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屹立刻看向她,意识到自己今天和小猫有过亲密接触,说不定沾了猫毛……想到这,他微微侧了点身子,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电梯停在六楼,方晴果恰好看见他这个动作,嘴角瞬间压下。门缓缓打开,她率先迈腿出去,邵屹跟在后面。
进家门前,她回头丢下一句话,“你滚远点。”
“嘭——”
一声关上门,把他隔绝在外。
邵屹险些砸到鼻子,后退一步站在门口。
几秒钟后门又被打开。是邢阿姨探出头,“邵屹啊,进来呀。”
邵屹才走了进去。
方晴果已经进房间了,邢阿姨拍拍他的肩膀,“我今天不留这了。小姐她这几天不舒服,你理解一下,明早上给她热杯牛奶。”
邵屹打字询问【她怎么了?】
“生理期。”
邢阿姨指指餐桌,“桌上有药,小姐要是需要就给她。”
邵屹点头应下,送走邢阿姨后把沾了小猫味道的校服清洗干净晒到了阳台上,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微弱的声音。
走到主卧门口,发现里面有气无力地在叫邢阿姨。邵屹没有犹豫,打开门走进去。
卧室里乱糟糟的,书包、枕头散落在地上。
床上卧着的人看见是他,红红地唇瓣一撇,“滚出去。”
邵屹当没听见,过去捡起掉在地上枕头和毯子,整齐地放在一边。
方晴果提起一口气,把枕头用力砸过去,“邵屹!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让你滚!!”
她眼角噙了泪花,红彤彤的眼皮掀起,语气里尽是委屈。
邵屹看着她的脸,在心中叹口气。
他从她的桌子上拿起草稿纸和一支笔,认真写【我帮你拿止疼药,你吃完我就滚,好不好】
方晴果翻个身,不搭理他。
邵屹出去接了杯温水,拿着药回到房间,站在床沿边看着女孩不情不愿喝了药。
他把本子递过去【热水袋在哪里?】
“不需要。”方晴果又重新躺下。
她很少会痛经,只是这段时间学习压力大,她没控制好饮食,吃了不少生冷的食物。这会儿遭了罪,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讨厌的邵屹挡住了台灯的光线,她没精力去质问他,昏昏沉沉闭上眼睛。
睡梦中,她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脑袋,接着小腹一紧,阵阵暖流涌向身体。
半夜她醒来后背抵着坚硬的胸膛,压在她腰腹的东西有些重。她费劲儿地扭过身子,发现抱着自己的是邵屹。
“……”方晴果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又出现在她梦里,讨厌讨厌!
不过他身上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意,方晴果也不愿意离开,缩缩脑袋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男生动了一下,圈着她的手臂抬起来,按住了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拍了几下。
方晴果再次睡过去。
醒来,已是天明。
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被禁锢在邵屹的怀抱里,伸手一摸,确认不是梦,于是手脚并用将他踹下床。
“谁准你上我的床了!”
少年刚睡醒就被人劈头盖脸地骂了,只能歪斜着身子撑在地上,脸上浮出不解和诧异。
最晚,明明是她邀请他上床的……
她哼哼唧唧一会儿说冷一会儿说肚子疼,邵屹一直在帮她揉肚子,后来她拉着他的手说一起睡,再后来她就滚到了自己怀里。
现在她又翻脸不认人了。
邵屹站起身,把乱七八糟的被子拉好。
抬头看见方晴果愣愣坐在床上,短发中有几根直勾勾翘着,睡衣往下掉了一点,锁骨凹陷皮肤白腻。
他动作一顿,默不作声移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纸笔写道【肚子还疼吗?】
方晴果看了眼却不回答,起身下床,迈着大步子越过他进了浴室。
留下一阵清香,窜进邵屹的喉咙里,紧得他发疼。
昨晚拥着她的感觉太深刻,一整夜她都没有乱动,柔软的腹部和温暖身躯靠在自己身上,抱在怀里都舍不得用力。
他垂下手,退出房间。
出门上学前,方晴果一直是神情恹恹,邵屹帮她提起书包,顺手把药装到了侧面。
两个人前后脚出了一楼大门,远处一个人影忽然冲过来,“方晴果!”
