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比赛拿到耀眼的名次,又或是成绩名列前茅时,其他时间里,父亲对她永远都不满意。
“不要拿你没时间来搪塞我,明明时间表这天晚上还有两小时空闲。你的发球技术到现在都没有一点进步,每天都在吃老本,难道你一点都不着急的吗?”
“想要出成绩,就必须花功夫。你看看你之前学的那些东西又杂又多。是,每个老师都夸你学得快,那又怎么样呢?实际上学到记到的,全都是半桶水晃荡,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
“……春夏,爸爸也不是在打压你,你现在只有排球,是最能拿出手的东西。我们家有条件让你成为出色的运动员,只要再努力一点辛苦一点……爸爸和妈妈都是排球行业的从业人员,教你的东西不会有错的,不要让我们失望,好不好?”
“好……我会练好发球的。”
虽然小林春夏确实在排球上也很有天赋,但是,聪明的人学什么不快呢?
就因为她是隐性人类,所以需要付出的时间永远比其他兽人更多。别人跑五十步的距离,小林春夏需要跑六十步、七十步、八十步……直到追上前面的人为止。
很累很累的时候,她偶尔也会陷入迷茫。
——明明那么努力了,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啊。
处处都表现优秀的小林春夏,真的花了太多太多的时间去维持完美的假象。
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会、样样精通的小林春夏,实际上并不那么优秀,甚至常常感到自卑。
“……”
注视着小林春夏扭到另一边的侧脸,角名伦太郎意识到了更多她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因为是自己给自己决定好的最后一场比赛,哪怕压力大到发泄情绪导致受伤、哪怕是隐瞒着所有人、哪怕再痛也要站在场上坚持打完整场比赛,这种行为实在是……
“春夏,不要对自己那么残忍。”
不要把这种事情,用轻飘飘的语气就那样说出来。
角名伦太郎叹息着将她拥入怀里,“……但还是谢谢你,愿意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给我听。”
“……”
银黑狐兽人率先撕开了人类少女隐藏在“朋友”之下的礼貌外衣,如果这是一场光靠“主动”就能胜出的游戏,那么角名伦太郎毫无疑问地、成为了首位赢得奖励的玩家。
小林春夏是个很公平的人。只要你向她透露出一丁点儿“可以这样做”的暗示,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并以本人都意识不到的速度迅速回应。
没有主动,故事便不会往下延伸。这是小林春夏第一次主动提起并分享自己往事,角名伦太郎感到高兴的同时,其他情绪慢慢占据胸腔。
心疼、怜惜、生气、无奈……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想要靠近的渴望,他迫切地需要一个拥抱来安放这些混乱不堪的情绪。
“……?”
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小林春夏稍稍回神,她懵懵地被狐抱着,口袋里别扭的右手怎么放都不对劲。
“伦太郎……?”她小心翼翼地把手退出口袋,连带着狐的左手也一并牵出。
“嗯。”
“那个,狐尾巴又出来了。”
“嗯。”
狐崽子每一句都有应有答,但不管是手还是尾巴都牵得更紧了。
随着温度的降低,秋天的狐狸毛发会逐渐变得旺盛,以此来抵挡不久后冬天的严寒。面前这只银黑狐崽子也不例外,尾巴的毛量似乎膨胀了一圈,看起来就……
很好摸的样子。
膝盖被狐尾巴无意识圈住,毛蓬蓬的感觉摩擦着膝弯,小林春夏没忍住,偷偷薅了一把纯白色的尾巴尖尖。毛毛顺滑软绵的触觉刚感受没多久,下一秒立马被狐捉住了“犯罪”的手。
“……”小气狐狐。
碧绿色眼眸淡淡垂下,竖状瞳孔牢牢盯着她:“春夏,你还没有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什么?”小林春夏不解。
她只是摸了一把毛毛而已,怎么啦?
两只手都被银黑狐兽人桎梏住抬起,隐忍低哑的声音响起:“要不是我今天受伤,要不是我因为假性返祖没有及时处理,要不是我……”
恰好和你成为了朋友,有资格听到你的往事……
角名伦太郎顿了一下:“……你是不是一直到现在,都觉得这种处理方式没有任何问题?”
