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的脸色一片灰白。
“格斯帕德的禁令同样适用于你,塞巴斯蒂安,”卡莉娜警告地撇了他一眼,“不许当众讨论他人隐私。”
塞巴斯蒂安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转回去往行军床上一躺。
卡莉娜转向西里斯:“还有你,去抄写‘我是个人,不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狒狒’三百遍——就用我桌子上的纸,我会盯着你抄完的。”
西里斯满腹怨言地坐下来,开始在姐姐的桌子上抄写句子。
“西弗勒斯,”她最后对一动不动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说,“跟我过来。”
他们俩站在二楼的露台上,西弗勒斯双臂交叉,作出一种防卫的姿态。
“我刚开始就知道你想加入食死徒。”卡莉娜对西弗勒斯说,“但我还是招收你进炼金协会——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推荐你们,我就必须收下你们——我本来可以拒绝,但我装作自己无法拒绝。我听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过很多次,你们俩在魔药上大放光芒——事实也确实如此,你甚至在咒语上更加出众。但我不止是为你们俩的才华收下你们的。”
“那是因为什么。”西弗勒斯说,那张淬了毒的小嘴好像突然不会说话了。
“是因为你们是一对跨学院的好朋友。”卡莉娜说,“就我去年的观察,你们的友谊迟早摇摇欲坠——如果不加入炼金协会的话。炼金协会的环境对你们的友谊更友好,我们本来就包含各个学院的学生,同时剔除了霍格沃茨当中一些有毒的因素。”
“预备役食死徒?”西弗勒斯从鼻子里发出声音。
“不,是刻板印象。”卡莉娜说,“炼金协会里的每个人都有优点,不管你来自哪个学院。我们不会因为血统、学院来区分彼此,也不会因为谁学会了黑魔法而认为他未来必定会成为黑巫师——我认为炼金协会至少影响了一点点整个学校的风气,但几十年前流传下来的刻板印象确实是很难洗刷的。”
西弗勒斯很不信任地看着她。
“虽然我和你大不相同,西弗勒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因为我们俩显然是性格、观念大不相同的两个人,但在入学的时候我们分享某种相同之处,而到今天也是。”卡莉娜说。
“什么?”
“我们都是斯莱特林,还有别的学院的朋友。”
“你办了炼金协会,你当然有一大班子别的学院的朋友。”
“不是这样,”卡莉娜认真地说,“我一年级就和多卡斯他们是朋友,但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
“就像你在列车上对莉莉说的那样。”西弗勒斯说,“你从不在公开场合跟别的学院的人聊天——直到开办炼金协会。”
“完全正确。”卡莉娜点头,“当然,就像莉莉一样,多卡斯、马琳他们一直珍视这段感情,做了一切努力来维持它——而我在校的前两年则忙着从他们身边逃跑。”
西弗勒斯·斯内普看着她,异常不解——他是如何都不会放手的。
“瞧,我们的区别就在这里。”卡莉娜说,“你是绝不会放手的——最可怕的是你原来选择的事业,或者说现在也还没完全放弃的事业会让你失去朋友——或者说失去你最开始的好朋友,失去莉莉。别露出一副你好像一无所知的样子,西弗勒斯,在你内心好像总有一种侥幸,在获得某种成功后还能把莉莉从某个过去里捡回来。”
“只有我获得某种成功,她才能真正看到我的存在。”西弗勒斯咬牙切齿地说。
“喔,你竟然真的是这么想的?”卡莉娜探究地看了看他,“其实你大可以承认这一点:你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自己。”
“你也是这样!”西弗勒斯的脸前所未有地红透了,“不要用你自己的缺点来指责我!”
“我当然是这样。”卡莉娜平静地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价值。我并不否认这一点——正是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快乐,我的生命才会如你们所说的——高速运转。为了自己生活不是一个缺点,你不必为此而感到愤怒。”
“那么,你想要证明什么?”西弗勒斯感到很不舒服——或许是他从未与任何人在某种程度上,是的,尽管他不愿意承认——敞开心扉。
“我想要说明的是,”卡莉娜纠正他的用词,“加入食死徒事实上并不能实现你的目标——不管是获得更大的权力,还是让莉莉看到你的存在。”
“你需要详细地说明。”西弗勒斯依旧抱着手臂。
“你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更高的地位,这非常自然,但如果黑魔王是你的领导,这是很难做到的。”卡莉娜闲适地说。
“为什么?”
