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眉一笑百媚生,二狗子用自己仅存的文化水平想出这么一句。
只是那美娘子不爱笑。二狗子摸两把下巴:等自己把她娶回去,一定要让她天天对着自己笑。
“美娘子,我来娶你了!”二狗子大踏步朝屋里进去,一弯腰就要将尤许打横抱起来。
尤许向后撤了一步,面无表情道:“心急什么,还没拜堂呢,拜完堂才能抱。”
二狗子倒也不介意:“好,美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快跟我上花轿吧。”
尤许提着裙摆,抬脚跨出门槛,回头道:“你们小心,我去那边看看。”
二狗子哈着腰瞧她:“美娘子,那是我们的家。”
“哼。”尤许勾起唇角,尾音拖长懒懒道:“好啊——”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杨明,她晃晃悠悠,撑着从床上起来,两步趴在门槛边,朝启程的大花轿望去。
四个壮汉各抬一角,二狗子骑在一头黑牛上,黑牛顶着朵艳丽大红花。
“真走了……”杨明回过神:“太好了,少了一个人,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
“哈哈哈哈哈,疯子。还去嫁什么二狗子,哈哈哈哈哈……”
她狂笑起来,吵得本就烦躁的殷寒雁更心烦,猛地一拍桌子:“闭嘴!”
杨明得意地挑眉看她:“怎么,你眼红我幸运?殷寒雁,你实力强又怎么样,还不是和我一个结局。”
李嘉莹哼了声,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烦闷。听杨明说尤许是疯子她就想还嘴,可又怕泄露了尤许的计划,打扰了尤许办事。
尤许的计划?
她没什么具体计划,只是想再去好好问一问那老奶奶,弄清楚照片上的那位妇女到底是谁。坟地小鬼找妈妈的任务,线索全在这照片上了。
轿子很快落在二狗子家院里,又大大小小摆了十几桌席位,到算得上花阴村最阔气的排面之一。
她挑开轿子前的门帘,一跃跳下马车,抬手将有些歪的盖头扶正。
四点整。
二狗子嘿嘿笑:“美娘子这么着急?再着急也等我扶着你啊,别摔坏了。”
在二狗子看来,尤许真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美人。村里的女人们常年风吹日晒,个个黑黄黑黄的,哪怕侥幸不黑,手也粗糙很。
而这美娘子的手,细皮嫩肉,人长得又白,活脱脱一个精致的美女娃。
尤许声音冷淡:“急什么,你我洞房再说不迟,先给我找个伴娘扶我。二狗子,坏了规矩多不吉利。”
二狗子只当她在意这桩婚事,对她言听计从:“好,好,那就让这伴娘丫头扶你。”
尤许手搭在伴娘胳膊上,并不用力。她虽然看不见,但感知还在。这院子她昨夜来过,即便此时看不见,走起来也不算费力。
花阴村的婚礼仪式很简单,二狗子这算讲究些的,还有拜堂、吃席和洞房。其他很多户人家,往往拜个堂就过去了,什么仪式都没有。
而那拜堂,多半也是婆婆刁难媳妇。落后的思想制度,被压迫最深的总是女人。一个被压迫的上了年纪的女人,好似熬出了头,思想被驯化,刁难另一个年轻女人。
多年媳妇熬成婆,这句话当真是恶心透顶。
吃人的制度将女人驯化,又反过来说“总是女人为难女人”。
尤许冷哼了声,在伴娘的牵引下到了内屋。屋里的老奶奶并不理会她,只是给她让出床上的位置,并不作声。
伴娘出去,屋里只剩下她和老奶奶。二狗子在院子里应酬喝酒,此刻正是好时机。
另一边,柏水一干人等,共六人,排着队进去女玩家所在的院子里。
阿桥:“请新郎挑选新娘——”
柏水目光扫过六人,没有看到尤许,眉头紧锁。
“尤许呢?”他问。
照夜清眨了眨眼:“被二狗子的花轿抬走了。”
柏水的脸色沉下来,抬脚就走。
阿桥喝道:“你又要干什么,消失的一天还没顾得上跟你算账!该背新娘子了!”
