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一堆毛绒绒顿时从脑海中闪过，银黑狐崽子幽怨道：“……那可说不好。”
看到狐，小林春夏立马想起要问的事：“对了，下午第一局开场，伦太郎你是不是走神了？”
要是因为午睡时间不足影响上场状态，那就得告诉教练调整作息时间了。
“没有，就是……”银黑狐兽人瞅她一眼，犹犹豫豫：“春夏今天，是没有带除味剂吗？”
“嗯？”小林春夏不解，“为什么要带除味剂啊？我又不用下场打球。”
对于嗅觉发达的部分兽人来说，除味剂已经成为了他们运动时的必备之物——比起镇痛喷雾来说，除味剂更重要。不想捏着鼻子打球的话，最好乖乖在包里带上它。
“不对，是我在问你吧伦太郎。”
“咳。”角名伦太郎咳嗽一声，掩饰脸色的不自然，“中午午休时间太短，我还外套给你的时候，没来得及喷除味剂，所以现在……”
人类少女几乎全身都被他的气味包裹着。
——很淡、很淡，但他闻得出来。
因为场馆里的兽人很多，女生身上其实也沾了不少别的杂乱气味。乍一靠近，其实分辨不出哪一丝气味才是他的。
可走出场馆后，冷风呼呼地往身上吹，很快那一身混乱难闻的味道就被风卷着带走，只剩下从外套布料里慢慢透散出来的、属于银黑狐的味道。
小林春夏听出了狐的言外之意，奇怪道：“我没闻到什么气味啊。”
这只狐崽子怎么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难道中午打翻的牛奶沾到外套了？
小林春夏提起衣领，把脸往里埋了埋，深深地吸了口。 “唔……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啊，好像只有洗涤剂的花香……诶？你怎么了？”
目睹全过程的银黑狐兽人同样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捂住下半张脸。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没什么。”
狐狸种族互相嗅闻对方的味道，以示亲昵和友好——但这是幼态时期的说法。对于成年时期的狐狸兽人，此类举动蕴含的意味可就丰富多了。
“我看上去长了一副很好骗的样子吗？”小林春夏纳闷地掏出手机。
不说也没有关系，难道她还不会上网查吗。
“别查……”角名伦太郎迅速地盖住人类的手机，“我会告诉你的。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亮着光的屏幕光源一瞬间被宽大手掌覆盖住，小林春夏捧着手机，迟钝地意识到面前这只尾指缠着防护绷带的右手，是属于与她截然不同的异性兽人的。
好宽阔的骨架。
她的手掌并起来，也只是堪堪遮住屏幕大半而已。
“伦太郎，你的手好大啊。”她这样想着，于是也这样说了出来。
角名伦太郎低头看着表情惊叹的女生，一时间语塞。 “……之前握手的时候不是就知道了吗，怎么还这么新奇。”
“因为有了尺寸对比嘛。”小林春夏拉过狐爪放在手机背面，自己的贴在屏幕前，“你看，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女生手掌的指尖堪堪靠近手机外缘，而狐狸兽人的手掌伸直，近乎两个指节超过外壳。
“可是，”角名伦太郎慢慢抽掉隔在两人手掌中间的手机，“这样……不是更直观吗？”
小林春夏愣住。
掌心相贴，兽人手部略高的温度传导过来，在寒风中被吹红的手立刻暖和了许多。尾指位置的绷带毛毛糙糙的，触感很不一样。
显然银黑狐也察觉到了。
宽大的手略略收紧，角名伦太郎皱起眉头低喃：“怎么穿这么多，手还是凉的啊……”
两人聊着天走得慢，落下了大部队一大截。夜色中冷风呼呼直吹，路灯明灭的光模糊地照在狐狸兽人的脸上。一双满含担忧的浅绿眼睛低垂，注视着两人相贴的手。
“……！”
后知后觉地，小林春夏慌乱地松开狐狸兽人的手，双手举起挥动摆手否认：“我刚才没把手放口袋里，凉一点也很正常啦哈哈。”
“那现在就放进去吧。”银黑狐强调，“不要冷到了。”
“嗯嗯。”小林春夏忙不叠地照做，心下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很不自在。
“以前冬天手也是这么凉的吗？”
“其实还好啦，都说是被风吹的。”小林春夏双手插兜，“刚出场馆的时候我不是还拎了一小段路的包嘛，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吹凉的。”
“那下一次，我会早点过来的。”
小林春夏瞅了眼已经在银黑狐背上的包：“……倒也不必。”
狐没说话，显然下次准备按他的想法来行动。
