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许食指唇边,轻扣两下:“第三阵营。”
啤酒肚手一抖:?
“哈哈哈哈——”柏水突兀朗笑,后背抵在门上。
柏水:“什么时候发觉的?”
“游戏规则刚刚宣布的时候。”尤许昂着头,目光平静,却仿佛要穿透白银面具,直抵背后。
“当时我只是隐隐觉得规则哪里不对劲,并不确定哪里出了问题。”
“‘这是一场公平的游戏’,猫猫头说的。可如果是3鬼7人,鬼一轮只能杀一人,那就不公平。”
“事实上,即使是3鬼6人,一个……”尤许斟酌着用词:“第三方?我也依旧认为少了点什么,鬼还是很弱。杀人的方式太低级。”
柏水嘴角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接上话:“不错,一但第一轮结束,玩家从慌乱中回过神,意识到可以抱团,鬼就很难下手。”
“所以你认为存在第三方。”柏水从门边靠近,俯下身,泛着冷光的金属近在咫尺:“那为什么是我呢?”
“你又没有很认真的藏。”尤许伸出食指,探向那金属面具,被他后退躲开。
还以为会抓住她手呢。
尤许掩去那丝遗憾,暂时搁置想搞清触碰他时奇异感觉的想法,继续道:“分析情况时,你一点都不关心。分组时,你问些蠢问题。所以我猜,你的胜利条件与人鬼都不同。”
【你的身份是:幽灵。】
【你是一个孤独的幽灵,每天在房间里游荡,你渴望变成人。所以,你的任务是:让玩家承认你是人。毕竟只要相信的人足够多,假的就是真的!】
【任务:获得四位玩家承认。】
柏水视线从面板上移开,嘴角扬起的幅度更大:“我百米冲刺来不及怎么办?”
“你需要做任务?”虽是疑问的腔调,确带着肯定:“需要做你就不会来三人组队。”
*
啤酒肚这趟任务做的,可谓是心惊胆战。
两个人净说些超纲的话,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理解呢?
好在这将近二十分钟总算熬完了。
转移阵地的间隙,尤许还抽空扒着栏杆,自二楼向下望了望。
没有尸体,没有尖叫。
过路时,她又左右张望二楼房间,依旧没有异常。
果然。
尤许拎起床单,嘴角耷拉下来。无聊的二十分钟开始了。
柏水和啤酒肚大叔相望无言,其实啤酒肚不太敢看他,更不敢细究。
比如他是怎么看路的,透过这看起来有七、八毫米的金属片吗?
那是人能做到的吗?
又比如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任务是什么,会不会暴起杀人……
啤酒肚右掌揉着圆鼓鼓的肚皮,呈首尾相连的圆环式。左掌在西装裤上从搓来搓去——上下徘徊。
这是他人生最长的二十分钟。
哦不——
是十九分零三十秒。
【作者有话说】
柏水:吓。
尤许: (≧▽≦)
第5章 胜者的晚宴(完)
终局
事实证明,百米冲刺纯是扯淡。当然,柏水也没那个打算。
尤许前面到处乱逛,看看这里,瞅瞅哪里,本就耗费不少时间。当柏水慢悠悠逛到任务点时,已经只剩十分钟。
出乎意料的是,明亮的白炽灯下,齐刷刷站了四个人。他回头转向跟在后面的尤许和啤酒肚,阻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滴——滴——滴——
房间突兀响起红色警示光,刺耳的警报声拉响,短促、急切,预示着危险。
一个房间至多不能超过五人,这是规则,不容违抗。
“哈——”柏水微微挑眉,一一扫过面前四人:“这么热闹?”
卫生间本就不算大,此时乌泱泱立着七个人,尤显逼仄狭矮。梳妆镜倒映出众人各怀鬼胎的面目。
黄毛啐了声,咒骂道:“老子就知道是你,明知道做不完任务,还不紧不慢的,逛街似的。”
柏水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嘎巴声,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或许该提醒你一下”,他将尤许和啤酒肚赶出门外,一手撑在门框,整个身体挡住出口:“投票室不能斗殴,可没说这里不能。”
他挺拔高大,尤许从视觉上估摸着能有一米八六。
平时柏水总是彬彬有礼,嘴角上扬带着笑意,让人忽视了那份压迫感。
如今他大马金刀往出口一挡,一手撑门框,几乎挡住整个出口,一副“我要揍你”的架势,愣是让黄毛熄了声,还往单马尾身后藏了藏。
后腰被什么戳了戳,柏水有些不习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已经很久没人触碰过他。
他偏头,又意识到什么,微微低头。
少女的食指还停在他腰窝,昂着头问他:“还做吗?”
