娅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信息：商场地图、店铺营业时间、试吃活动详情、甚至还有一些数学公式和谜题。
    “这是……”
    “准备。”金西娅合上笔记本，“既然参加了，就要赢。”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异常锐利， 像一把出鞘的刀。
    权至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sm练习室里总是最早到、最晚走，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直到汗水浸湿地板的女孩。
    她还是没变。
    或者说， 她变得更坚韧了。
    “好。”权至龙听见自己说， “六点，我准时起床。”
    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权至龙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对面床已经空了。浴室传来轻微的水声，过了一会儿，金西娅走了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整齐地扎成高马尾，脸上是淡淡的妆容。
    “早，前辈。”她精神饱满地打招呼，完全不像只睡了五个小时的人。
    权至龙坐起身：“你几点起的？”
    “五点。”金西娅递给他一瓶水，“洗漱一下？我查到商场地下美食广场有一家粥店，七点半到八点有免费试吃活动，限量前五十名。”
    权至龙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问：“你平时也这样吗？做这么多准备。”
    金西娅整理背包的手顿了顿：“习惯了。在sm ，不多准备一点，很容易就被淘汰。”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权至龙听出了背后的重量。
    他想起当年听说的那些事—— sm的练习生竞争有多残酷，每周每月都有考核，排名靠后的会被约谈，连续不合格的会被清退。
    而她，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女孩，能在那里坚持五年，直到出道预备组。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两人在六点半准时出门，vj已经等在楼下。
    清晨的弘大很安静，与昨晚的喧嚣判若两地。
    “今天的目标是什么？”权至龙问。
    金西娅拿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第一，早餐试吃。第二，商场十点开始的‘天才挑战’活动，一等奖是五万韩元代金券。第三……”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吃火锅。”
    权至龙挑眉：“免费的？”
    “当然。”金西娅合上笔记本，“不过需要解一道题。”
    粥店的试吃很顺利。
    两人混在晨练的大妈队伍里，领到了两小碗南瓜粥和几个泡菜饺子。虽然量不多，但足够垫垫肚子。
    接下来是商场的“天才挑战”。
    活动规则很简单：解答大屏幕上的难题，第一个给出正确答案的人获胜。
    当题目出现时，现场一片哗然。
    那是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设函数f（x）在[0 ， 1]上连续，在（0 ， 1）内可导，且f（0）=0 ， f（1）=1 。证明：存在ξ ∈ （0 ， 1） ，使得f'（ξ）＋f（ξ）=e^ξ 。”
    就连主持人都开玩笑说：“这是首尔大学数学系的期末考题吧？真的有人能现场解出来吗？”
    权至龙看向金西娅，发现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什么，嘴唇微微翕动。
    “需要纸笔吗？”主持人问参赛者。
    其他几个参赛者都举手要了，只有金西娅摇了摇头。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重新睁开。
    “我试试。”她说。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走到白板前，开始书写证明过程：
    “构造辅助函数f（x）=e^｛-x｝f（x），则f（0）=0，f（1）=e^｛-1｝。
    考虑函数g（x）=f（x）-x·e^｛-1｝，则g（0）=0，g（1）=0。
    由罗尔定理，存在ξ ∈ （0 ， 1） ，使得g'（ξ）=0 。
    计算g'（x）=e^｛-x｝f'（x）-e^｛-x｝f（x）-e^｛-1｝，
    故g'（ξ）=e^｛-ξ｝[f'（ξ）-f（ξ）]-e^｛-1｝=0，
    整理得f'（ξ）＋f（ξ）=e^ξ。证毕。 ”
    她写得很快，笔迹清晰，逻辑严密。
    写完最后一笔，她放下马克笔，转向主持人：“这样可以吗？”
    主持人张大嘴巴，半晌才回过神，看向旁边请来的数学系教授。