“对了，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小林学霸十分有求知欲，得不到问题的答案，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小林春夏：“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就是……”女生刚刚才做过这种举动，让他如何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角名伦太郎努力组织语言，尽可能地把事实说得更婉转一些。与其让人类回去自己查，倒不如自己诚实地说出口——他已经从上一次的坦言相告里尝到了甜头。
自从那次诚恳道歉后，他和女生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人类不再刻意躲避他，除了普通的吃食外，偶尔还会互送一些小礼物。
他的抽屉有一个小角落专门用来收集这个——毛毡狐狸、狐狐钥匙扣、狐狐捏捏乐……
嗯……虽然多少都是和他兽态有关的小东西，但都是春夏送他的。他送的小饰品同样也获得了人类的好评。
所以，面对重要的人，不妨再坦诚一些吧。
角名伦太郎：“兽人之间互相嗅闻对方味道，换做隐性人类的话，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小林春夏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对于气味来源，我们的认知会比较不一样。狐狸的嗅觉发达，所以在用鼻子闻布料上残留的气味时，基本就像是……人类直接凑近嗅闻相应部位的行为。”
“我这么说，春夏你懂吗？”
银黑狐吞吞吐吐：“当然了……我是不介意我的朋、友（重音强调）这样做的，只是希望春夏不要被别的陌生兽人给蒙骗了。”
“……？”
“！”
小林春夏大脑飞速运转——那这不就是，这不就是相当于……她凑过去啃了口狐的皮毛还深深地吸了口狐吗？ ！
不对。
毛绒控人类突然又冷静了下来。
——那这个和吸猫也没什么区别嘛，为什么要这么如临大敌啊。
“嗯，那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在困扰这个，下次我会注意的。”小林春夏伸出手，“伦太郎有带除味剂的对吧，借我用用。”
角名伦太郎：“……好。”
-----------------------
作者有话说：把狐和毛绒绒混淆の人：懂了！嗅闻气味=吸毛茸茸，下次我一定注意缓慢掏出除味剂の银黑狐：……（其实很乐意被吸
第80章
比起文化科的最终考核时间， 艺术选修课的期末考更先一步来临。一时之间，副科教学楼出现了许多临时抱佛脚的狐狸崽子。
当然，其中也包括某位表面看起来十拿九稳的人类。
“优奈快来！”小林春夏跺跺僵掉的腿， “冷冷冷！”
白貉兽人闻言加快速度：“今天气温回升了，春夏还是觉得冷吗？”
小林春夏无力吐槽：“因为之前的冬天我还能在校服裤里面套秋裤嘛， 现在就算打底裤穿再厚都超级透风。待在室内还好， 室外就不太能扛得住了。”
稻荷崎的秋冬制服仍是裙装，在种花家长大的小林春夏对此适应不良。而且制服外套里面也不能穿太多，否则版型会很奇怪，但好在放学后她能在最外面再穿一件大衣挡风。
“好了好了， 我把门关上了。”
“呼， 舒服了。”怕冷的人类如释重负地脱下大衣。
同样研修了音乐选修课的高桥优奈选择的考核方式是乐器演奏。电吉他相当拿手的白貉兽人，实际上一开始学的是古典吉他， 水平非常地不错。
今天小林春夏本来是和宫侑约好了一起合练， 但她到达琴房的时间要早得多——稻荷崎私立高中的选课制度和大学类似，在非部活日，大家的课表时间偶尔会不太一样。
白貉兽人午饭时听闻此事，表示她下午正好也要练习：“那就拜托春夏帮我看看演奏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啦。”
“没问题！”小林春夏一口答应下来。
在音乐类的期末考核想要达到合格层次， 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首先， 不限曲目，仅要求时长达标；其次，只要乐曲演奏要达到流畅、节拍基本正确的水平， 音乐老师都会非常宽松地允许考试通过。
但想要获得高分的话，那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标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