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陈千景也试着建议“我陪你一起”,但顾芝彬彬有礼地拒绝了,“我短时间内不想和你说话或接触,我没在生你的气但我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你撒火,上次我们大吵特吵就是因为那个我不想提的你那个狗屎前任”——
顾芝维持着稳定又和谐的步伐牵着狗离开陈千景目送的范围,然后,他掏出手机,戳开定位,奔着导航,撒腿狂奔。
曲奇不明就里,但它是一条合格的哈士奇,哈士奇永远不会疑惑主人为何突然发疯,它也立刻乐呵呵地跟着撒腿狂奔。
……一人一狗就这样默契地狂奔起来,一路风驰电掣,飕飕飕就冲到了顾锦宸的定位点,一家在清晨早已打烊的俱乐部。
气得发狂的顾芝绕着俱乐部墙根转了两圈,挑中了一根还算趁手的钢管,然后他直接撬开了后门的门锁。
当然,不只单单物理撬锁,这类俱乐部用的是电子物理双重锁,顾芝还用了点自己研发的小科技覆盖了对方的门禁系统。
这位阴暗比小时候从没梦想过开公司当老板走正路,他一直致力于钻研入室谋杀完美犯罪,还拿顾老登旗下的高级会所私人别墅模拟过多次流程——所以他旗下的科技产品都可以有另一种用途,他本尊长大后也能在这种侵害他人安全的方面展示出细思极恐的熟练度。
总之,顾芝没花五分钟就无声潜入了市里隐私保密工作数一数二的俱乐部,还带着一条哈赤哈赤特别开心的狗。
顾锦宸就大剌剌地醉倒在俱乐部后方的单独包厢内——他一眼就锁定到了,十多年了,愚蠢的兄长还是对这类潜伏偷袭毫无防备之意——
顾芝扶了扶眼镜,将因进入陌生地盘傻乐的曲奇系在包厢外的假山景观里,然后勾开窗锁,翻进包厢。
地上散落着五六部被设置着自动循环拨打的手机,顾芝挨个踩碎,轻手轻脚地站在呼呼大睡的顾锦宸身旁,手里钢管的阴影就投在他的脸上。
虽然潜入流程很高科技,顾芝的目的非常原始。
顾锦宸从三个月前就一直一直背着他骚扰他对象,对吧?
那他就直接敲烂顾锦宸脑壳,甚至不用让这货经受三个月的折磨,他多善良啊。
不能对老婆生气还不能对这狗屎生气吗——顾芝气疯了,他不想去思考犯罪坐牢等等后果。
但,就在阴暗比要默默挥舞钢管下砸——
“汪,汪!”
窗外传来狗子的叫声,而醉倒的顾锦宸动了动眉头。
顾芝一脚踹过去,把人彻底踢晕,然后他重新翻上窗户。
曲奇冲正打算犯罪的男主人狂摇尾巴,尾巴下展示出它刚刚划好的地盘——一大泡新鲜狗屎。
顾芝:“……”
曲奇是条好狗无疑,它每次在外面产出马赛克都会跟主人汪几声,方便他收拾清理。
但……今天这边忙着犯罪呢,来不及帮你铲屎好吗,稍等我五分钟。
顾芝扭头正打算回去,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是陈千景。
“喂,”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哪,梁晓新刚才发消息告诉我,你跟团积雨云那样从狗狗公园门口卷过去了,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气势。”
顾芝:“……”
顾芝:“比起他的通报,小千老师,你竟然不信任我吗?”
陈千景:“别扯别的,你在哪里,别告诉你正对顾锦宸杀人灭口。”
顾芝:“我没有……”
陈千景:“很好,那就是你还没来得及动手,快滚回来,老实点,别在外面发疯,我不想要进监狱的老公,从今天起我的理想型再加一条,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顾芝:“……”
那你怎么不直接说“把顾芝剔除理想型范围”算了。
他沉默了几分钟,很想回去动手,但不敢违抗老婆,又很气老婆护着前任不让他动手,气自己刚才干嘛要因为蠢狗的狗叫回头……
可这几分钟又让陈千景误会了,她在电话那头一顿,吸了一口冷气。
“你在这之前就有过犯罪记录吗?大事小事?未遂还是已遂?”
