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心里有种熟悉的、被蝙蝠侠算计了的感觉。他没好气的轻哼了声，起身准备走人。
    反正人家都暗示了，他和简去医院给小皮尔斯先生送束花不过分吧？送花的时候顺便问候几句也很正常不是吗？
    谈话在一种“看似什么都没谈成，实则彼此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结束。杰森和简离开弗瑞的办公室，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在它即将合拢前，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门再次打开，外面站着蓝色星条旗本人——美国队长，和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两人都穿着作战服，看样子马上要出去执行任务。
    娜塔莎率先走进电梯，目光落在简身上，随即又扫过她身旁的红头罩，尤其是红头罩胸前的蝙蝠标志。娜塔莎红唇微勾，主动开口道：“简？真意外。看来你离开神盾局后，生活依然……丰富多彩。”
    简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话跟弗瑞的开场白太像了，尤其是看到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也跟着走进电梯，那位道德标杆般的超级英雄在看到自己时，脸似乎僵了下，就像是不小心咬了一大口青柠檬，却又不得不保持微笑。
    “罗曼诺夫特工，队长，好久不见。”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定一点，“我只是……因公来拜访局长。”
    娜塔莎了然地点头：“理解。不过……‘神盾食堂’最近好像都没什么新菜色了？我还挺怀念你之前的……’创意料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美国队长。
    史蒂夫·罗杰斯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盯着电梯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仿佛那是什么拼字游戏。
    杰森站在简身边，虽然戴着全覆式头罩，但此刻他的眼睛正飞速在黑寡妇、美国队长，还有简之间来回看。
    美国队长这反应……简直和弗瑞提到简写的同人文时的怨念如出一辙！他几乎能通过美国队长僵硬的神色想象到简当年在神盾局内部论坛写了对方多少爆款！
    杰森轻轻碰了下简的肩膀，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简恨不得电梯赶紧开门她好跳出去，她含糊地说：“最近……在尝试其他菜系，更新别的系列……”
    “哦？”娜塔莎挑眉，笑容更深了，“看来哥谭的……‘本地菜色’很合你胃口？”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红头罩，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托尼可是很喜欢看你的文，还说要向你约稿呢。怎么，他没联系你么？”
    “什么？！”简震惊道，眼睛瞪得溜圆。钢铁侠？ ！看她的文？ ！还要约稿？ ！
    好样的，钱还没赚到，尼克·弗瑞想杀自己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叮的一声，楼层到了。娜塔莎看着简的反应，不禁笑了下，她迈开长腿走出电梯，留下最后一句：“看来你在哥谭的生活真的相当精彩丰富。不过，记得看邮箱。”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娜塔莎意味深长的笑容和终于松了口气的美国队长关在外面。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简和杰森，杰森终于忍不住，头罩下传来压抑的低笑声：“哇哦。美国队长系列？‘创意料理’？还有托尼·斯塔克的约稿？不行，这次复联领先一步，回去我得动员正联也多约点，可不能落下。”
    简扶额，绝望道：“我现在只想回哥谭大学当我的实习心理咨询师……”
    ***
    与此同时，提姆和康纳已经来到了维顿军事基地外，雪佛兰停在铁丝网旁。
    这里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降下冷雨，跟哥谭有几分相似。废弃的军事基地已被茂密的植被包围起来，里面几栋砖墙建筑沉默矗立，窗户灰扑扑的，只有鸟儿在其间穿行。
    康纳看了看这附近荒凉的景色，靴子在碎石路上踩出嘎吱声响：“说起来，我这些天把能找到的、写少正和我们这代泰坦的同人文，都看了个遍。”
    提姆一边核对资料上的基地外形，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哦？看来你真的很闲。”
    “不得不说，人类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康纳转过头，看着提姆并无面具遮挡的面颊，“那些故事里，我们大家相遇、成为伙伴组建队伍，一起解决危机……我就像过了好几遍相似但不同的人生似的，每一段人生都十分精彩。”
    提姆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资料上：“其实这些同人文基本都一个套路——相遇、成为搭档，两个人遇事迎刃而解，却发现价值观不同……”
