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 随即移开:“如果换做是我,”他语气淡淡, “就算断了条腿也会坚持送你回家。真心想送的话, 你的拒绝根本不会成为理由。 ”
莉乃:“……”
短暂的沉默在夜色中蔓延。她忽然抬起头, 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将来跟黑川君交往, 你作为他的上司, 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故意针对他的, 对吧? ”
安室透的眉头紧紧蹙起:“你要跟黑川交往?”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跟一个连送你回家都做不到,直接导致你遭遇危险的人交往?”
“都说了不是他的错!”莉乃忍不住提高声量为他辩解, “他根本不知道秋田裕大这号人存在, 东京的治安一向很好, 谁会想到会有人在家门口蹲点!”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需要我调取东京近年来的犯罪率数据给你看吗?”
莉乃:“……”
她哑口无言。仔细想想,最近这几年的看到的恶性事件新闻确实变多了不少,明明以前治安还不错的。
“你不要转移话题。”莉乃把话题拉回来,“总之这件事不能怪黑川君。再说了,就算他当时送我回来,以他现在的伤势,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真碰到秋田裕大,他也无能为力啊!”
安室透:“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只手都能制服……”
莉乃:“就说了不要一直拿他跟你比较!他也不会像你一样骗我啊!”
她吼完这句,两人齐齐陷入了沉默。安室透面色不好看,莉乃也没好到哪去,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他选择这个职业,将来注定要走上跟我相似的道路。”安室透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的卧底生涯即将结束,任务完成后将会晋升,以后不必再执行这类危险任务。但他不同,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如果你选择和他在一起,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熬。你父母的经历,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莉乃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的意思是说,我选你比他更合适?”
“我只是在客观分析利弊。”安室透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明得像是不含半点私心,“如果你要在这个行业里选择伴侣,黑川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也是以后的事!”莉乃扬起下巴,语气倔强,“我不会用尚未发生的未来否定一个人的现在。如果我是个凡事都要权衡利弊的人,当初根本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安室透沉默地看着她,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冷硬。
“所以……”莉乃语气不善地追问,“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真和他交往,你就会为难他?”
安室透不置可否地挑眉:“你觉得呢?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莉乃盯着他看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安室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既然你都这么认为了,那我这个小心眼的人当然会报复他。就算他是无心的,敢抢我女朋友就是不行。如你所说,我就是这么——心胸狭窄。”
“你!”莉乃气得瞪圆了眼睛。
安室透迎着她愤怒的目光,面不改色地问:“所以——你这是已经在考虑和他交往了?”
莉乃冷哼一声:“是啊,我觉得他挺不错的。长得帅,职业体面,性格对我胃口,还在危急关头救过我……”
“别的先不说,”安室透打断她,“最后这条,在危急关头救过你——单是这一点,我救你的次数也不少吧?”
莉乃理直气壮地点头:“对啊,所以我不就和你交往过了吗?是你自己踩了我的底线,才被分手的。”
“所以只要救过你,在你这里就是加分项了?”安室透觉得难以置信,“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只是一种……吊桥效应?”
莉乃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确实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安室透趁着她怔愣的间隙,向前逼近一步:“在危险时刻产生的心动,很可能只是一时的错觉。你确定能分得清感激和真正的喜欢吗?”
“我……”莉乃下意识后退,脊背抵在冰凉的路灯杆上,身前是他逼近的胸膛,清冽的薄荷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自己为什么要与他争辩?顺着他的逻辑说下去岂不是更好?
“没错,我就是容易因为这种事心动啊。”她理直气壮地扬起脸,“如果你认为这不是喜欢而是感激,那我对你……也不过是感激罢了。和他没什么两样。”
安室透的唇线瞬间绷紧。
“他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不过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才不是呢。”莉乃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摇了摇,“别忘了,是我先认识的你,之后才遇见他。如果顺序颠倒过来……”她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先对他心动呢?”
安室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他清晰地看见她眼中闪过的挑衅,那句轻飘飘的假设像根细刺,精准扎进他心底最在意的位置。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了漫长的几秒,巷口的风声都仿佛静止。最终,他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呵……”
这声笑让莉乃心头一跳:“你笑什么?”
“我在笑……”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不见暖意,“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安室透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莉乃猛地偏头躲开:“别碰我!”他却不以为意,目光代替指尖细细描摹她的轮廓,声音低沉:“你分明……是太喜欢我了,我猜你,对我两个身份都动过心吧?”
莉乃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他话中深意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
“难道不是吗?”安室透向前逼近半步,将她困在路灯与自己之间,“如果你对安室透没有好感,你怎么会允许他深夜留在你家,甚至在你卧室里整夜相伴?还能在他身边安然入睡,完全不设防。”
莉乃气急:“我那是因为……”
“究竟是因为太过信任我,”安室透打断她,目光深邃,“还是心存好感,潜意识里期待着发生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们那时候,除了没做过什么亲密的事,其他的……和zero也没什么两样了吧?”
莉乃气得浑身发颤,最后那点好聚好散的心思也荡然无存,破罐破摔道:“是啊!论起自己绿自己,这世上谁比得过你?”她故意夸张地掩唇轻笑,“要不是我提前拆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难不成还要用安室透的身份,再勾搭我一遍?”
不等他回答,她连珠炮似地继续质问:“你非要我承认什么?又想证明什么?除了证明我是个见异思迁的坏女人,还能证明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我真的对两个身份都动心,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这两个人,我、都、没、那、么、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窄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霓虹的光影在地面上静止不动,连墙角蜷缩的野猫都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安室透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暗沉得可怕。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惊。
“没、那么喜欢?”他低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滑到颈侧,在那里停顿了片刻。
莉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和他压抑的呼吸。
突然,他扣住她后颈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牢牢t箍住她的腰肢,将她彻底锁进怀里。
“那就让我看看……”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你到底能有多不喜欢。”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全然没有往日的缱绻,带着孤注一掷的惩罚意味,牙齿几乎要将她的唇瓣咬破,粗暴得不留半分余地。
莉乃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瞪大双眼。她反应过来后,立刻开始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抵在他的胸膛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西装下紧实的肌肉里,想要将这具滚烫的身体推开。
可她的反抗非但没能让他松手,反而像点燃了引线的火星,彻底激起了安室透骨子里的掌控欲。
他眉头紧蹙,下一秒,他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探过来,将她两只手腕用力反剪在身后。紧接着,他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硬生生撬开她紧咬的齿关,长驱直入地掠夺着她口腔里的空气。
这个吻与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带着野兽般的占有与掠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骨入腹。莉乃只觉得胸腔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抽干,大脑因缺氧而泛起阵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双腿像灌了铅般发软,要不是安室透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她早已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