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西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却只是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她没有回复，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删除。
权至龙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不得而知，她也不想去猜测——那是人类才有的想法，作为智能机器人，金西娅的脑海中并不太会处理这种人际关系。
不过，她从人类这里学到了一招——那就是忽略。
只要她不在意，就不会被这件事困扰。
*
最后一次《情书》录制进行得很顺利。
节目组特意设计了温馨的收官环节，所有嘉宾围坐在一起分享参加节目的感想。
轮到金西娅时，她真诚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固定综艺，学到了很多，也收获了很多善意。感谢节目组，感谢所有前辈的照顾，我会带着这份经历继续前行。”
她的发言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
张佑赫坐在她对面的位置，闻言微微点头，眼神里有一丝赞赏。
录制结束后，金西娅在后台收拾东西，权沐雨匆匆走来，压低声音说：“刚收到消息， gd那边的工作室联系了公司。”
金西娅整理背包的手一顿：“什么事？”
“说是有一首合作曲的邀约，想请你featuring（穿插另外一个人的演唱或表演在歌曲中）。”权沐雨的表情有些复杂，“公司很重视，但考虑到之前的绯闻……公司高层还在商榷中……”
“推掉。”金西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
权沐雨有些意外：“sia，你不考虑一下？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接。”金西娅拉上背包拉链，语气平静，“现在任何和他有关的工作邀约，都会让刚刚平息的风波再起波澜。而且，我不想依赖这种方式获得关注。”
权沐雨沉默片刻，最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得很周全。我去和公司沟通。”
作为x1的队长，权沐雨对成员们的行程有发言权。
即便，权沐雨很意外金西娅居然没有答应合作，可还是顺了她的想法向公司提交拒绝的决定。
*
回去的车上，金西娅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流转成模糊的光带，像极了这个圈子的浮华与虚幻。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短信，而是来电——那个没有保存却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是权至龙。
接，还是不接？
第57章
艺声前辈
金西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权沐雨从副驾驶座回过头，用眼神询问她是否要接。
深吸一口气，金西娅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您好。”
她的声音礼貌而疏离，用的是最标准的商务问候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权至龙低沉的声音， 比平时更加沙哑：“sia。”
“ gd前辈，晚上好。”金西娅保持着距离， “请问有什么事吗？”
“……”
权至龙似乎被她的称呼噎了一下，随后才说， “工作室的联系人应该已经联系你们公司了。那首歌，我希望你能参与。”
“感谢前辈的邀请。”金西娅的声音平稳无波， “但我目前行程已满，恐怕无法参与，非常抱歉。”
“是因为之前的事吗？”权至龙直截了当地问。
金西娅的手指收紧：“前辈多虑了。纯粹是行程冲突。”
“是吗？”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sia ，我们有必要谈谈。”
“我认为没有什么需要谈的。”金西娅的语气依然礼貌，却透着坚定， “前辈在工作上给予过很多指导，我十分感激。至于其他，我想保持专业的合作关系对彼此都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久到金西娅以为信号中断了。
“你变了很多。”权至龙最终说， 语气复杂。
“人总是要成长的。”金西娅轻声回答，“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前辈也请早点休息。”
不等对方回应， 她结束了通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权沐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欲言又止。
金西娅将手机放在一旁，闭上眼睛。
耳机里随机播放到了《平衡点》的副歌部分，权至龙的声音在吟唱：
“在真实与幻象之间走钢丝/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若从不冒险/
又怎能看见高处的风景……”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倔强地亮着，像无数不肯熄灭的梦想。
路还很长，而她刚刚学会如何在刀尖上行走时，保持平衡，又不失前进的勇气。
“回公司吧。”金西娅对司机说，“我想去练习室再练一会儿舞。”
“现在？”权沐雨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嗯。”金西娅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新舞台的编舞，我想再精进一些。”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公司大楼。
那栋建筑在黑夜里依然灯火通明，不知有多少练习生和艺人还在为梦想拼搏。
金西娅知道，这条路从不轻松。但至少现在，她握紧了手中的平衡杆，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和方向。
至于那些未接的来电，未回的信息，和回收站里残留的关心……就让它们留在昨夜的风里吧。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金西娅重新戴上耳机，将音乐声调大，试图用节奏淹没脑海中残留的权至龙那沙哑的嗓音。
《平衡点》的旋律还在继续，但此刻听来，那些关于冒险与风景的歌词，却带着一丝讽刺。
这时，崔真理终于忍不住开口：“sia，你确定要这样处理吗？那可是gd前辈的邀请……圈内多少人求之不得。”
金西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许久才说：“真理欧尼，你还记得两我们刚到公司时候的样子吗？”
崔真理和权沐雨纷纷愣住。
记得，她们当然记得。
那时候金西娅只有十三岁。一个人来到首尔，浑身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甚至还能在李绣满老师的办公室里大放厥词，说自己不想干了！如果不是李绣满老师劝阻，就没有今天的x1，也没有sia。
她明明是那样一个优秀的人，可是也在公司的驯养下失去了棱角。
曾经，权至龙还在sm的时候，给金西娅一句评语，那时候他说，“西娅的声音里有一种未经雕琢的疼痛感，是非常特别的，也是能够成为大明星的声音。”
就像是那句话所说，声乐老师对金西娅一直很好。
即便是金西娅一直站队权至龙的离开，可是声乐老师在专业课上也从来不吝啬赞美的话。
金西娅被打造成练习生中的大明星，多少练习生都在背后以她为榜样，都说她是天生的爱豆。
实际上也是这样的。
毕竟金西娅是为了“完美偶像计划”而生的完美偶像。
也是因为权至龙的欣赏，金西娅在所有努力和汗水面前，总有一种信念让她走到更远，更宽阔的舞台上去。
“我记得。”权沐雨声音柔和了些，“，并且，那时候表哥非常欣赏你。”
“欣赏。”金西娅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是啊，前辈的‘欣赏’，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也让我……”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停车场。
金西娅拉开车门前，转头看向权沐雨：“欧尼，有时候捷径走多了，会忘记自己原本想去哪里。我现在只是想靠自己的双脚，走慢一点，但稳一点的路。”
崔真理拍了下权沐雨的肩膀，无奈地耸耸肩，“怎么办？她好像不需要我们的关心。”
“没关系，她已经成长了。”权沐雨抬起头，看着朝着练习室走去的女孩，勾唇一笑，“ soleil ，你要跟着我回宿舍，还是去练习？”
崔真理伸了伸懒腰，“别别别，我不是拼命三娘，我现在只想躺下睡大觉！”
权沐雨轻笑，亲昵地勾着她的手臂，“内～～走吧，回宿舍。”
“内～～”
*
深夜十一点，sm大楼十七层的练习室仍然亮如白昼。
灯光并非寻常的柔和，而是一种近乎手术室般的精准明亮。天花板上整齐阵列的led灯盘将每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连深色木地板上的每道细微划痕都清晰可见。
镜子墙从天花板直落到地，将空间无限延伸，复制出无数个重复的、汗水淋漓的身影。
那光线在镜面之间反复折射，让整个房间充满了一种透明而沉重的光压。
金西娅换好运动服，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