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能尽量不用就不用,啊,听话。”
陆老夫人跟几位夫人是真怕她一言不合就冲过去使仙术把人变没了。
她们知道鸢鸢很强,但这本该是陆家要承担的事情,如果事事都要鸢鸢替他们出头,焉知哪一天她们对鸢鸢的感情不会沦为理所当然的利用?
她们不希望鸢鸢最后变成别人利用的工具,哪怕这个人是她们自己。
“哦。”宋明鸢应声又乖乖坐了回来。
她也不想的,可奶奶叫她小祖宗哎,那就让朱氏多活几天吧,等她对陆家生了歹意,她再偷偷做掉她。
没有凑齐银子,陆裴胜自然免不了一顿毒打,只不过吴达并没有狠下死手,尽管如此,五十三鞭抽下去陆裴胜也是奄奄一息了。
这是陆家族人第一次直面官差的残酷,也才意识到流放路上比他们想的还要惨无人道。
陆裴胜被队伍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同族抬着,有了他这个例子,再无人敢多加质疑一句官差的不是。
而陆家虽然得了优待,却也没忘乎所以,之前怎么打点官差之后同样怎么打点官差。
吴达对他们的识时务很满意,又加之有那一碗热粥的交情在,自然对他们多了几分宽容。
陆二老爷也学聪明了,一看到陆家人的做法,也跟着有样学样,银钱到位,身上挨的鞭子总算少了许多。
“你还能撑得住吗?”
宋明鸢看见陆裴胜不省人事被抬着走,便问陆裴风。
他表现出来的坚毅,几乎让她快要忘了他是个身受重伤的人,事实上,他身上的鞭伤一点都不比陆裴胜要少。
换成是其他人,估计已经上担架抬了,偏他还能硬撑着强忍剧痛走了这么远的路,意志力之强悍,就连她都心生佩服。
想着陆家长辈对她这么好,也不好对陆裴风的惨样视而不见,于是伸手握住了他垂在一侧的手。
眼前已经出现重影血色的陆裴风脚步一顿,差点维持不住平衡,一个趔趄栽下去。
好在宋明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还顺嘴调戏了一句:“怎的,你还没被女孩子摸过手啊?”
含笑说着,还不忘往他身体渡去灵力。
“……”
温和的灵力自相贴的掌心传入,游走在筋脉之中,陆裴风昏沉的灵台都清明了几分。
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想到她说的话,闷不吭声了一会儿,还是回答了她:“没有。”
宋明鸢玩心大起,促狭道:“是没有女孩子摸过,还是没有我说的这件事情?”
看到他耳尖漫上的浅红,她几乎压不住大笑出声,谁能想到呢,一个冷冰冰的将军,居然是个纯情男!
陆裴风睨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指定在心里笑话他,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但是他的形象在宋明鸢眼里已然崩塌,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憋不住笑。
瞅着他脸色越来越黑,宋明鸢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不逗你了,我牵着你走,晚上再给你疗伤。”
这时,陆裴风突然冷不丁地问:“你摸过很多男子的手?”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这么严肃地问,但她还是实诚道:“当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毕竟修仙界的空间纳戒大多数都是戴在手上的,她不摸人家的手,怎么享受粗暴地抢走别人东西的乐趣?
------------
第30章 河边叉鱼
陆裴风又不说话了,他居然有种想砍了那些人的手的冲动,他皱了皱眉头,觉得这种敌意委实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些。
跟在后面的陆家几位夫人见小两口牵着手走,虽然觉得鸢鸢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情,但看到这副画面还是忍不住掩唇偷笑。
流放的日子太苦了,她们得学会给自己找糖吃。
路上细雪纷飞,雪沫夹杂着冷风跟冰刀子似的往人的身上刮,走到最后,一行人已经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艰难前行了。
超负荷的行走,让陆老夫人膝盖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这是她昔年在战地上落下的旧伤,天气稍冷一点的时候便会发作。
她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邕州了,只不过还能往前走一步,她就不会倒下。
冬日天黑得早,走了将近三个时辰,天色便一点点暗了下来。
因为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一行人在天黑之前都没能抵达驿站,只能在路边的山林里过夜。
几乎是官差一说休息,筋疲力尽的众人就呼啦啦倒了一片,有的唇青脸白,双眼涣散,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你们活动的区域只有这片林子,谁要是敢走出这片林子,直接视为逃跑,抓到一律打死!”
