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他不属于任何阵营,这种野生咒术师冰见樱弥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吉野顺平的声音很激动,他像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恨,又像是被侵入领地的困兽,想用嘶吼吓退对方。
冰见樱弥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只是平静解释道,“我是虎杖悠仁的同班同学,我叫冰见樱弥。”
她报出自己的名字和来历,听到悠仁名字时,吉野顺平的眼神似乎闪了一下,有所动摇。
冰见樱弥继续说,“他跟我说你在这个学校上学,担心你遇到危险,让我来看看。悠仁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事情,当然与我有关。”
“悠仁的朋友……”吉野顺平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充斥眼中的戾气和紧绷的身体似乎松动了一些。疯狂的神色下,渐渐露出几分挣扎。
他不再一味地抗拒,而是重新审视着几步开外的少女。
她穿着和虎杖悠仁同款风格的黑色制服,身形有着属于这个年龄段少女的纤细,但她的站姿挺拔,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量感。
长及腰际的白色长发被随意地分扎成了两束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耷拉在肩头,柔和了那份锐利。
少女那双眼睛像冬日冻结的琥珀,里面情绪淡淡的。她似乎没有因为他刚刚的出言不逊而生气,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周身散发着一种超越这个年龄段的沉静气场。
悠仁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
这句话在吉野顺平混乱的脑子里盘桓。
那么……那么她是不是……能理解他?
她是不是能帮他?
帮他为妈妈报仇……
不!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否认了。
真人说过了,咒术师都是一群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家伙!
不仅不会帮他报仇,还会阻止他杀人!
她一定是来阻止他的!
虎杖悠仁……那个曾带给他短暂光明的朋友……在这种时候,只会是影响他复仇的障碍……
只有复仇才是他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所有因为她说的“朋友”二字而泛起的动摇,再次被汹涌的恨意吞没。
吉野顺平抬起头,脸上所有的迷茫和挣扎消失,只剩下决绝。
他面无表情直视着冰见樱弥的眼睛说道:“我没有朋友。”
不能再拖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咒术师已经够麻烦了,再拖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有更多像她一样、甚至更强的咒术师赶来?
他们一定会阻止他!
他必须立刻解决掉地上这个人渣!为妈妈报仇!
杀意在他眼中凝成实质。
吉野顺平不再看冰见樱弥,转向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声音嘶哑地低吼:“淀月!”
漂浮在他身旁的巨大水母式神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伞盖瞬间绷紧。几根垂落的触须末端,原本圆润的吸盘中心,探出了闪烁着寒芒的尖锐毒刺。
触须锁定了地上那个因恐惧而在不停发抖的男生。
冰见樱弥自然不可能看着他杀人,声音陡然拔高,“吉野顺平,住手!”
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阻止,就在她抬手的瞬间,吉野顺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淀月!拦住她!”
原本对准男生的致命触须,改变了轨迹挡在她面前。
下一秒,冰见樱弥调动身上的咒力,身为一级术师的压迫感,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比他强大数倍的压力骤然降临,吉野顺平只觉得呼吸一窒,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身旁的淀月反应更快!
作为式神,它对威胁有着本能的感知。它半透明的伞盖状身体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莹白的光芒急促闪烁,数条触须闪电般探出,从不同的角度朝冰见樱弥缠绕过来。
冰见樱弥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袭来的触须。她的目光锁定在吉野顺平那张愤怒又隐忍着悲伤的脸上,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咒具。
直刃刀身还未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了短短一截寒光凛冽的锋刃。砍杀了无数咒灵的特级咒具,自带的那股蓄势待发的杀气,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凝起来。
冰见樱弥身体微微向下一沉,重心压低。肩后长长的马尾无风自动,丝丝缕缕地飘拂着。
就在淀月的触须即将触及她衣角的刹那,冰见樱弥的身影在原地诡异地模糊了一下。
淀月刺穿了她前一瞬站立的位置,木质礼台被戳出几个深坑,碎屑飞溅。
冰见樱弥躲避攻击的同时还瞬间绕开了淀月,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吉野顺平的身后。
同时,出鞘的那一小截刀锋,已经贴上了吉野顺平脖颈侧边的大动脉。
“闹剧到此为止。”
冰见樱弥凉凉的声音贴着吉野顺平的耳廓响起,“听我的话,或者被我杀掉,你选。”
在任务过程中,杀掉一个意图杀害普通人的诅咒师,无论他有什么理由,都是咒术师规则允许的。
冰见樱弥的话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吉野顺平僵在原地。脖颈上的刀锋微微压紧,刺痛感传来,他能感觉到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液体顺着颈侧滑落。
她不是在吓唬人。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作者有话说:
虎杖:樱弥,顺平他没事吧?