柏水攥了攥手指,留下一句:“抢亲。”
【作者有话说】
哪个宝宝又偷偷给我投了营养液!啊啊啊啊啊(感谢我谢谢谢谢谢[接])
第50章 纸胎缚阴缘6
没有危险的时候,尤许就是最大的危险
“你用了什么方法勾引我儿。”老奶奶声音苍老:“你别以为,进了我家的门,我就会认你。”
尤许抬手捏住盖头一角,往上一挑,目光沉静对上老奶奶:“哦。”
老奶奶见她掀盖头的动作,瞪了她一眼:“哼,一点规矩都不懂。”
尤许挑眉:“还有更没规矩的呢。”
她从床边起来,大步去翻那晚的抽屉,在老奶奶“你要干什么”的责怪声中,将那照片拎在老奶奶眼前。
“这上面的妇人是谁?”
老奶奶浑身发抖,站起身来朝她伸手来夺:“你还给我!”
尤许往后一退,轻松避开。她目光在触及老奶奶袖口是停顿两秒——那里是一朵黄色杜鹃花刺绣。
“这么紧张,这上面有你?”她撑着下巴:“让我猜猜,这妇人是你?”
“还给我!”
老奶奶并不听她讲话,只是一味想来抢那泛黄的相片。屋里的地面是深黑色石灰地,有些坑坑洼洼。
她腿脚不利索,踩到坑里,再迈开腿时脚尖磕在坑的边缘,晃悠悠朝前栽。
尤许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嗯,要尊老爱幼。
她没什么良心,但有点从其他人那里学来的三观,最后还是扶了老奶奶一把。
“我劝您别自讨苦吃。”尤许绷着脸道:“告诉我,我就还给你。”
眼泪顺着沟壑滑下来,在崎岖的脸皮上留下一道泪痕。老奶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的儿啊,你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
尤许:……
“你说不说?”
老奶奶瞪着她:“我不知道你用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我儿子,但你勾引不了我。我那可怜的儿媳刚过世,你就着急嫁进来,你还是人吗!”
尤许微微眯眼:“我着急?是你儿子非要娶我,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他是不是人?”
老奶奶拍腿的手一顿,带着气冷哼:“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我儿子会这样?”
“怪我长得好看喽?”
“我呸!”老奶奶神情倔强:“狐狸精。”
“嗯。”尤许点点头:“谢谢。”狐狸毛绒绒的多可爱呀,狐狸精也可爱!
尤许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随手把相片揣进兜里,坐到那乱糟糟的床上,将盖头盖回去,轻轻扶正。
二狗子急着看美娘子,酒都没怎么喝,扔下吃席的亲戚们,急冲冲进门来找尤许。
地上老母亲赌气坐着,他看了眼问道:“娘,你在地上坐着干什么?”
“问你的好媳妇!”
尤许淡淡道:“你娘好像不喜欢我,说你前任妻子刚过世。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不行!”二狗子啐了口:“老太婆,别他爹的瞎说。”
他转头朝尤许过去,挑起盖头,女孩正勾唇笑着,黑色的眼珠盯着他,太美了,这太美了……
尤许:“那你前任妻子怎么办?”
“那丑八怪哪能跟你比。”二狗子搓搓手便尤许逼近:“美娘子,我们……”
尤许轻笑:“关好门了吗?”
“嘿嘿嘿……锁好了,娘子放心啊唔……”
二狗子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嘴巴被尤许强行捏开,塞进一团破布。
与此同时,尤许只听到吱呀一声。这声音她熟!上次出现这声音,还是她跳窗跑路。
该死,是谁?进进来了?
二狗子被死死摁在床上,四肢乱扑腾,像过年待宰的猪羊。老奶奶这次气急了,仿佛年轻二十岁,从地上弹跳而起,一瘸一拐朝尤许扑过来。
外屋通向这内屋的门口,也踏进来一只脚。
三重奏。
尤许啧了声,真是麻烦。她右手擒着二狗子,左手捏住老奶奶下巴,抬脚勾起床头不到膝盖高的木板凳,微向上抛,抬脚踹飞砸向门口。
只要那人露头,直接爆头让他倒头就睡!
尤许点点头:完美!这样不会惊动外面吃席的npc。
于是,柏水一露头,迎接他的就是直冲咽喉的木凳。
咚地一声,木凳撞在柏水右臂,直直向下掉,被柏水左手拎住。
他挑眸对上尤许恶狠狠地视线,那冰冷的目光在触及他时,化作空洞洞的茫然,随即那黑漆漆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你还好吗?”尤许随手将被子一角塞进老奶奶嘴里,脚下生风凑到柏水跟前:“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药呢?你包里那些药呢……哦,对,手环功能封了。”
柏水挑眉,揉了揉被砸得生疼的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先按住那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