    他话刚说到一半却猛地刹住，把后面的咽回喉中。一时间，两人周围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和细小的虫鸣。
    康纳的蓝眼睛里露出笑意，他好整以暇地追问：“然后呢？”
    提姆抿紧了嘴唇，下颌绷紧，拒绝再吐出任何一个字。后面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各种分分合合，或甜或虐，或he或be……
    康纳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只憋着气的红知更鸟可能真的要炸毛或者干脆从腰带里掏出氪石……他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指向军事基地后方的一个建筑：“那个仓库下面还有其他建筑，内部空间不小，部分墙体含铅。”
    提姆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套路”总结和因为自己的话翻涌起的情绪压下：“保持警惕，这里曾是二战时的重要基地，下面可能藏着任何东西。”
    康纳轻松道：“嗯哼～”
    铁丝网一掰就开，建筑物的门锁也被康纳轻易掰断，氪星人在探索任务中就像个推土机，只要没有氪石拦路，就没有什么挡得住他们。
    厂房似的建筑内是一个时间定格在上世纪中叶的巨大办公厅。估计是为了避免被空袭，它大半层都藏在底下，低矮的天花板下悬挂着老式的吊灯，灯罩上积满了灰尘。虽然老旧，空气中却没有多少陈腐气味。
    两侧木质办公桌和铁皮档案柜整齐排列，正前方墙壁上，神盾局的前身——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的标志依然清晰可辨。宽敞的空间内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办公厅内回响，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康纳已经下意识地飘了起来，他再次用x视线扫描，很快找到了一处隐藏在档案柜后面的隐藏式电梯。
    档案柜被康纳推开，电梯需要密码才能开启。提姆开始用设备扫描面板破解密码，康纳环顾四周，档案柜面对正好是一墙的黑白照片，暗淡的灯光下，照片中的人的眼眶黑洞洞的，微笑越看越僵硬。
    康纳低声说：“这地方真是跟恐怖片似的。”
    提姆头也不抬，说：“我们都去过比这里还恐怖的地方。”
    康纳点头：“那倒也是，但这里至少能排上前三。”
    咔哒的一声轻响，密码破解，电梯门滑开了，内部的金属墙壁看上去比外面的大办公室要新一些。提姆走进电梯，康纳跟着飘了进去。内侧只有上下两个按钮，向下的那个按钮磨损严重，显然使用频率更高。
    “下面有东西，很深，”康纳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来自地底的微弱机械运转声，“就像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胶卷摄像机会发出的声音。”
    提姆点点头，按下了向下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他们头顶传来沉闷的声响，轿厢开始平稳迅速地下沉。电梯内的灯光不算明亮，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康纳看着提姆灯光照得惨白的脸，忍不住说：“现在这里的恐怖程度可以排上前二了，第一是红太阳加氪石牢房。”
    提姆瞥了他一眼：“真有那么恐怖？”
    康纳咽了口唾沫：“至少天启星会把危险放在明面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听见，能看见，但不知道是什么。”
    提姆叹了口气，安慰道：“放轻松，克隆男孩。这里就是个神盾局的老数据库，当然，要是有其他东西在，就代表我们来对地方了。”
    电梯开始减速，提姆和康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康纳低声道：“我有点后悔，恐怖电影应该放到万圣节再看。”
    提姆知道他们在正义山有时实在缺乏刺激：“巴特缠着你看恐怖片？”
    康纳盯着电梯门：“ emmm……其实我也想看。小罗你不怕这些么？”
    “这么说吧，去年我们在韦恩庄园里搞了个恐怖电影之夜，然后……”提姆握住挂在腰侧的长棍。
    康纳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然后？”
    提姆深呼吸：“除了大红和罗宾，我们都后悔了。罗宾很兴奋，而大红……他在电影开始10分钟就睡着了。”
    轿厢停稳，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一片黑暗和被尘封的气息。刚才被康纳形容成“胶卷摄像机”的规律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就是从前方房间深处传来的。
    提姆侧耳倾听了几秒，说：“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不是‘胶卷摄像机’，是磁带。”
    是那种老式大型计算机数据存储磁带机运转时特有的规律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