“不做走了,去投票厅等吧。”
“……”
单马尾投来佩服又感激的目光,心里默默虔诚拜三拜。
尤许伸手去拉他,这次他没躲。手套皮质柔软细腻,她抬抬下巴,将啤酒肚从神游中唤回来。
……
昏暗、石壁、长桌。
尤许双腿弯曲蹬在椅子下方的横梁,眉头微蹙,胳膊搭在桌上左手戳右掌。
奇怪。怎么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这次什么都没有。
三、二、一。
第三轮投票开始了。
“这人是鬼已经很明显了。”黄毛率先发难,一脚踩在桌上:“这轮没有死人,因为他在三人组队,根本没时间作案!”
“我看没我讨论的必要了,直接投票吧。”胖女人起身。
“慢着。”尤许抬手拦住胖女人,烛光映得两人一明一暗:“还是听一听吧,不急。冲动投票,出了错可没有后悔药。”
“行。”胖女人坐回位置:“你上回让那男的验我,算是救我一回,我就听听你还要说什么。”
“废什么话!”黄毛一巴掌拍上柏水面前的按钮:“早投早结束,我真他爹受够了。”
咕噜——
单马尾的肚子叫了声。
每轮任务一小时、投票十五分钟、票后休息十五分钟,三轮下来已经四个半小时。
信任、猜忌、焦虑、提防、背叛、恐惧。
高强度的运转下,身体和心灵早已疲惫不堪。
“你猜为什么同样是投票,我拦她不拦你?”尤许直勾勾盯着黄毛,眼睛黑黝黝。
黄毛被她盯得不自在,搓搓胳膊:“为什么?”
“因为鬼只剩两个,投谁都无所谓。而人不能乱投。”
“……”
黄毛炸了毛:“你他爹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我是鬼了?靠!我他爹日了,我哪点让你怀疑我是个鬼?说出来听听?”
单马尾轻声问:“尤许,你不是因为怀疑柏水,才带着他、盯着他,让他没有作案时间吗?现在这轮没死人,不正好印证他是鬼吗?”
“现在就很可疑。”
尤许继续道:“时间紧迫,面对无端的指认,如果人被怀疑,只会从自己的角度辩解,或者没有逻辑的重复自己是人。”
“只有鬼,才会第一反应注意:因为什么被怀疑,试图对照可疑点,从他人的视角抹消怀疑。”她摊摊手:“就像现在这样。”
尤许没有理会黄毛扭曲的神情,时间紧迫,她继续道:“这场没有作案时间的不止柏水一人,还有你们两个,也没有作案机会。”
她抬眼盯着男律师:“那个女人和女学生有金水,我们三个人一起,你们两个是否也没有作案时机呢?”
“倘若柏水是鬼,那剩下的一只鬼呢?”
“他没完成任务,也没有死,这是大家都亲眼看到的。”男律师被怀疑也不恼,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反驳。
尤许点点头:“对,因为他不是人。”
黄毛刚要发作,蹦出诸如“那你他爹还在这废什么话”之类的,就听到少女幽幽说“也不是鬼”。
他话头咽回去,差点一口气噎死。
“我是第三阵营。”柏水接过话:“幽灵,不能杀人,也不用做任务。”
“奥……奥对啊!”单马尾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对啊……还可能有第三方……”
“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票你……”
“没有必要。”尤许打断黄毛:“多浪费一次投票,人就多一份危险。”
她定定看着男律师:“你很谨慎。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绊脚石。”
“因为你谨慎,所以你提出光头的死是鬼故意嫁祸黄毛,你怀疑先知。可你第二轮为什么要和有嫌疑的人组队呢?”
男律师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因为怕人类之间互相取得信任。”见尤许抛出众人听不懂的疑问,又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柏水自然而然接过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