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咬定是我杀了那家伙的姐姐?”
琴酒问出的问题却是十分出人意料。
“如果明美不是死在你手上,你为什么要隐瞒她的死因呢?”日向真希忍着心中的恐惧, 抬起头直视着琴酒的眼睛。
“或许是她死得太蠢了,我不忍心说出口?”
“然后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日向真希在心里痛骂琴酒突然发作的神经病,“恕我直言, 雪莉现在在你的毒气室里,在我看来,这全是你的原因。”
“把雪莉逼到这份上,对你有什么好处?”
日向真希嘴上还在问琴酒这样做的原因,心里已经认定了他就是一个以折磨雪莉为乐的变态。
或许杀掉她的姐姐,关雪莉在自己的地下室,也并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原因,只是为了看雪莉绝望的表情。
日向真希面无表情地想,志保遇见这种人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谁都知道雪莉对组织很重要。”日向真希改换了话术,“她的重要性不可替代。你这样独断,小心被boss责罚。”
琴酒勾起嘴角,表情冷淡:“那你知道对组织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
“是忠诚。一个忠诚的蠢材好过一个不安分的天才。”
琴酒对日向真希的抗议嗤之以鼻:“从她选择用组织交给她的工作为要挟来抗议的时候开始,被关在我的毒气室就是她注定的下场了。”
日向真希的手在衣袖下悄悄握成了拳头。
什么话。琴酒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他亲手把雪莉逼到了悬崖边吗?
“我很好奇,为什么宫野明美会从你这里领到任务,为什么会死。”日向真希自顾自走到沙发旁坐下来,“我是雪莉的朋友,我可以帮你劝她,让她回心转意。”
“帮我?”琴酒双手抱胸,他上前一步倚靠着墙边,“你脸上担心的表情就不能藏一下吗?真是恶心。”
琴酒无所谓地看着努力和自己谈判的索雷拉,他有些好奇她会耍什么花样。就算同是代号成员,索雷拉也不是自己会忌惮的类型。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日向真希笃定地说。只要自己可以见到雪莉,就可以拖延时间,等着安室透领着朗姆的命令过来制止琴酒,雪莉就得救了!
琴酒倒没有执着于和日向真希饶舌,他好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挥手让日向真希跟上他。
这个人,总不会疯到在自己面前虐待雪莉吧。日向真希盯着他披着白色头发的后背,惊疑不定。
但她除了跟上别无他法。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血红色的夕阳和越来越暗的天色,抬起脚步跟上琴酒。
琴酒上了楼,楼上有一间房门很显眼,日向真希看着琴酒拿着钥匙朝着那间房走去,连忙跟上。
自己一定不会让雪莉死在这个地方……
“这是什么?”
琴酒伸出手推开了房门,却定在了原地。他的视线凌冽,倒转过头盯着日向真希的双眼。
“什么?”日向真希心里警铃大作。
“你们在耍什么花招。”琴酒一把推开毒气室的门,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展示在日向真希面前。
日向真希连忙上前一步,却看见墙边孤零零挂着一副手铐,里面关押的人却不见踪影。
发生了什么,看似不可思议,但是显而易见。
“有老鼠在我的房子里偷走了雪莉,甚至毫无痕迹。索雷拉,你要怎么证明你不是他的同伙?”
等一下。
日向真希感到汗毛竖起,眼前的情况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宫野志保被人救出来了,而自己却在楼下和琴酒东拉西扯地拖时间。
这是她毫无准备的情况,这也绝对不是安室透的计划。她感到琴酒的怒视几乎要像子弹一样射穿她的肩膀,勉力保持着镇定和他对视。
“我一直在你面前,你知道我没机会动手脚。”
琴酒的视线像冰凉的的刀柄,日向真希努力抑制住退后的冲动,定立在原地。
“你是没机会,不代表你没有同伙。”琴酒揪着日向真希的衣领把她拉进毒气室,“想不到雪莉还有这样金蝉脱壳的本事?我倒是很想见见她的同伙到底有什么神通。”
日向真希艰难地呼吸,她使劲从琴酒手上拽下自己的领子,连忙后退两步。
她迫切地希望朗姆快派出安室透,快来制止这只疯犬。自己现在是别想打破琴酒的怀疑了。
为自己辩解是行不通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露出獠牙反咬一口。日向真希心跳飞快,急中生智,鼓起勇气反唇相讥:“要我看,是你放走了雪莉也不一定吧?”
