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通知酒店方清点住客人数,看是否有其他失踪人员!”绫小路转身吩咐手下,“另外,把酒店所有监控、包括周边街道的监控全调出来,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一转头发现黑川零要走,连忙叫住他:“黑川先生,你要去哪里?”
黑川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找人。”他冷冷地说,“他是跟我在一起时失踪的,我一定要找到他。”
绫小路并不指望这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帮忙,劝道:“你虽然是警校毕业的,但毕竟还没入职,找人的事有我们……”
“我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黑川零回过头,眼里闪烁着几分似有若无的不屑和嘲讽,“像你们这种找法,等你们找到人,风见警官都变成一堆白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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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田失踪了,同学们自然无心再游玩。时间很晚了,浅井枫让大家早点回房休息,他留在这边等小野田的消息。
“另外,除了凶杀案以外,听说酒店里目前已经有两名失踪人员了,大家一定要锁好门窗,必要时可以留一个人守夜。”浅井枫严肃地叮嘱大家。
他又转向莉乃:“寺原同学,只有你是一个人住,为了安全起见,你今晚先跟吉野她们挤一挤吧。”
莉乃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睡不着,跟你一起留在这里等小野田的消息吧。”
浅井枫知道她跟小野田关系好,闻言也没多劝:“那你先在这坐一会,我去给你拿杯热饮。”
莉乃点了点头。
浅井枫走后,莉乃在走廊沙发上坐了一会,看着那些警察在小野田的房间里出出进进,她在原地,反复站起又坐下。长时间得不到案件进展消息让她情绪十分焦虑。
坐又坐不住,她起身走到小野田的房间门口。
小野田的房间跟她的房间是同样的结构,面积比她的更t大一些,她的行李箱敞开着放在行李架上,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化妆品也安然摆在梳妆台上,一切都维持着原样。没有任何挣扎或打斗的痕迹,小野田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房间内已经取证完毕,连尸体都运走了,只剩下几个零星的警察还在附近忙碌。莉乃犹豫了一下,抬脚朝浴室的方向走过去。
磨砂玻璃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光。她推开门,冰冷的瓷砖反射着顶灯的光,显得格外清冷。浴室不大,一眼就能望尽。盥洗台上干爽,没有水渍;马桶盖合着;淋浴间的玻璃隔断内,地面微微有些湿润,看上去有人在里面洗过澡。
莉乃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掠过墙壁,最终落在洗手台上方那面宽大的镜子上。镜面光洁,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焦虑苍白的脸和身后空荡荡的浴室。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丝极细微的违和感攫住了她。她停住脚步,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的影像似乎……太清晰了?或者说,镜子的安装方式有点奇怪,边缘的金属框似乎过于厚重了。她想起曾经看过的关于偷窥的新闻,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据说酒店和更衣室里有时会被恶意安装一种特殊的镜子。当镜子前后的光线强度不同时,就能实现单向透视的效果。如果镜后的空间比镜前的空间暗很多,那么从镜后看过来时,镜子就像是透明的玻璃;而从明亮的浴室看过去,它则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测试的方法也很简单,她屏住呼吸,将指尖抵在镜面上。如果指尖和镜中映像之间没有间隙,那说明这很可能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如果之间有缝隙,则意味着镜后可能有空间。
结果让她血液几乎凝固——她的指尖毫无间隙地贴上了“映像”的指尖!
这根本不是什么镜子,而是一块透明的玻璃!玻璃的另一面,才是真正的镜面!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强压住尖叫的冲动,手指疯狂地沿着冰冷的镜框边缘摸索,终于在侧面发现了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她用指甲抠进缝隙,用力一扳!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整个镜面连同它的伪装框像一扇小窗一样,从一侧被撬开了少许!
镜子的背后,不是冰冷的墙壁,而是深邃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一个狭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秘密空间赫然呈现在眼前,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莉乃倒抽一口冷气,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她几乎僵住。她猛地转身,冲着门外大喊:“警官先生!这里!快过来——”
然而,她的呼喊还未出口,甚至声音还卡在喉咙里,一只冰冷、带着粗粝手套的大手从镜子后的黑暗中闪电般伸出,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那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将所有惊呼和空气都堵了回去。
下一秒,另一只手臂铁箍般缠上她的腰腹,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将她猛地向后一拽!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硬生生拖离了光亮的世界,踉跄着跌入那片镜子后冰冷的黑暗之中。那面被撬开的镜子在她身后迅速而无声地合拢,最后映入她惊恐眼眸的,是酒店浴室那盏惨白的、正在迅速远离的灯光,随即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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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亚当已经睡了,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倾泻下来,将他熟睡的小脸笼罩其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他的呼吸均匀绵长,怀里还紧紧搂着莉乃买给他的恐龙玩具。
安室透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儿子额前的刘海,将他蹬开一点的被子重新掖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头柜上静默无声的手机。
他几个小时前发出去的信息仿佛石沉大海,信息状态依旧是孤零零的“已送达”,没有变成“已读”。
一种细微却持续不断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缓缓收紧。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她可能跟同学们在一起玩,手机静音或是没电了。但就算是晚上同学们安排了活动,这个时间也该回去休息了,怎么会一直没看到短信呢?难道是手机丢了?
他蹙紧眉头,拇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着要不要打一个电话。
晚上亚当曾经趁他不注意给莉乃打过一个电话,但并没有打通,而是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回想起来,莫名地带上了几分不祥的意味。
“也许她早早休息了,不方便接……”他试图用理性的推测安抚自己,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心悸却越来越清晰。
他关掉台灯,轻轻带上卧室的门,走到寂静的客厅。
房间的一角还堆着莉乃临走前买给他们的食材,五花八门装了好几个袋子。她美其名曰是买给亚当的,让他不要偷吃。但那么多的东西,亚当小小一个怎么可能吃得完,真不想他吃就不会特意买了儿童牛排和普通牛排了。
安室透盯着那堆食物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家里安静得有些可怕。他再次点亮手机屏幕,那一条未读的信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线里。
最终还是担忧压倒了一切,他果断地按下了呼叫键。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间隔都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响了五六声,就在他以为又要听到那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时。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安室透的心猛地一提,刚要开口:“莉乃,你……”
但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她或迷糊或气急败坏的声音。
听筒里是一片死寂的沉默。那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虚无,背景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难以分辨的电流杂音,又像是某种更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莉乃?”安室透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紧绷,“是你吗?你怎么不出声?听得见我说话吗?”
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安室透怀疑是否是信号问题,或者手机被误触接听时,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抑着的声响。
嗒… 嗒… 嗒…
嗒——嗒——嗒——
嗒… 嗒… 嗒…
声音极其轻微,像是指尖极其克制地敲击在手机麦克风或是坚硬表面上的声音,规律却急促,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紧迫感。
这个节奏……
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涌向大脑。
摩斯密码。
她在用这种方式,绝望地、悄无声息地向他求救,她遇到了无法出声的危险!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震惊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猛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对着话筒,用尽可能清晰、冷静,却掩不住颤抖的语速低吼道:“莉乃,我听到了,保持这个频率,告诉我你的情况、位置,任何信息都行,敲给我!快!”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边试图捕捉任何可能附加的编码信息,另一边已经抓过桌上的平板电脑,飞快地调出电子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