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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因为她是世界的局外人。
    在这世间,她恍若是双目失明双耳失聪。
    雪白宣纸中唯一的乌黑墨点。
    “喂。”
    南榆雪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态度强硬的命令着:“烟掐了。”
    但至少有一物是已知的。
    林暮寒看着她又瞥了眼自己手上夹着的烟,微微颔首。
    接着听话地将烟头摁在墙上,呼出自己嘴里还剩的烟雾,从校服兜里掏出薄荷糖塞进嘴。一系列动作做完她才又看向南榆雪,笑道:“早上好啊,南医生。”
    “明天再说早上好。”后者转过身,“我和他们说了,我们先走。”
    “好。”林暮寒说,“我们先走。”
    走吧,一起好好睡一觉,一起好好喝杯拿铁。我们一起。
    圣诞节后,气温降至全天六摄氏度。不少学校里最普遍的穿搭便是校服裤加全包围毛绒卫衣或紧身毛衣。临近元旦假期,作业虽多但没有多加课,下午四点半左右便早早放学。
    夏旻恨不得将下半身猫进卫衣,吸着鼻子连说了几句好冷。
    林暮寒轻拍她的背安慰着说:“熬一熬就过去了,天气再冷能有你存钱柜冷吗?”好吧,这话说出口只会让情绪更恶劣。
    不过她几乎对冷空气毫无感受,身上的灰色紧身卫衣带着高领。南榆雪不一样,这家伙像是生活在南半球,身上的卫衣是无袖款。
    “恶语伤人心了林姐。”夏旻咳了一下。林暮寒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啊。
    半晌无言,夏旻满面沧桑对着她的满脸疲惫,最后也只点了点头:“你那脸像是死了三百多年。”
    只能说是挺准的吧,至于多少年……算不清。
    林暮寒压根没有对未来的记忆,好似这次真的是新的一般,她鬼使神差应了句:
    “可以是真的。”
    后者没有回话。
    第36章 先知
    -39.
    成绩条沾上了饮料,黑色的墨被晕染开。
    期末回校那天,恰逢傍晚。空气格外冷,天气格外好。
    冷空气犹如一条蟒蛇缠绕在城市上空日夜不停歇,搅动着云、翻动着雨。
    收拾书包时,林暮寒嫌弃像看着十天半月没洗的臭袜子似的,看着那张成绩条,除了晃瞎人眼的“684”其余也没别的特别。
    她从抽屉里抽出仅剩的几张纸巾,压在薄如鸿毛的纸上,用于吸干水分。
    人生世事顺心便没了意义,但凡有水沾上那张成绩条,每一滴都坚硬如铁,像一团非牛顿流体。眼见努力无果,林暮寒便随手将其丢进垃圾桶。
    老式铁门撬锁相对容易,只需一根铁丝。稍微用力往里推,铁门发出铁锈移动的声音如意料之中般回荡在耳畔。它漫长又刺耳,似是故意与人类作对罢。
    林暮寒一边拍着手心里被铁门传染上的灰尘,一边回头看着南榆雪姗姗来迟,面色平静地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话说的怪矫情,可实际意思只是在嗔怪她的不守时。
    “被人惦记是件难得的事。”南榆雪踩上最顶级阶梯,语气漫不经心得似是随口一说,“少挑衅。”
    林暮寒垂眸看着地,无声笑笑:“好嘛,在你面前只能当个棉花娃娃。”
    “嗯。”南榆雪应着,又抬眸看向她,报备着:“夏旻和柳茼婪她们去了图书馆,一会来找我们。”
    后者眉头微蹙,含些“事情被打扰”的不悦在内,但也只噢了一声。接着似大姐的女人般伸手揽过她的肩,笑道:“倪姐几个月前说的那征文成绩出来没?咱南医生明年会是全国状元吧?哎,我听说作文题目是‘我身边有一个人’,你写的谁啊?”
    是我吗?——当然,她没问出口。
    南榆雪跟着她的脚步穿过隔着风景的铁门框走进天台,像台初见人世的ai机器人般,一字一顿回应着:“出了、晋级了,未来未知,写的你。”
    林暮寒听到最后三个字,表情瞬间一愣,又染上些吊儿郎当——我原来还是预言家嘛?或者“先知”应该听的更神圣些。
    被她搂着的少女补充道:“写你冒着雨带我去医院看病。”
    林暮寒歪了歪脑袋:“哈?这事儿妈妈来干比较常见吧?”
