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车的警报声从前方路口传来，安室透也赶紧上车，开车离去。
    避开有交通监控的路口，从小路绕出拐上国道，再重新返回市里。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借助车镜观察琴酒。
    看他让少女枕在他腿上，在路段颠簸的时候还伸手扶住少女。
    看他烦躁地点烟吸了一口，发现烟灰落到少女伤口时又烦躁地掐灭收起。
    看他算得上温柔地伸手解开少女脖颈的choker，收进口袋。
    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要去医院吗？”
    “不用，回基地。”
    “可是莎当妮的伤势……”
    “会有人来接她。”
    “好吧。”
    稍微停顿一下，他又故意看向车镜，目光不算很隐晦，于是对上琴酒冰冷的眼眸。
    安室透笑笑，自然地移开视线，“虽然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
    我对苏格兰还算了解，他没有厉害到这个地步。”
    这个地步，指在琴酒和莎当妮联手的情况下，还将莎当妮伤成这样。
    “不怕死就可以。”
    琴酒看着窗外。
    苏格兰其实有一点活着的价值。不留活口，只是为了试探莎当妮。
    因为两年前苏格兰进警局被审讯出来，提供的情报和莎当妮给的几乎一样。
    现在苏格兰成了老鼠，跟他情报相似的莎当妮自然也有了嫌疑。
    而莎当妮对组织的价值更大。
    所以，他临时拿出有监控和窃听功能的choker让莎当妮戴上，让莎当妮去对付苏格兰。
    他则留在楼道，实时监视，举枪对着天台门口方向，随时准备一枪一个小老鼠……
    好消息，莎当妮没异心。
    坏消息，有八个蛋。
    从choker的角度，他看不到苏格兰因肩膀受伤而无力下垂的左手，只注意苏格兰对自己开枪，子弹没入心脏。
    直到莎当妮大喊“快跑！有八个蛋！”
    他才注意到苏格兰左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拇指往下一压。
    他当即转身往楼下冲，莎当妮也从天台冲出来……
    楼道骤然亮起，莎当妮被席卷而来的热浪冲到他背后，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在摇晃的楼道和巨大的爆炸声里，他滚出了热浪范围，而后回去捞人出来。
    感动吗？
    没有，琴酒字典里没有这玩意。
    只是觉得莎当妮还有点意思，在那种危机情况，能想到借助热浪对他施恩，赌他会调头捞她。
    但凡有一点差错，她没有刚好到他背后，他都不会知道她做了什么，更别提回头捞她。
    “成功的实验体”虽然稀少，但在组织并不算无可取代。
    思考着，琴酒猛地转头，果不其然，又和车镜里，波本探究的目光对上。
    波本是朗姆的人，朗姆那家伙……哼。
    贝尔摩德那样的大明星搞神秘主义还可以理解。
    朗姆这种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老头成天搞神秘主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神秘的，连带着下属都是这种操蛋的作风。
    看着就烦。
    “有录像，你可以一起看。”
    第 121 章
    回到基地已是深夜, 远远就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基地入口处，开着车灯安静等待。
    等靠近了，才发现为首穿白大褂的, 是雪莉。
    “等等。”
    在雪莉让属下来搬走莎当妮时，波本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让雪莉来治疗莎当妮？”
    他看着琴酒, 脸上带着怀疑, 就差把“你是不是想害死莎当妮”写在脸上。
    琴酒觉得手中的□□有点痒，“波本，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莎当妮是我的搭档。我……”
    “我没治好她算我的。耽误治疗时间算你的。”
    雪莉冷着脸，打断了波本的话, 个子不高气场却强,
    “波本先生, 麻烦让让。”
    波本……波本侧身让开，假装没听到琴酒的嗤笑，看着莎当妮被搬上推车, 再推上救护车。
    救护车后门缓缓盖上, 他转过身, “不是要看录像吗？走吧。明早我还要去打工。”
    **
    研究所的单人房间里，雪莉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个工作人员安排去观察实验体, 便关上了房门。
