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扇黑色的门。”
林暮寒爱好千变万化,唯一不变的就是把房子里的每一扇门都涂上不同的颜色,好辨不费脑。
“汽水要吗?青提的。”她晃了晃手中的汽水。
“我喝水就行,还不想年纪轻轻就被炸死。”南榆雪摆了摆手,后半句尤指被她晃了不下十遍的碳酸饮料。
“也行。”林暮寒应了一声,说不清答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就上回路姐把我哥叫去学校之后,我零花钱就只剩一个月三千。”向江折哭丧着脸,“三千够干嘛啊。”
“够把你这大手大脚的性子磨掉。”夏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知足常乐吧向少爷。” 林暮寒将怀里的饮料放到茶几上,转身走到餐桌前拿起一个玻璃杯,“就你考那几分儿,能留着你就不错了 ”
“倒水给谁喝啊?那么养生?”夏旻挑眉看去,还以为是林暮寒自己想喝。
“我同桌啊。”后者随手拿起一个鲨鱼夹夹起长发,拿着杯子转身走向茶几。
“你们作业不会全没写吧?专程来我家蹭笔芯暖气?”眼前几人的带字各自满当,林暮寒的疑惑有理有据。
几人毫不隐瞒,伴随着汽水开瓶的声音,几人皆应:“是啊。”
“外面挺冷的。”叶倾微微颔首。
“我知道,但我不会控风谢谢。”林暮寒扯了扯唇角,努力挤出一个不那么骇人的假笑。
“给姐滚出去。”林暮寒气极反笑,说着说着作势要转身去给她开门。
“别啊,这么绝情?”夏旻立马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起开起开,说要丢你了吗?”林暮寒抬手拿下一包新的抽纸,扭头拍开她的手。
“得嘞。”危机解除,夏旻乐呵着回了位置。
倒也不怪她着急,在他们的认知范围里林暮寒这人可是个干实事儿的,说赶就赶说打就打,除非是真的懒得干。
要不然整间屋子也不会只有乱的地方才有人味儿。
半晌,向江折推开书房的门,被眼前的满地狼藉无一处可落脚给吓了个大跳,“不是姐们,你这屋子够寒碜啊。”
“能乱成这样你是神人。”最先提议说要进书房的夏旻倚着门框嘲笑。
“收拾收拾都能坐,要不然就去大厅写,我拿几个本子。”人才散落人间各处,林暮寒硬生生在这地段陡峭的书房内走得行云流水。
“行吧。”向江折看她这样也不像是乐意收拾的人,“我上回丢你这儿的书呢?”
“绿色的柜子,最上面。”林暮寒说着,低头正瞧见一本落了灰的初中数学教辅,弯下腰捡起翻开看,干净得连姓名都没有。她眼前一亮,拍了拍似有若无的灰,将那本教辅拿在手中。
出了书房,关上门,林暮寒一路走到南榆雪旁边坐下,将那本《苦学勤练》放到她刚写了一半的语文卷子上。
“给。”
“干什么?”南榆雪扫了一眼,侧眸看她,疑惑地问道。
“数学题啊,你第一次来我家我不得给点见面礼?”林暮寒一脸坦然自若,又有些贱兮兮。
给文科生送数学教辅?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贱的事了。
“谢谢,可以不送。”南榆雪将它推了回去。
“人才啊林暮寒,人家见面礼送红包你送数学题。还是初中的?”夏旻刚将手中仅剩不多的汽水一饮而尽,闻声望去,看清封面上的“初中”两个字捂着肚子笑得半死不活。
差点儿就能给丧葬行业刷点儿业绩喽。
向江折是这么想的。
“那不行,你这数学总得补。”话音刚落,林暮寒低头摁了几下手机,随即不久,南榆雪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一会儿。
抬头看去,原来只是转账啊。
“干什么?”南榆雪有几丝不足为道的不耐烦。
林暮寒微微颔首,笑道:“见面礼啊。”
“我不用,退回去了。”南榆雪淡淡道。
“不厚道,给你你就收着。”林暮寒又转了一次,这次钱比刚才多了五十,像是怕她再退,发的是红包。
“……”
林暮寒声音洪亮不遮掩。
南榆雪也不算小声,只是懒得说话。
话落,身后四人面色各异,眼睛像葡萄似的瞪了个溜圆,各自仿佛痛失了几套房的首付,气急败坏的连环炮炸得震天响。
秦帆有节奏的鼓了几下掌:“嚯。”
“我天。”叶倾冷哼一声,直接放弃自己研究了大半天的数学题,开始进军压轴题。
你说人咋这样呢?没事总爱给丧葬行业送经济。
夏旻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笑道:“好潇洒啊姐。”
向江折还没走出自己被克扣零花钱的阴霾,这又是一记暴雷落下:“林暮寒你是来报复我的吧。”
林暮寒扭头往后看去,无视他们的气急败坏,笑得从容淡定:“你们能和我同桌比吗?”