“你对黑魔王了解多少?”
“强大、无所不能,和魔法部的无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无疑会掌握魔法界的权力。”
“那么邓布利多为什么不能?”卡莉娜问道,“他同样强大、无所不能,和魔法部的无能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他非常软弱。”西弗勒斯轻蔑地说,“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却宁愿蜗居在一座小小的城堡里……他不能明白,要改变生锈的魔法社会不能依靠仁慈和爱——而是依靠流血和牺牲。”
“那么你喜欢霍格沃茨吗?”卡莉娜耐心地说,“这正是邓布利多所保护的地方——或许你会发现它逐渐像个家了。”
“它处于巫师的控制之下,”西弗勒斯说,“不管怎样都要比麻瓜们所处的地方好得多。”
“这很有趣,”卡莉娜说,“但你对邓布利多算是了解,因为我们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相对来说,你了解黑魔王是通过报纸——总的来说,都是一些无用的宣传。”
“这不是无用的宣传,”西弗勒斯激动地说,“他的事迹被报道,黑魔标记显示在照片上,他让别人都听他的!”
“通过恐惧。”卡莉娜看着他,“有趣的是,你甚至认为我在协会当中算是暴君的做派,却自愿要投到另一个暴君的麾下——更有趣的是,我从不会因为有人跟我意见不合就要了他的命,但黑魔王会——这就是他让别人闭嘴的方式,让他们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不然他就会像邓布利多一样,”西弗勒斯嘲讽到,“一个报社的新人都敢于嘲讽他是个思想僵化的老疯子。”
“要我说,这个论调还挺新鲜的。”卡莉娜说,“我也知道学校里总是说我是个没有感情的炼金狂人——但谁在乎呢?别人的攻击难道能改变我是谁吗?最重要的是,食死徒这个集团只存在一种声音,一种意志,那就是黑魔王的声音和黑魔王的意志——所有人都只能跪下吻他的袍子。”
“这不可能。”西弗勒斯苍白地辩解道。
“这就是关于他的报道表现出的一切事。”卡莉娜把手搭在露台的边缘,“你或许到现在依旧不以为然,认为在食死徒集团当中不会有人职级比你更高,只有黑魔王可以直接命令你——因为你真诚地相信力量之上,而你可以打败食死徒里的其他人。但真相是,黑魔王自然地掌握着你的生命,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成功与否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你必须每时每刻都猜测他的心思,努力去讨好他。”
卡莉娜停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获得所谓的权力和地位,而是失去了本来就有的一切——因为你从一个人,变成了黑魔王掌控世界的工具。”卡莉娜说,“这就是你选择接受的?”
卡莉娜知道,或许西弗勒斯·斯内普过去会接受,但在加入炼金协会以后,他发现了一条全新的上升通路。在这条上升通路当中,他不必讨好任何人就能获得尊重,态度再奇怪也会得到包容——人类在尝过甜头之后是很难回去吃苦的。
“你是故意的。”西弗勒斯蠕动着嘴唇说,“故意要把我和莉莉拉进协会。”
“让世界上少一个食死徒,让我多了两个聪明的员工。”卡莉娜耸耸肩,“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而说到莉莉,你想要她的目光,就绝不能加入食死徒。”
“我不明白。”西弗勒斯挑战似的看着她,“等我站在高位的时候,她自然会看向我,就像她现在看向你……”
“但在看向你之前,她首先是莉莉·伊万斯,一个有自己意志的小女孩,”卡莉娜平心静气地说,“你必须要承认——她是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黑魔王则认为,所有的麻瓜出身巫师都是窃贼。在黑魔王的社会制度下,麻瓜出身的巫师注定会生活在最艰难的位置,为了生存只能祈求别人的保护——你或许是这么想的,西弗勒斯——当她活不下去了,她就会来祈求你。”
“这不可能,”西弗勒斯板着脸说,“她是一个勇敢的人——她会反抗。”
“这时候你倒是意识到这一点了,真是叫我惊讶。”卡莉娜讽刺地说,“莉莉自己会反抗,也用不着在大庭广众下让你替她处理詹姆斯·波特——她可以自己决定怎么面对那个大傻蛋。而她同样也会自己决定怎么面对黑魔王——这个答案很好猜,她会为了自己的群体,所有麻瓜和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奋不顾身地投入战斗。你一直在计算自己的利益,却从未设想过她的利益——她在你心里是一个活人,还是只是一种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