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折磨人这方面无懈可击。”穆迪重复道,“黑魔头按照魔力来衡量个体——小精灵只够带走自己。”
“看来我们没能钻太多空子。”卡莉娜说。
“做好准备!”穆迪突然大喊道。
整湖的阴尸骚动起来。火焰和光芒从穆迪和卡莉娜的魔杖尖端倾泄而出。为了避开这些光和火,一部分阴尸往旁边窜去,但这还远远不够。
紧接着,一阵耀眼的光辉从湖中央爆发出来,掩盖了幽绿色的荧光和沉闷的黑暗——阿不思·邓布利多像是一轮升起的太阳,用强烈的光和炽热的火照亮了整个岩洞。
借着爆发出来的光芒,卡莉娜看见那些阴尸们簇拥着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来到湖边,迫不及待地重新滑入黑暗的湖水中。邓布利多先将昏迷的格林德沃放进小船,紧接着自己也爬了进去。穆迪猛地拽住手里的锁链,卡莉娜和他一块儿把这些叮叮当当的玩意儿往这边加速拉来。
小船以极快地速度靠岸,围绕着小船的火环也慢慢熄灭。
“阴尸没有跟过来。”穆迪快速检查后,把格林德沃从小船里抬出来。
他看起来相当虚弱,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
以卡莉娜的德语水平,只能勉强辨认出他嘴里反复喃喃着的几个词汇:“悔恨”、“抱歉”,或者几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名。
邓布利多教授看起来格外严肃和疲惫。
他们很快从岩洞出去——又一瓶龙血被泼在岩石上,但卡莉娜这次管不了太多它的事。
穆迪和邓布利多教授支撑着格林德沃勉强游过冰冷的海,他们又一次站在湿漉漉的卵石上。
来不及多说什么,所有人迈入恐怖的挤压感。
————
格林德沃被安顿在他自己的床里,壁炉烧得热热的——虽然这还是个夏天——但他的脸依旧苍白而没有生气。
“他很虚弱。”巴兹尔检查之后说,“当然,喝完那一盆魔药并不有利于他的健康。但至少我们现在也有一盆解药,他会好起来的。”
“他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卡莉娜问。
“明天早上。”巴兹尔耸耸肩,“总得给他一些睡眠的时间……明天早上,我们就能看到他嚷嚷着要吃酸面包和果酱当早饭。”
卡莉娜疑心治疗师们是否都有些残忍的幽默感。但想到庞弗雷夫人,她又不那么确定。
巴兹尔贴心地把房间留给他们,自己拎起放在门口的牛奶桶,快快活活地走了(是的,农场里又养了奶牛)。
格林德沃勉强掀开一点眼皮,但看起来依旧迷迷瞪瞪的。
“阿不思。”卡莉娜这回听得清清楚楚,因为格林德沃在使用英语,“我很抱歉。”
他苍老的手抓住了他苍老的手。
穆迪已经赶着去上班,因此房间里此时只站着两个清醒的活人。
“你糊涂了。”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说,语气平静无波。
邓布利多轻轻把手抽出来。
格林德沃睡着了。
两个清醒的活人离开非常炎热的室内,在走廊上走着。
“或许我该给你看看。”邓布利多教授温和地说,“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非常精美。”
“哦,不,”卡莉娜拒绝道,“想到它里面住着黑魔王的魂片,我只会觉得伤感。”
他们俩有片刻的沉默。
“我希望他在纽蒙迦德的监狱里忏悔了。”邓布利多教授慢慢地说。
“我们都这么希望。”卡莉娜回答道。
卡莉娜把邓布利多教授送到农场的边缘。
“我想他总会被送回纽蒙迦德,教授。”卡莉娜在邓布利多教授消失前对他说。
“我也这么想。”邓布利多教授没有幻影移形,而是对她挥挥手,沿着农场的小道往戈德里克山谷走去。
他带着铜扣的鞋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卡拉多克从农场的另一边大踏步走过来。
“我看到你在这里。”笑容点亮他的脸,“那是邓布利多教授吗?”
