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不动声色地分析着,
“我叫工藤新一,是一名侦探。”
“我在报纸上见过你。”[艾丽]回答,很直接地问,
“你想问我什么?”
他也不客气地告知:“你对死者有哪些了解?”
“我……”她想说什么,但忽然看向另一边。
工藤新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死者好友梅子低下头,而梅子身后,一名长相艳丽的女佣跟他对上视线,朝他微微颔首。
“我们上去说吧。”[艾丽]表示。
工藤新一没意见,跟她上了一楼,站到墙角。
她扫了眼周围,神情稍微放松。
“我跟她们其实都不太熟。我丈夫是老太爷的专属司机,我跟他一起住在那边的耳房。”
她伸手指了指方向,
“只是偶尔过来吃饭时会有一些交集。”
“你昨天有见过死者吗?”工藤新一问。
“昨天中午有来过,吃饭的时候听她们聊了一些八卦。”
说到“八卦”的时候,女子眼底闪过一丝为难。
他立即追问:“什么八卦?”
“关于主人家的一些事情。你应该听说过七年前的血书案吧?”
“当然。”
“据说在那以前,老宅很热闹的,不像现在那么冷清。”
“据说?”
“我是四年前才来柏木家工作的。”
“讨论八卦时,有发生什么比较让你在意的事情吗?”
“有。里子说了二老爷的坏话,而梅子说了大老爷的坏话。”
“什么样的坏话?”
女子面露犹豫,想了想,先提醒:
“她们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有可能收了谁的钱。你能理解吧?”
“我会判断的,你说。”
她便把两位女佣当时的话,都原封不动重复一遍。
说完又连忙强调,“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她们私下是有一些争端,但不至于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我搞不明白。而且……”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闭上嘴,
“我知道的就那么多,你有事的话,可以去问我叔父,他知道这个宅子里很多事情。”
说罢,提着裙子匆匆跑了。
**
女佣们对死者今日的动向完全不知情。
只有两人表示知道死者今日要去相亲的事情。
可除了今早同寝室的梅子外,没人见过死者。
大门的监控也没有拍到死者的身影。
“就先这样吧。”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实在问不出什么,正要让女佣们离开。
刚打开的货梯里却传出一声响亮的“桥豆麻袋”。
工藤新一从电梯里出来,
“我想问问关于昨天中午,你们吃饭时,讨论八卦的事情。”
在场几个女佣面色一变,分别朝梅子和那位长相艳丽的女佣看去。
工藤新一明白,后者应该就是说二老爷坏话的里子。
“工藤老弟,你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工藤新一摇头,“还不是很确定。先单独问吧。”
“行。”
……
其他女佣的说法和艾丽没有太大出入。
直到里子走了进来,不答反问:“艾丽跟你说了什么?”
她看向工藤新一,“我看到你找艾丽说话了。”
工藤新一面色镇定地忽悠:“她说了很多,包括你私下找她的事情。”
里子皱眉,“她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目暮十三对工藤新一投以疑问视线。
工藤新一对他微微摇头,继续诈她:
“所以,能说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吗?大老爷给了你什么好处?”
里子一愣,随即露出愤怒的目光,
“大老爷给好处?她难道怀疑录音是我合成的?
我看她才是收了二老爷好处吧?”
工藤新一“实诚”道:“我只知道你让她帮忙转交对二老爷不利的证据,不知道录音的事情。”
“录音是我亲手录的。是二老爷在林子里咒骂,说要……”
——“砰!”
房门突然被打开,露出柏木老爷子紧绷的脸,
“目暮警部,我似乎没有同意,另外请侦探,调查我们柏木家的案子吧?”
**
在梅子慌乱的尖叫声里,整个老宅的佣人们乱作一团。
[老管家]当即出去稳住局面。
而屋里的[彼尔德]突然开口:“艾丽,现在就是不错的机会。”
[艾丽]:“你是说——”
[彼尔德]:“这个时间,谁趁乱到二楼放录音笔都有可能。
我现在去跟老先生说命案的事,引他下来。你再趁机上去放录音笔。要快。”
“好。”
夫妻二人立即开始行动。
行动顺利得不可思议,柏木老爷子十分“配合”。
等听见[艾丽]装鸟叫暗示后,柏木老爷子便开口:
“彼尔德,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上去打个电话。”
而后听到了二儿子打算送自己去死的录音。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将录音听了两遍,再回书房将录音笔放好,听警方审讯的内容。
在听那位工藤新一问起“昨日八卦”时便有了不妙的预感。
于是匆匆赶到临时的审讯室,打断了里子即将说出口的话。
艾丽和彼尔德猜的没错。
家丑不可外扬。
他不可能让这些消息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他晚年竟如此失败,不仅最在意的继承人死了。
儿子还想杀了他。
不成器的孽障!
柏木老爷子心中怒骂,脸皮绷得更紧,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位警察,无声施压。
他今天运气还算好,遇到的不是那两位警视厅刺头。
高木涉是警视厅出了名的老实人,经常被三位同事牵着鼻子走。
而目暮十三,非警校出身,这辈子混到警部也就到头了。做事比较圆滑,一般不得罪人。
工藤新一这位名侦探,他没法压制,但可以借着法规阻止他在这里探查。
还好。
等把这些人送走,再收拾那个孽障。
柏木老爷子心中盘算着,却漏算了一个人。
“二老爷说要杀了老爷子!就在周六老爷子要去跟人商议捐款事情的时候!”
或者不是漏算。只是觉得里子一个佣人,怎么可能违背他的意愿?
她怎么敢的!?
老人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看着这位女佣,“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愤怒道,“如果没有证据,我会把你告上法庭,让你知道胡乱编排主人家是非是什么下场!”
“我没有编排!我录音了。”
里子有些慌张地强调,“您这时候赶过来,一定是听过录音笔了对吧?是艾丽交给你的对吧?”
“什么录音笔?你在胡说些什么?”
里子愣了一下,面露绝望。
一个下人也敢乱说话,哼。老爷子轻蔑地想着,没有多给一个眼神,矜持地转过身,正要继续给警方施压
——“就算没有录音笔,我们也有办法确认她是否在说谎。”
观望一会儿的年轻侦探却开口了。
“柏木老先生,”少年笑得挑衅,
“如果我没猜错,您是打算在警方离开后,再处理儿子‘叛逆’的事情吧?”
老爷子皱眉,不理他,继续盯着目暮十三上压力。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少年自顾自说着,
“那你肯定还没联系二老爷。
所以,我们只要现在去查查二老爷的经济往来,看看他有没有花什么……”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们,唉~”
面色严肃的老人忽然叹了口气,变成了可怜的老父亲,面露苦笑,
“其实,里子录音前,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但……”
老人浑浊的双眼闪过水光,抬手抹了抹,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难道我还要再失去一个儿子吗?”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露出不忍的神情。
工藤新一皱皱眉:“你这是在纵容他犯罪。”
“他不会犯罪的。”老人叹了口气,
“杀人团伙哪有那么好联系?就他那个水平。
我早就打听清楚了,所谓的杀人团伙,只是个诈骗团伙。
他就算发现自己被骗,也不可能去报警,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说着,老人还愤愤跺了跺拐杖,
“我怎么会有这么个蠢儿子。要不是禄一死了……”
后赶来的[老管家]贴心递上手帕。
老人深吸一口气,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让诸位见笑了。
犬子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也请诸位不要对外声张,就当看在我这些年,拿出家财造桥修路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