    “别装了。”她看着床上灰头土脸的安玖, 没好气道,
    “人都走了。这里安全。”
    病床上的安玖立即睁开眼, 原地坐起，当场表演一个医学奇迹。
    “憋死我了。”
    她呼出一口气, 进洗手间一键换装, 把这专门准备的战损装造去掉, 换回自己的脸，再从洗手间出来。
    “怎么发现我是装的？”
    要瞒过琴酒并不容易，重伤后的呼吸、心跳、肤色等等，安玖都专门研究观察过。
    而雪莉路上别说给她检查了，肢体接触都没有过。
    工作人员知道雪莉和莎当妮势同水火，也不敢主动帮忙检查，怕得罪顶头上司。
    “姿态太放松了。”雪莉头也不抬地回答。
    安玖愣了一下。
    “你总是很紧张，在失去意识没法去遮掩时，会变得很明显。身体记忆不会那么快改变。”
    而安玖演自己完全失去意识，则是完全放松身体，任由摆弄。
    “这样啊。”
    安玖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几天就麻烦你帮我打掩护了。”
    “真怕麻烦我就不会先斩后奏，现在才跟我商量。”雪莉边低声嘲讽，边拿笔在病历单上填写，
    “你打算休养多长时间的伤？”
    “就正常人的恢复时间吧。”
    “正常人恢复不了，非死即残。”
    安玖露出半月眼，“……最快多久合适？”
    雪莉手一顿，抬眼看她：“警视厅那边，组织肯定会安排妥当。你急什么？急又何必给自己伪装那么严重的伤势？”
    安玖掀开被子瘫在床上，“又不是我想安排，是计划只能这样。”
    琴酒以为她拼命推开他是要救他，而事实是，但凡他靠近一点点，就会发现热浪根本不存在。
    录像里，苏格兰左手按下引爆器的动作，是诺亚方舟经过各种观察测算模拟，虚拟合成的。
    苏格兰射向心脏的子弹其实是麻醉针。
    她猜到苏格兰可能夺枪自尽，走向原著的结局，所以右手其实有两把枪。
    一把真枪，一把麻醉枪。
    而后借“八个蛋”引开琴酒的注意力，给帮手救走苏格兰的时间，顺带再浇油放火。
    所谓的“八个蛋”，只是她两年前就找阿笠博士高价订制的足够响、足够亮、足够震动的烟花。
    别管什么原理，反正点满柯学科技树的阿笠博士研究出来了。
    点燃后，安全距离保持五米足够。
    “那就休息三个月。真有事我再给你安排‘医学奇迹’。”
    看她疲倦的模样，雪莉退了一步，有些无奈地建议。
    “可以。志保真贴心。”
    “也就有求于人的时候会嘴甜。”她嫌弃地瞥了安玖一眼，“手拿来，我给你上药。”
    手腕上的伤是被苏格兰夺枪时候掐出来的。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是她此行受的最重的伤。
    雪莉轻轻给她涂上消肿的药，不问她被谁捏伤的，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她做了什么。
    只是在涂药过后，又借口要伪装伤势，给安玖缠上密密麻麻的绷带，几乎缠成了木乃伊。
    而后抱着病历本离开，又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清冷药学天才。
    ——“宫野小姐跟安小姐算什么关系？”
    微型耳机里，诺亚方舟好奇发问。
    他还是那么好奇人类复杂的情感纠葛，完全不为之前足够累死程序员的庞大工作量感到疲惫。
    “朋友，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关键时候能互相交托后背。”
    “降谷先生和诸伏先生也是朋友。安小姐要告诉降谷先生，诸伏先生没死吗？
    他看了我合成的录像，现在正一个人在天台抽烟，看得我好难受。”
    “如果你能保证不暴露我和你。”
    诺亚方舟沉默。
    安玖闭上眼，准备休息，却听他忽然来了一句——
    “降谷先生喜欢你，你们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声音里透着懵懂的天真。
    也不知道是不是网上冲浪看少年漫看多了。
    等以后黑羽快斗变成怪盗基德，他不会劝快斗跟警方合作吧？
    得赶紧掰过来。
    “合作是为了共赢。你觉得对我有什么好处？”
    “……有官方背书，做事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他不太确定地回答。
    “你可以去查查各国的档案，看看类似我这样的‘线人’的结局。”
    诺亚方舟没了声。
    安玖闭眼休息，之后几天都没听到诺亚方舟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