“是的。”卡莉娜感到心情不再那么沉重,“是他。”
“也许你可以和我简略讲讲发生的事。”卡拉多克提着一摞文件,低下头对她说,“说出来会让心里好受些。”
“喔,”卡莉娜分走一些文件,“我想它有些过分复杂……但如果简单来讲,信任是一件很脆弱的物品,是不是?一旦摔碎,它就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模样。”
“是的。”卡拉多克赞成道,“它永远会有裂缝。每当你回望一段时光,或者一个人,这些裂缝就会提醒你,有些东西再也不能够挽回。”
“这就是我感到沉重的东西。”卡莉娜说,野花拂过她的袍子,“无法挽回的一切。信任、时光,那个特别的人。”
“但我想这就是遗憾。”卡拉多克说,“生命中必然存在的事物……它们教会我们珍惜现在,毕竟我们一直处在一段无法回去的时光当中……即使是此时此刻的我们,也无法回到刚刚逝去的瞬间。正因为不可挽回,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变得如此珍贵。”
他们俩并肩走着,感受到彼此的生命正在蓬勃地生长。
卡拉多克不会让她感到完整——她自己足够完整。但每当他们俩走在一块儿的时候,她总觉得这样刚好。
刚好陪对方走过一段漫长的路,或者时光。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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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器全部集齐以后,穆迪至少策划了十个围剿马尔福庄园的方案,都被一一否决。
但在炼金公司的技术支持之下,他们获得了实时追踪食死徒的能力——如果确实是他们本人带着自己的如尼板——傲罗们经常遇到食死徒们交换如尼板的情况。坏消息是,伏地魔认为食死徒内部出现了叛徒;好消息是,因为这种混乱的情况,他并没有怀疑到金羊毛头上来。卡莉娜私底下认为他不可能怀疑到金羊毛头上来,因为他的情报系统并没有经历真正的技术革新。以伏地魔的年纪,要理解gps功能需要一些契机和灵感……而卡莉娜一直小心不在他面前提到这件事。
准确来说,这种功能很可能危及公司的信誉,因此她没有让邓布利多教授和穆迪以外的人知道。
“事实上,”卡莉娜对邓布利多教授说,“每一只如尼板都有它的专属编码,只要灵活运用图书馆索引技术和您之前使用的地图导航,就可以快速锁定如尼板的位置。只要事前记下送给食死徒的如尼板编码,就可以追踪他们每一个人。”
“在战后,我绝对不会使用你们的新产品。”穆迪嘟哝着说,“毫无隐私权。”
“梅林,”卡莉娜放下手里的地图,“这就是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能这么做的原因……”
“你们甚至试图破译我们发给彼此的信息。”穆迪说,“我现在非常支持,但一旦战争结束……”
他的嘴唇蠕动着,可能是想说些“这种技术决不能公开”、“只能掌握在魔法部手中”之类的话,但他也明白这相当不现实。
“我们不会随意侵犯别人的隐私权。”卡莉娜柔和地说,“如果你们发现这种情况,可以向威森加摩提议制定一份新法案,用于限制追踪他人位置、破译他人信息等等一系列内容……但要注意留些可讨论的空间,说不准以后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出现。”
“与时俱进。”邓布利多教授赞成道,“恐怕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就要着手制定这份法案——规定两种情况,战争状态和正常状态。”
“金羊毛公司的荣幸。”卡莉娜高高兴兴地说,“威森加摩上次制定法案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穆迪不屑地说,“威森加摩早该修订这套法案,但他们只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扯皮——他们花了半个世纪来讨论《国际禁止决斗法》,我甚至怀疑它不会通过了。”
“特兰西瓦尼亚人一直拒绝在上面签字。”邓布利多教授诙谐地说,“他们誓死捍卫自己的传统和权利……我的意思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也应该调整自己的标准,麻瓜们在这方面倒是做的不错。”
“签字的国家遵守这本条约,而不签字的不用?”卡莉娜仔细回忆联合国的内容,“有利有弊,先生……至少巫师签订的国际法律有非常强大的法律效力。”
“喔,”邓布利多教授说,“但有不少漏洞可钻。我听说东方国家用一种非常灵活的方式应用保密法……”
“事实上,他们也只通知了最高领导层。”卡莉娜指出,“这反而印证了巫师法律的效力——每一个国家的魔法部时至今日都在监控《保密法》的实施,不管这些管束是多么的漏洞百出。”
邓布利多教授微微笑着。
“很高兴你这么说。”他眨眨眼睛,“国际巫师联合会做了很好的工作……虽然它的威望大不如前,但它曾做过很好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