顾芝:“……”
顾芝:“我没有。你不信任我。”
“……好好好,我的错,有事好好回家说,给我带份奶茶,要那家十二点就关门的招牌可可芝士浓抹……”
顾芝看了眼时间。
显然她是故意的,那家超级网红店是排队王,顾芝只给老婆买过两次,早上九点才开门,十二点就打烊,提前二十分钟过去才能在开店时立刻拿到——而现在正好八点半,他要给她带奶茶必须立刻返程了。
虽然也不是不能打电话让秘书过去代购……
但顾芝就是不乐意让其他人帮他对象买奶茶,因为她会捧着那杯名字花里胡哨还不做外卖的娇贵奶茶摸来贴去,一会儿夸味道好一会儿夸配送员好。
……大部分情况下配送员都是他,所以四舍五入就是夸他好。
哼。
顾芝便只好放下了钢管,老老实实准备回去给她买奶茶。
当然,也不算非常老实,他牵起曲奇时灵光一闪,把遛狗时必备的一次性铲屎袋掏出来,又提进包厢。
屋内被踢晕的顾锦宸在昏迷中淋了一头热腾腾的马赛克。
……这总比被爆破脑浆好,顾芝私以为自己已经退到海阔天空的地步,分外善良。
当然回家后他告知陈千景的版本一定是“我什么也没做我就是单纯出门遛个狗”——
只是,就在顾芝离开俱乐部,重新复原后门门锁时,曲奇嗅了嗅,又欢快地摇起尾巴。
“汪呜——”
这是有人来的征兆,顾芝及时掐住蠢狗的嘴筒子,和它一起躲到墙角后。
两个哈欠不断的纨绔子弟走过来,脚步虚浮,眼下青黑,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着昨晚有些糟糕的游玩体验——一个家世比他们更好性格比他们更拽的公子哥叫他们别巴结自己,统统滚蛋。
听上去是顾锦宸朋友圈里的底层小喽啰。
“还有他念念不忘的那女人——嗤——”
顾芝正要离开的脚步一顿。
然后他杵在墙角后,听完了一整通顾锦宸关乎陈千景放过的厥词,与他朋友圈内盛传的各式诋毁,与那些围绕着“人妻”的恶臭措辞。
顾芝:“……”
很好。
如果说今早他的火气是闷在胸口里烧,现在他是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快烧成骷髅了。
很好……好得很……是这样吗,私底下越像条舔狗般纠缠她,明面上就越维护自尊般放任外人贬损她……
曲奇靠着主人的裤管呜呜轻唤,因为它嗅到了主人身上逐渐冒出的血味,主人又一直死死掐着它的嘴巴,不让它动弹。
顾芝在原地站了挺久,久到陈千景第二个电话打过来,警告他不能杀人,不能发疯,再拖延下去她就要奋力蛄蛹出门找他了——芝芝你也不想我一坨史莱姆被大路上的汽车卷进轮胎带去远方对吧。
顾芝咽下舌尖咬出的血,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十点到家,他给她带了排队很久才取得的奶茶,小千老师因为打了两通电话才把他催回来有点生气,便没有夸他,只是挤到曲奇旁边,夸乖狗狗,好狗狗,这么听话一点不像你爸,哎真是条绝世好狗。
顾芝没吭声。
他兀自洗了把冷水澡,没有搓掉手上已经干透的墨水渍,然后走进卧室,看向陈千景的本体——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女孩。
怒火、怨气与无法发泄的恨意几乎烧得他要呕吐。
可顾芝不想和妻子就这话题沟通,关于“你因为和我结婚被怎样一群人在暗地里轻视、侮辱”。
况且,他觉得那帮人统统都该付出脑壳开花嘴巴缝死的代价,但善良的杯子蛋糕老师肯定会劝他别发疯别大题小做,旁人的话要说就说去了——
所以顾芝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沉睡的老婆,然后默默爬上去,抱住她。
人特有的体温与接触,总能带来一些慰藉,一些安抚。
只是——
睡在旁边枕头上的小陈同学惊醒了,小陈同学看见一个大男人不声不响地搂着不省人事的自己往自己被窝里钻,小陈同学登时开嗓攻击。
“你你你干嘛!!恶心、变态、人渣、别碰我!!滚滚滚滚出去——”
顾芝:“……”
顾芝被一坨史莱姆的连环尖叫逼出卧室,他默默下了楼,还没来得及拖过抱枕缅怀自己抱到手不到几分钟的老婆本体,就见老婆·史莱姆用很嫌弃的眼神看向他。
“你在外面撒气发疯还不够,非要去恐吓那小孩么?虽然我的身体你抱一抱也无所谓……但下次挑个好点的时机,背着那小孩再……”
顾芝不理。
顾芝麻木。
顾芝只感觉自己相继被两个老婆嫌弃,什么喜欢什么疼爱什么摸摸榜第一,统统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