人类是神奇的生物,脸说变就变。
“咦——那还是我后桌呢。”夏旻朝她扮了个鬼脸,又连忙低下头夺过秦帆刚写完的物理卷,“谢了兄弟。”
“唉,我乱写的。”秦帆被她吓一跳,即使已经被抢过很多次。
夏旻大手一挥:“错的也抄,你小子少骗我。”
秦帆哦了一声,不再挣扎。
屋子里好不容易的寂静只短暂停留了半晌,几位偏科的人才,总归都抵不住该死的强制爱。
“你们谁化学写完了?”叶倾哭丧着脸。
“好兄弟就俩字,忠义。”向江折潇洒的签下自己的大名,将自己满意的数学卷递了过去,“给。”
双眸刚瞧着他的脸便瞪得溜圆,往他眼前晃了晃手:“hello兄弟你还在阳间吗?”
后者眼神看向他时,虽然面色虚得苍白,黑眼圈厚重,但好在刘海被往后撩成了背头,以致于他看上去还像是个活人,不太惊悚。
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算是首尾呼应?
上午九点半,夏旻不知是被哪股力吸引着扭头朝窗户望去。
窗外阴霾渐渐褪去,秋日里总算赴约的暖阳被一串又一串的白云推着走,不被遮挡的光透过窗玻璃照在六人脸上。
有两位少女背着光坐在茶几前,身高差不多,氛围平静,各自手中一支笔一张卷子。
与此相反的,身后四人有的不死心,拼命的和自己不擅长的科目死磕,当然也不缺复制粘贴的病弱少年。
那几人小打小闹早为家常便饭,林暮寒敲了敲茶几,扭头看向南榆雪:“小孩,英语借我抄抄呗?”
南榆雪哦了一声,将卷子递过去,“生物借我。”
单单是这一个多月,这话儿她听了不下十遍,无视手边的空白数学卷,径直拿起了生物卷。
“喏,数学。”在林暮寒递过去的试卷下,那本初中数学教辅明晃晃的躺着。
“你有病啊?”南榆雪满脸莫名其妙的扭头看她。
“还好。”林暮寒笑了笑,不由分说的就将本子再次放到了她面前,自顾自拿走她的英语卷放到自己面前,抬手揉了揉略微有些发酸的脖子,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人的对话框。
……嗯,那钱还是没收。
看来下次得扫收款码。
第15章 疯子
-18.
寒冬腊月这词果真不是徒有虚表。立冬后,几乎家家户户都裹上了风衣围巾,面霜有多少抹多少,生怕自己冻着。即使是身处与热带无异的连湾市区市民。
教室的墙上挂着仅有数字的日历,黑纸白字,亮眼非常,泛黄的白纸被一张张揭去。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麻木的空间里,半真半假,拼命告诉自己保持清醒的大脑,一次又一次空白,一只无形的手紧贴着林暮寒的背,那股无形的力量,慢慢的将她往前推,直至悬崖边又给她绑上一条又一条细弦。
「红,紫,黄,青,蓝,白。」
「它们连着一块木。」
她眉头微蹙,意识又模糊,又清醒。
最近真是缠了鬼了。
咔哒一声,不算明亮的教室角落亮起一抹微弱的火光,不久后一顾香气便扑面而来。
林暮寒趴在桌上,抱着一条围巾作枕头,在一片白清中缓缓睁眼。
伸出脖子嗅了嗅,随后茫然的探头看向前面向江折手里拿着的棉花糖串,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你真烤啊厨师长。”
后者将打火机熄灭丢进抽屉,晃了晃被烤焦的棉花糖串,吹去冒着的热气,嗯了一声:“吃吗?哥给你烤一个。”
“滚。”林暮寒甩了甩手,“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去洗胃。”
“不吃就不吃,咋还骂人呢。”向江折下唇往前撇,白眼上翻,阴阳怪气:“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去↘洗↗胃↘~”
又笑骂:“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