    教授推了推眼镜，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用力点头：“完全正确！而且用的是很巧妙的辅助函数构造法！”
    现场爆发出掌声。
    权至龙看着站在聚光灯下的金西娅，忽然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他不了解的部分。
    五万韩元代金券到手，金西娅却并没有多么兴奋。她仔细阅读了使用条款，然后对权至龙说：“只能在这家商场用，而且不能兑换现金。不过……”
    她眼睛一转：“我们可以买一些必需品，然后把剩下的换成易保存的食物。”
    “你连这个都计划好了？”权至龙失笑。
    “生存法则第一条，”金西娅认真地说，“最大化利用所有资源。”
    中午十一点半，两人出现在了商场五楼的一家火锅店门口。
    这家店正在做推广活动：解答出门口白板上的难题，即可获得免费双人套餐券。
    题目是一道更变态的数学题，涉及复变函数和解析延拓，旁边已经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但没人敢尝试。
    “这个……”权至龙看了一眼就头疼，“你确定？”
    金西娅研究了五分钟，然后走上前，向店员要了纸笔。
    这一次她花了二十分钟，写满了三张a4纸。店员将解答过程拍照发给店长，五分钟后，店长亲自出来，表情震惊。
    “完全正确！”他握着金西娅的手，“您真的是练习生吗？不是数学系的学生？”
    金西娅礼貌地微笑：“只是兴趣。”
    免费套餐券到手。
    两人被引到靠窗的位置，很快，丰盛的火锅套餐上桌：肥牛卷、羊肉片、各种蔬菜、菌菇、虾滑、鱼丸，还有两杯饮料。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疯了：
    【我跪了，这真的是女团练习生？ 】
    【那道题我搜了，是首尔大学数学研究生入学考试的压轴题！ 】
    【所以金西娅是什么天才人设？ sm现在招练习生要求这么高了吗？ 】
    【gd的表情笑死我了，从震惊到麻木】
    【这两人吃火锅的样子好自然，像老朋友】
    【这题我都不会！她怎么会的？ 】
    【看来是学霸啊！ ！ 】
    【这个小姐姐我追定了！ 】
    【哈哈哈，太羡慕他们了，靠自己的本事免费蹭吃！ 】
    火锅吃到一半，权至龙忍不住问：“你数学这么好，为什么想做偶像？”
    金西娅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着，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因为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数学是逻辑，音乐是情感，我需要两者都有。”
    很官方的回答。
    但权至龙听出了未尽之言。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举起饮料杯：“敬生存。”
    金西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举起杯子：“敬生存。”
    两只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麻烦还是来了。
    吃完火锅准备离开时，服务员拦住了他们：“两位，请支付餐位费，每人1000韩元。”
    金西娅皱眉：“活动规则上说免费套餐，没有提到餐位费。”
    服务员态度强硬：“小店小本生意，吃的可以免费，但餐位费是另外的。这是规定。”
    周围已经有其他食客看过来了。
    vj的镜头推近，直播间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经典反转！ 】
    【我就说没那么简单！ 】
    【2000韩元不多，但这是原则问题！ 】
    金西娅没有慌乱，她冷静地看着服务员：“请把你们店长叫来。”
    店长很快来了，说辞和服务员一样：“活动是总部定的，但我们门店要自负盈亏，收餐位费合情合理。”
    权至龙想说什么，金西娅轻轻拉了他一下，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
    “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4条第3款，”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商家在宣传中未明确标注的附加费用，消费者有权拒绝支付。你们的活动海报上只写了‘免费双人套餐’，没有提及任何附加费用。”
    店长脸色变了变：“你……你懂法又怎样？这是我们店的规矩！”
    金西娅不再废话，直接拨通了市政投诉热线，按了免提。
    “您好，我要举报弘大购物中心五楼‘蜀香火锅店’欺诈消费者。他们在宣传免费活动时未告知附加费用，消费后强行收取餐位费……对，我现在就在店里……店长姓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