玩家:本来没事…等下就不一定了。
第63章 情绪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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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紧贴大动脉, 吉野顺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在这一瞬间盖过了所有情绪。
但也是在这绝望中,他苦苦压抑的悲伤, 也终于冲破一切爆发出来。
“凭什么!!!”吉野顺平从喉咙里挤出嘶吼。
他僵硬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悲伤……
脖子上的刺痛完全被忽略,吉野顺平猛地转过头, 紧紧盯着冰见樱弥。
紧贴皮肤的利刃瞬间划开更深的伤口, 但他根本没有在意。
那双爆起血丝的眼睛里面盈满了不甘,泪水也在眼底迅速聚集。
“你凭什么阻止我?!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吉野顺平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地上的男生伊藤翔太, “就是他害死了我妈妈!!!”
“我亲眼……亲眼看到!妈妈她……她……全身是血……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她?!!”
说起母亲的死,心脏的抽痛让吉野顺平几乎无法顺畅地说出完整的话。
眼泪顺着他苍白扭曲的脸颊上滚落, 积压了一整天的痛苦再也绷不住。
这一刻他不再是用杀意掩盖情绪的复仇者, 只是一个单纯被夺走至亲痛不欲生的少年。
他对着眼前这个看似冷漠的强大咒术师, 发出了控诉和质问。
“他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他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凭什么我不能报仇?!凭什么我要放过他?!”
“遵守你们咒术师那些该死的规则!你们就能让我妈妈活过来吗?!!”
吉野顺平抬起手, 似乎想抓住冰见樱弥的衣襟, 双手却在半途无力地垂下。
他的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几乎要站立不稳,肩膀也在无法控制地抖动。
说完这些,他紧咬着牙关,垂下头。
过长的刘海掩住了少年眼中的泪光, 但冰见樱弥还是听到了破碎的呜咽声从他喉间泄露出来。
她撤下了贴在吉野顺平脖颈上的刀, 就在这时, 被指控的伊藤翔太挣扎着抬起头。
“不……不是的!”
他惊恐万状的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眼泪, 嘴角还带着血迹, 狼狈不堪。
他看向了冰见樱弥, “吉野他……他胡说!他疯了!!”
伊藤翔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我没害死他妈妈!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注意到吉野顺平转向他,伊藤翔太手脚并用地试图向后爬,想要远离。因为伤势,他只是徒劳地在原地蹭动,留下肮脏的痕迹。
“救救我!求求你!咒术师大人!救救我!”他朝冰见樱弥的方向伸出手,眼泪和口水一起流下来,似乎当她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要杀我!你看他这个样子!他是疯子!咒术师大人你应该杀了他才对!!”
冰见樱弥的眉头蹙了一下,冷声道,“闭嘴,猴子,你太吵了。”
伊藤翔太嗓子里的哭嚎戛然而止。
吉野顺平的悲伤和恨意不像伪装出来的,辅助监督提供的资料里也提到了吉野夫人死于非命,且死状凄惨。
冰见樱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认为没有问题。”
“呜…呜呜……”地上的伊藤翔太听到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饶…饶命啊!求求你们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