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最近像是活在蜜罐里。
    自从那天和温予笙“和好”之后, 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一种超越了普通朋友，但又还没到恋人地步的, 微妙又甜蜜的暧昧阶段。
    温予笙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地疏远她。
    她恢复了以前的节奏, 每天都会和苏漾一起吃饭, 一起去图书馆。
    但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却又和以前有了些许不同。
    变得……更加亲密了。
    比如，温予笙会很自然地, 在人多的时候，牵起苏漾的手。美其名曰“怕走散了”。
    比如, 她会在苏漾训练累了的时候，很自然地，拿出自己的手帕, 帮她擦汗。理由是“你的毛巾太脏了”。
    比如，她会在图书馆里, 很自然地，将苏漾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靠着睡。借口是“你打呼噜会吵到别人”。
    苏漾对于这些亲密的举动, 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手足无措，到后来，也渐渐地, 习惯了。
    她甚至开始……享受其中。
    她喜欢温予笙牵着她的手时，那冰凉细腻的触感。
    她喜欢温予笙帮她擦汗时，那温柔专注的眼神。
    她喜欢靠在温予笙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 让她心安的香气。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主人宠爱着的狗狗，每天都沉浸在幸福的泡泡里，无法自拔。
    但有时候，她又会感到困惑和不安。
    因为温予笙，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
    她可以前一秒还凑在你耳边，用气声说一些让你面红耳赤的话。
    后一秒，她又可以退回到一个安全距离，恢复成那个端庄优雅，清冷疏离的温学姐，仿佛刚才那个撩拨你的人，只是你的一个幻觉。
    她对你的好，对你的亲密，都点到为止。
    她会给你无数个暗示，让你觉得她对你是有意思的。
    但她从来不会把话说破。
    她就像一个高明的猎人，在你面前吊着一块美味的诱饵。
    她让你看得到，闻得到，甚至偶尔能舔到一点点甜头。
    但她就是不让你真正地吃到嘴里。
    她就这么吊着你，让你心痒难耐，让你抓心挠肝，让你为了得到那块诱饵，而心甘情愿地，一步步地，走进她早就为你设好的陷阱里。
    苏漾就是那只被吊着的，可怜的，却又乐在其中的傻狗。
    她每天都在“学姐是不是喜欢我”和“我是不是想多了”这两种情绪之间，反复横跳。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要不要干脆捅破这层窗户纸，直接问问温予笙，她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可她又不敢。
    她怕。
    她怕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怕温予笙会笑着说，学妹，你想多了，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
    那她该怎么办？
    她连现在这点友达以上的暧昧，都会失去。
    苏漾不敢赌。
    所以，她只能维持现状。
    一边享受着温予笙带给她的，这种独一无二的亲密和宠爱。
    一边又为自己那颗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弯的心，而感到恐慌和不安。
    她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
    她所有的纠结，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患得患失，都在另一个人的算计之中。
    温予笙的公寓里。
    她正靠在沙发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慢悠悠地翻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苏漾的聊天记录。
    漾：学姐，你睡了吗？
    漾：【小狗探头.jpg】
    w：还没，在看论文。
    漾：哦哦，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w：嗯。
    漾：学姐，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我去给你买。
    w：不用了，明天早上我有约。
    漾：……哦，好吧。那学姐晚安。
    w：晚安。
    温予笙看着苏漾最后那句明显带着失落的“晚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这只小狗，现在肯定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了。
    她肯定又在猜，她明天早上是和谁有约。
    是导师？是朋友？还是……某个不长眼的男人？
    温予笙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另一个人的情绪，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她就是要让苏漾这样患得患失。
    就是要让她摸不透自己的心思。
    就是要让她在希望和失望之间，反复煎熬。
    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苏漾才会越来越在乎她，越来越离不开她。
    这叫“欲擒故纵”。
    是她最近从一本《恋爱心理学》上学来的新招数。
    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
    温予笙关掉聊天界面，点开了那个名为“关于苏漾的观察与使用手册”的文档。
    她在下面，又敲下了一行新的心得。
    “第六条：适当的保持距离，和制造不确定性，可以有效地增加目标的沉没成本，让她在这段关系中，投入更多的情绪价值。”
    “第七条：目标性格单纯，不善于隐藏情绪。可以通过观察其言行，精准地判断其心理状态，从而进行下一步的策略调整。”
    “第八条：目标身体素质极佳，对肢体接触的反应……非常有趣。可以适当增加亲密度，作为奖励机制，同时，也可以为后续的……深入发展，做好铺垫。”
    写到这里，温予笙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了那天晚上，苏漾那身在灯光下泛着薄汗的，紧实的肌肉线条。
    和她手掌下，那滚烫的，充满了力量的触感。
    温予笙感觉自己的喉咙，又有些发干。
    她摘下面膜，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只小狗，虽然已经被她撩拨得七荤八素，但她的心里，肯定还有一道防线。
    那道名为“直女”的防线。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让苏漾自己，亲手打破这道防线。
    让她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弯”成一盘蚊香。
    温予笙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个可以一石二鸟，既能解决掉那个烦人的陈曼妮，又能让苏漾彻底认清自己内心的，绝妙的主意。
    第二天，苏漾在训练馆里，又一次被陈曼妮拦住了。
    “苏漾，我们谈谈。”
    陈曼妮的脸色很难看，眼底还带着几分不甘和怨毒。
    苏漾皱了皱眉，不想理她。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陈曼妮冷笑一声，“关于温予笙的，你也不想谈吗？”
    苏漾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曼妮，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陈曼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递到苏漾面前。
    照片上，是温予笙。
    她正坐在一家高级咖啡馆里，和一个男人相对而坐。
    那个男人，苏漾不认识。
    但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他和温予笙坐得很近，正侧着头，笑着对温予笙说着什么。
    而温予笙，也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专注。
    那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正在约会的，般配的情侣。
    苏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看到了吗？”陈曼妮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这就是你那个清高如月的温学姐。她一边吊着你这个傻乎乎的体育生，一边又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
    “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吗？别做梦了！你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好玩的，可以随时丢弃的玩具而已！”
    苏漾看着那张照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想反驳，想说这不是真的。
    可那张照片，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让她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苏漾，醒醒吧。”陈曼妮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她不值得你这样。只有我，才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会对你好。”
    苏漾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温予笙打来的。
    苏漾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