“啊?这个……”
人类少女犹豫不决的表情在他眼里看来非常、非常的刺眼。
“春夏,明明最不乖的那个……是你才对吧。”
湿热的呼吸打在手背,尖锐的犬齿露出,紫罗兰色的眼眸缓缓睁大。
“嘶。”
右手指尖一痛,食指指腹在狐狸兽人锐利的兽齿下缓慢地被来回碾压。三角狐耳往后飞起的弧度瞩目,表明面前这只狐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但被啃咬的指尖没有一点痛感,只有她的脸一下瞬间变得通红。明明这只狐狸是接近成年的体型,动作却像是没长牙的幼狐把东西叼在嘴里玩,毫无杀伤力。
“!”
好怪。
一言不合咬指尖什么的,伦太郎你婴儿时候的口欲期难道还没结束吗? !
“快松嘴啦……”小林春夏整个人燥得慌,扭头四处看看周围有没有路人经过。
唯一的好消息是附近没有人。
“不要。”
含糊的声音响起,她甚至能感觉到舌尖卷过指腹的湿润,手腕忍不住抖了一下。
“春夏不乖,要惩罚。”
发言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
小林春夏又想起来此狐的假性返祖期还没结束,不免有些淡淡的崩溃。
偏偏狐咬着的是她使用最多的右手,弹琴时常用的食指神经末梢敏感而丰富,刚才提到的伤 处……也恰好是这里最为严重。
精明的狐崽子一下就挑中了最能拿捏住人类的地方咬,小林春夏瞬间没了脾气。
“你到底要干嘛啊伦太郎。”
“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许撒谎。”
小林春夏崩溃:“你问,你快问。”
“刚才你说的那些,告诉我,”角名伦太郎松嘴,俯低上身凑近注视着人类,“你觉得,你哪里做错了?”
呃……这个……
小林春夏眼珠右移,疯狂回想,但感觉不管说哪个都不是正确答案。
“嘶。”指尖一痛。
怎么又咬!坏狐狸!
“不许撒谎。”
被目不转睛的狐狸崽子盯着,小林春夏迫不得己说了几个答案,但语气里充满不确定和心虚。
“呃……我不该隐瞒受伤?不该上场比赛?呃……还有,不该受伤后继续练琴?”
“你还、继续、练了琴?!”角名伦太郎语气逐字加重。
不好,一紧张说漏嘴就把刚才没说的也一起说了。
小林春夏紧急挽救:“那什么,课时费都交了不上白不上其实也没怎么弹……嘶痛痛痛!”
右手手腕被气鼓鼓的狐狸兽人一口咬住,没破皮,大概只是红了起来。小林春夏下意识喊出声,企图唤回角名伦太郎清醒的神智。
啊啊啊,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
坏狐狸!哪有这样的,咬完手指咬手腕,坏狐狸啊啊啊! ! !
“伦太郎……疼。”她可怜巴巴地恳求。
听见少女痛呼的狐崽子终于收嘴了,但没放手。瞥见自己腕间印着两枚明显的兽牙印记,小林春夏的手欲抽不敢抽。
到底怎么了?突然那么生气的样子,吓了她一跳。
“春夏,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小林春夏茫然抬头:“什么?”
碧绿的眼眸眯起,角名伦太郎松开女生的手,撕开湿纸巾包装,一点点擦拭干净自己留下的痕迹。小林春夏愣愣地看着他,不是很明白面前的兽人到底在想什么。
“作为惩罚,在地区预选赛结束之前,我都不会让春夏碰我的耳朵和尾巴了。”
“诶?”
“除非春夏能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银黑狐兽人补充,语气坚决强硬:“否则,毛绒绒,绝对禁止。”
“……”
小林春夏站在原地,看着银黑狐兽人气到独自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等到终于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她缓缓瞪大眼睛。
“!”
等等,为什么? !
大家不都是朋友吗?不给rua毛绒绒——
凭什么啊? ! !
第54章
“可恶……为什么啊……”
到底是怎么了嘛!
越想越难受的小林春夏郁闷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头, 蔫巴巴的,感觉自己像是没毛绒绒要的可怜野人。
呜呜呜……本来整整三天没有见到橘子芝麻馒头它们就已经很难过了,能摸到手的狐崽子还莫名其妙闹脾气不让rua, 毛绒控人类陷入无限悲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