日向真希盯着琴酒,不等他开口便继续:“你的毒气室我也早有耳闻,被关在这里绝无可能逃跑。除了你放跑了她,还有其他可能吗?”
琴酒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盯着日向真希。
日向真希一锤手掌,理直气壮说道:“急于对我定罪,在我看来你很可疑。”
日向真希说完这一番足够让自己翻过来覆过去被杀死的话后便冷静下来,心虚地猜测自己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这是她刚才情急之下从琴酒在楼下的话中得到的灵感。
一个忠诚的蠢材好过一个不安分的天才。
自己把怀疑的枪口对准琴酒,用过激的忠诚展现在他面前,可不可以暂时保住自己的性命?
“雪莉当然不是我放走的。”琴酒果然暂时冷静下来,“证明不了你的清白的话,代替雪莉死在这里的就会是你了,索雷拉。”
第47章
这样突如其来的灾祸, 任谁也无法想到。
日向真希无暇思考为什么宫野志保会消失在这里。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保住性命是胜利——
没有惹得琴酒掏出腰间的手枪,而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绑在毒气室, 已经让日向真希松了口气。
“刚刚从美国回来没多久, 明明你可以不踩我这里的浑水。”琴酒坐在一旁,在电脑上搜索日向真希的资料,“你是贝尔摩德的人。真遗憾,比起在这里找什么无聊的证据, 我更想一枪让你停止呼吸。”
“雪莉不是你的东西,琴酒,我只是想要拦着你不要犯错。”日向真希调整着后背的支力点,艰难坐直身体, “朗姆不会放任你伤害组织的利益的。”
胳膊不小心蹭在墙上, 日向真希倒吸一口凉气。琴酒这疯子下手还真狠,可惜太过疑神疑鬼。
“她逃跑后就不一样了。”琴酒关掉电脑屏幕, 语气深沉冷漠,“她一定会被我杀死,作为背叛这里的代价。”
“而你,显然会死在你的好朋友之前。”琴酒站起身,打开毒气室的门,回头看着狼狈靠在墙上的日向真希, 十分恶意地冷笑, “我有这个权力。”
厚重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琴酒虽然吓人, 但事情并不是毫无转机。毕竟大摇大摆把自己的命送上门,这种蠢事琴酒也不会相信。
只是雪莉失踪事大,他和朗姆的斗争也早就不是秘密, 哪怕自己无辜的事实显而易见,他也要把自己扣留。
日向真希心知肚明自己做了这场争斗的牺牲品,叠加上雪莉金蝉脱壳的神奇状况,除了等在这里期盼朗姆会保下自己之外,多余的行为都是危险且落人话柄的。
日向真希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她试探着动了动手腕,却发现无法移动分毫。
“……”
日向真希转头去看房间里的钟表。已经过了晚上七点,自己没有及时联络安室透,他肯定已经知道自己遇上了紧急情况,日向真希的心放下去一半。
刚刚琴酒把自己绑起来的时候,她很担心琴酒对自己用吐真剂。
就像曾经安室透对自己讲过的那样。一针打进血管,所有的秘密都无处隐藏,无论是自己的秘密,还是即将找上门来的安室透的卧底身份。
那样的话,他们肯定会被一网打尽。日向真希闭了闭眼,舌头已经放在了两排牙齿中间。
就算不死,也不能让自己有说出秘密的可能,在此之前日向真希一直觉得,这种觉悟自己绝无可能拥有。
直到今天直面这样的关头,才突然发现决心并没有想象中难下。
万幸的是琴酒并没有对自己用吐真剂,他动作粗暴,摔摔打打,但始终没有逼问自己。日向真希闭上眼睛抬头松了口气。
或许只有被断定为卧底和叛徒的人才会经受这样的折磨,而自己只是成为了疯子的出气筒,内斗的牺牲品,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日向真希看向房间的另一边,挂着空空的手铐。宫野志保在这之前就被关在这里。她无法打开这扇门,手铐也没有被破坏,究竟是怎么从这里出去的?
或许真的有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盟友帮助了她。琴酒的怀疑不无道理,只是自己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向真希屏息敛声,却听不到这个房间外的一切响动。安室透是不是已经到了这里?他和琴酒是怎么交涉的?自己能安全走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