    两人走到一处看着还算干净的地上,弯腰扫了扫灰。南榆雪双腿交叠屈起,左手伸直搭在膝盖上,头部稍微倾斜,右手撑着地;像是被人逼迫着又会了叛逆般,外套拉链只拉到了胸口,双手袖子撸起。林暮寒左腿屈起,双手抱着脚踝,右腿弯曲侧倒;身上的外套外敞,随着细微的风拂动着因冰红茶而清醒的昏沉脑袋。
    值得一提的默契是,她们都将长发扎起,这倒能看出几分学生样。不是高一那时总被人说像上了几年班的打工人来高中复读,没苦硬吃。
    “创新算得分项。”南榆雪自己也想不清到底是为了那几分还是私心,可能是后者更多吧。算了,她理科不好,算不来。
    林暮寒完全是直脑筋,听罢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表示学到了。抬眸望向不远处,略微能看清几只飞舞着翅的动物在不知谁家的天台上,它们身旁还种着几棵小树。
    南榆雪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望不见落日云层辉煌,与上空蓝天的分割线纠缠不清,似是鸳鸯打闹。
    “你看,那里有几只鸟在飞。”林暮寒笑着指向它们。
    “那是鸡,母鸡。”南榆雪满脸无语地道,“你眼镜该换了,或者去做个手术。”
    “你陪我吗?你陪我我就去。”林暮寒扭头看她,某中印不出情绪。
    南榆雪语速极快:“陪你妈。”
    “别总对一个莫须有的人抱有怀念,人得少做梦。”林暮寒自顾自把头靠在她肩头,又重复地问了句你陪我吗?
    后者没去改变她的动作,只是语气有些无语地留下了句:“不陪,没空。”
    林暮寒瘪着嘴装委屈,扭扭捏捏地说了句那好吧我不去了。
    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南榆雪至少现在是这么认为。
    等到时间更晚,遥远的天边,那抹金碧辉煌开始在天上纵火。
    先是大片橙红磅礴,与金黄染在高楼大厦身后。与之接壤的是青凉色调,它将其与更遥远的云画了道参差不齐地虚线,从上到下并列在不同地带。
    小学时美术老师果真诚实,在和蓝调时刻接壤那地方,蓝红相互碰撞,互不相让。却此从而染出了流传千古的紫粉色,可是不尽人意。
    彻底仰头,冷色调似是醉了酒,竞当众强/逼橙红霞色交结不清。
    接着闭眼后睁眼,世界又换了一幅场景,速度怕是追上光。
    视线下,城市的一切喧嚣接被照为不足轻重的黑,整片蓝被人撒上了大红色颜料。放眼望去,空中除大片的红便剩插足此地的紫。
    若是此时身前荡着海,那满江满水的红便可想而知。
    南榆雪那双似玉的眸也无法逃脱被染红的命运,若不仔细瞧,她便与林暮寒那双眸欣然相似。
    夏旻这人总专一,举着她那不知花了几个零买的相机酷酷按快门,一会站起、一会后仰、一会下蹲、一会躺着,动作没个明确,一切只为完美摄影作品服务。
    “就差没给自己玩成水蛇。”林暮寒嘴里咬着颗薄荷糖,挪开看着她跳爵士舞的目光,看向柳茼婪:“哎,课代表。一会儿有空没?”
    “啊?”柳茼婪偶尔也学点素描,这会儿捧着画板握着笔,闻言几乎是立刻抬头,神情有些错愕。她并未直接回答,只问了句怎么了。
    林暮寒却突然惋惜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突然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你接着画。”
    “哦。”柳茼婪推了推眼镜,回到正轨。
    夏旻也总算下班,随手把相机挂在胸前,精疲力竭地一头栽道她身边,嘴里喊着我好累啊课代表。
    林暮寒看着夏旻那摊成一堆死水的模样笑了笑,选择不打扰,扭头去找南榆雪。
    “小孩,放假了还见面吧。”她双手背在身后,侧身靠着栏杆,看向正喝东北风的南榆雪。
    “你约我,我再看有没有空。”南榆雪双手伸直搭在栏杆上,歪头看向她。一字一顿地道:“身为一个医生,我可很忙。”
    话落,林暮寒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分。她的手臂架上南榆雪的肩,笑着问:“那需要陪班服务吗?”
    南榆雪说:“精神科不需要捣乱的病人。”
    “不要拒绝得这么干脆嘛,你又不是烤焦的饼干。”林暮寒惯性搂过她的脖子,“过几天除夕我们去人民广场看电影,怎么样?”
    南榆雪靠在她身上,作出虚脱无力的假象,笑着说:“看什么?看一群小孩满大街放鞭炮嗦糖葫芦啊?你什么怪.癖?”
    “我比较想看你玩烟花,”林暮寒并未察觉到她的动静,抬眸看着张牙舞爪的晚霞逐渐为月亮让步,脑海里又不知应当想着哪个沙漠的海市蜃楼,“毕竟你也算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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