“谁能第一时间揭发逃犯,我们会给他奖励一套棉衣,一套生火做饭的工具,还有半袋白米两斤肉。”
“你们最好都安分点,逃跑的人我见多了,能成功从我吴达手里逃掉的人至今还没有出现过,要是让我抓到,你们就想想怎么死的吧!”
一番敲打过后,吴达就带着官差们进了山洞,俨然对这里的地形很熟。
宋明鸢看了一眼,人群中有好几个不把吴达的话当一回事的,甚至是官差前脚一进山洞,他们后脚就有了行动。
假借在山林找吃的,便脱离了队伍。
雪天本来就难掩藏踪迹,他们又戴着手镣脚镣,是绝对不可能逃得掉的,想要逃跑无疑是死路一条。
官差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杀鸡儆猴的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揭发了他们,吴达只派出了六个官差,用时不到两刻就将人抓了回来。
陆老夫人不想孩子们看到血腥残忍的画面,便喊了大家挑了东西挪了个地。
画面是看不见了,可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鞭打声跟惨叫声却是经久不绝。
陆家是将门,后宅和睦,几位夫都被保护得很好,甚少遇到这种事情,此刻听着那凄厉的叫声,不免脸色发白。
几个小孩也都吓得噤了声。
宋明鸢看了眼,直接就用空间将干扰他们的声音隔绝了。
杏儿也害怕,可听八卦的本能让她愣是阻止不了那些声音往耳朵里钻。
她捂了捂耳朵,下一秒这些声音全都消失了!连呼呼刮着的风声都没了!
杏儿悚然一惊,立马就朝身边人看去,只见大家一个个面色如常,似乎根本没察觉到异样。
联想到早上包袱里突然多出来的包子,杏儿瞬间紧张得牙齿打颤。
她身边,有鬼!
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退退退退退退!!
恰在这时看到宋明鸢带着几个小崽子去捡柴,杏儿急急道:“小姐,奴婢也去!”
只有待在小姐身边,她才有安全感一些。
“走吧。”
宋明鸢带上了她。
流放队伍落脚的地方是一块靠近山崖的平地,围绕在平地周围的是一片占地约十五亩的树林。
宋明鸢已经观察过了,他们营地前不远有一条河,出来捡柴火是假,弄吃的倒是真的。
她一边领着孩子们捡柴火,一边往河那边走,期间还看到了在林子里拿弓箭打猎的邓良。
他的准头极好,宋明鸢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将一只出来觅食的野兔扎死在雪地上。
看到宋明鸢几人,邓良一顿,提醒了一句:“前面是条河,已经没有路了。”
他以为宋明鸢不知道这里的地形,然而事实上,她连哪里有河湾都清楚。
“多谢。”宋明鸢朝他点了下头,却没有要止步的意思。
见她还继续往前,邓良皱了皱眉头,这么冷的天气,她带着几个孩子往结了冰的河边走,简直是在找死。
他提着兔子跟了上去。
宋明鸢回头看他,眸光略带几分疑惑:“你跟着我们干嘛?”
有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她还怎么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
宋明鸢虽然不在意,但陆家一众长辈小心翼翼替她遮掩,她至少要收敛几分的。
眼前这个人不能杀,那就只能让他自己离开了。
邓良道:“我去河边叉鱼。”
行吧。
宋明鸢让开了道,转了个方向,往河的下流走,她一走,邓良也跟着走。
宋明鸢觉得他是故意的,她忍不住道:“你不是去叉鱼吗?你跟在我们后面干什么?”
杏儿这会也警惕地看着邓良,她家小姐这般好看,他该不会是想图谋不轨吧?
这样一想,便也顾不上疑神疑鬼了,连忙将小姐往身后挡了挡。
邓良越过她直视宋明鸢,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会叉我的鱼。”
“?”
别说杏儿,就是宋明鸢也被邓良的话给惊呆了,这人长得有鼻子有眼的,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条河里那么多鱼,难道还不让人叉了?
他怕不是过来找茬的吧?
宋明鸢似乎是第一次开始正视起了邓良这个人,她微微眯了下眼睛:“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