被大声叫了名字,方晴果吓一跳,来不及反应就被高大的男生拥入了怀抱。
她仰起脸,“李谦?你不是还在……”
李谦弯腰抱着她,语气依旧不太正经,“没想到吧,我提前回来了,那么久没见,想我吗。”
方晴果被迫仰着脑袋,用脚去踢他,“想你个鬼!让开。”
李谦立刻松开手,挠头笑着说,“我可想你了。”
方晴果抱起手往前走,李谦看了眼后面的男生,转头追上方晴果。
邵屹提着方晴果的书包,站在风中被吹乱了头发,他抬起狭长的眸子,眯起来看着两人打打闹闹逐渐走远。
李谦回来之后没几天,华筱温也从美国回来了。人一多,上学日常又变得热闹起来。
三月,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
天气开始回温,备考也到了倦怠期,大家似乎都没有做好准备去对抗这漫长的夏天。
方晴果午休没有睡觉,改完试卷就趴在窗边盯着天空放空思绪。桌上压着几份招生简章,微风吹来边角卷动。
她的视线挪到了纸张上,挑出a大商学院简章认真看起来。
门口忽然传来骚动,班上有人被吵醒,纷纷不耐烦地看向门口。
夏永格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方晴果,你们班的、你们班李谦受伤了。他让我来叫你。”
方晴果抬起脑袋,周围的人也都站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李谦的情况。
夏永格走过来,擦擦汗,“刚打篮球的时候摔了一跤,腿上全是血,现在在医务室呢。”
方晴果蹙眉,“那叫我干嘛?我又不是医生。”
“不知道,他看起来挺难受的。”
“告诉班主任了吗?”
“老师不在,都去开会了。”
方晴果咂嘴,站起身去了医务室。
一进门就听见医生在训人,“都要高考了,还天天打篮球,要是摔折了手可怎么办?你们这些男孩子哟,真是不让人省心。”
接着就是李谦的声音,“老师轻点,疼!”
“现在知道疼了?”
“哎呦——”
方晴果走进去,李谦瞥见她以后瞬间止住声音,闭上嘴巴,挤出一个笑容,“你来啦。”
方晴果看了看他小腿的擦伤,“没事吧?”
“这点伤完全是小问题。”他露出几颗大白牙。
听见这话医生故意用力擦棉签,李谦的笑容僵住,表情扭曲……
方晴果憋住没笑出来。
处理完伤口,医生又叮嘱他了几句,他连连点头故作镇定地站起来,“走吧。”
方晴果在他身侧,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诡异,于是问,“需要我找人来帮你吗?”
“不用,我没事。”李谦笑笑。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没什么……”李谦有些犹豫,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他对上方晴果的眼睛,瞬间失神,慢吞吞说,“我就是刚看到自己的那么多血,吓蒙圈了。”
方晴果不解,“然后呢?”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就让夏永格去叫你来了。”李谦说完自嘲笑笑,“不过看见你以后,腿也不疼了。”
方晴果鄙夷地打量他满是汗水的脸,“李谦你该不会还哭鼻子了吧?”
“那没有。”李谦继续朝前走。
男生个子高,一只运动裤腿拉到膝盖处,结实的小腿上缠着纱布,脚步有些别扭。
方晴果迈步走到他身边,“扶着我吧。”
李谦迟疑了一下,低头看到她窄窄的肩头,扭捏说道,“我很重。”
方晴果无语,“我只是让你扶着我,又不是要背你。快点,你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李谦盯着她,须臾后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完全没敢把力量压在她身上,只是虚靠着她。
这种时候,他居然开始紧张起来。心跳快得不行,努力和她保持步伐的一致。
“果果,你对我真好。”
方晴果回答,“我对朋友一直都很好。”
这会儿还是午休时间,两个人走在宽敞的道上,只有脚步浅浅的声响。
李谦低笑叹息,看着她的发顶说,“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方晴果点头,“问。”
李谦搭在她肩上的手掌抬了一下,轻声问,“我只能是朋友吗?”
话音落,女孩的脚步倏地顿住。
李谦的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上。微风吹过,她短短地扫在自己手臂上,痒痒的。
他期待地看着方晴果,却发现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杏眸里愠满冷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