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咱们与几位将军商议过一致决定将邕州城定为曦月国都,这事您怎么看。”
“你们决定。”
“……”
李飞小心翼翼瞅了一眼他黑气沉沉的脸,有点摸不着头脑,打了胜仗,不应该是件开心的事吗?怎么少将军看着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陆裴风将叠在案上的文书批改完,放在一边,瞟了李飞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他说话跟呛了火药似的,看谁谁不顺眼。
李飞不敢触他的霉头,连忙道:“属下告退!”
说完,他就悄悄转身加快脚步想溜出去,只不过腿还没迈出门槛就被喊住了。
“等等!”
李飞刹住脚步,回头。
能看得出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溜了,甚至还保持着伸手推门的姿势。
如果不是地点不对,此刻的他就像个偷感很重的小贼。
只短短的这一瞬间,李飞的脑海里就飞快地将自己这么些年的过错来来回回想了一遍。
他除了做饭难吃点,平时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找不出来什么能让少将军把他特地叫住单独谈话的过错。
陆裴风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去把青海和长云叫过来。”
“少将军,这是属下的错!”李飞嘴巴快过脑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话说出来了。
看到少将军看向他那怀疑的眼神,他恨不能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是能乱回的吗?
这下好了,没错都变成有错了,要是少将军疑心病重一点,怕是要把他从头到尾彻查一遍。
好在陆裴风并未多想,只是迟疑地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少将军,属下能干着呢,刚刚就是一时嘴快,胡说八道。”
他苦哈哈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少将军,青海和长云不是休假了吗?这事还是您一个月之前亲口允准的。”
陆裴风顿了顿,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去把我爹喊来,我有事找他。”
李飞于是下去把陆大将军喊来了,陆丰被喊过来的时候老大不情愿。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交椅上:“有什么事赶紧说,都这么大个人了,别啥事都喊爹,你爹我还要去陪你娘呢。”
比起他身上那股子匪气,陆裴风身上更多了几分矜贵和自持,不过陆裴风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气质倒是跟陆丰一模一样。
“爹。”陆裴风喊了声,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觉得瑜哥儿怎么样?”
以为他叫他过来是有什么大事商议的陆丰:“?”
他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让瑜哥儿冒充李璋之子的身份,顺理成章举兵杀进南安都城,拥立瑜哥儿当新帝?
前些日子狗皇帝已经病危了,南安都城暗流涌动,太子李玄谟跟二皇子李玄英斗得死去活来,如今正是夺嫡的关键时期,狗皇帝病亡之前,他们必然有所动作。
这么一想,等李玄谟跟李玄英两败俱伤后,他们借着瑜哥儿的身份杀进去,来一招黄雀在后也不是不行。
这是婉贞一开始就为陆家铺好的路,只不过她如今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不想利用瑜哥儿掺和到这些纷争里面去。
他摸了摸脸上的胡茬子:“瑜哥儿挺好的,但是……”
陆裴风见机接话:“但是可惜了,瑜哥儿再好也不是你孙子。”
“……”
陆丰沉默的时候,陆裴风又问:“你觉得项寨主的娃儿怎么样?就是前几天我们得得胜归来,他抱着在队伍里炫耀了一圈的那个。”
“听说他刚跟燕三娘成亲没过多久就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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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再好也不是你孙子
陆丰想到了那白白胖胖的小团子,他还下马抱了他,哪哪都是小小的,都不敢用力,抱在怀里软绵绵的一团,还会咧嘴冲他笑。
“挺……挺好的。”
陆裴风叹息:“可惜了,再好也不是你孙子。”
“……”
这话他真的没法接,他没有孙子,是因为他不想有吗?
看到项老大抱着娃在他们一干老爷们面前得瑟炫耀,是他不眼馋吗?
陆裴风像是没看到自家老爹暗恨他不争气的脸色,只轻轻皱起眉头,说道:“我跟阿鸢……算了,这事不急。”
急!怎么不急!十万火急!
陆丰险些坐不住,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跟他急眼。
不过,他还是坐住了:“你们成亲已经有三年了,如果小鸢不讨厌孩子,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陆裴风长叹一声,没说话。
他这一声叹得陆丰心慌,端着茶杯的手都将杯口送到嘴边两次了,都没喝上一口。
“是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还是小鸢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陆裴风眸光微闪:“爹,我跟阿鸢连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怎么考虑?我每回处理完公务,都已是深夜了。”
陆丰大手一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放着,让爹来!”
这臭小子,差点吓他一跳,他当是什么难事呢。
“这会不会麻烦你了?”
“臭小子,我可是你爹,不就是办点公事吗,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瞧着儿子犹犹豫豫没动,陆丰催促:“你不是要去找小鸢吗?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啊!”
他还等着抱孙儿呢!
陆裴风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站的动作过于快,他又掩饰地咳了一下:“我现在就去,娘那里……”
“不用你操心,我会自个儿跟你娘说的!”
“谢谢爹!”
陆裴风唇角微扬,迈步走了出去,一刻都不带停的,出了门就转去了回西山塘的传送阵。
饼是先画下了,能不能实现还不好说,毕竟生崽这事,看天意。
他又不是蠢的,还要多给自己生几个情敌。
在陆思宁几个小崽子的身上,他已经早早预见了自己未来的处境。
阿鸢太招小孩子喜欢了,如果让他选,他更想一个人独占阿鸢,所以,生崽?
陆裴风勾了勾唇,迈开的脚步走得更快了些。
他回到西山塘的时候,宋明鸢正在跟老太太学习裁剪制作过年张贴的窗花。
不管是对联还是窗花亦或是红灯笼,这些都要早早准备,年货也要开始囤了。
“往年京城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下雪了,想想我们一家子被发配流放到这里,已经是三年前那时候的事了,当年的雪下得大,连路面都是结冰的。”老太太一边用剪刀剪着窗花,一边笑眯眯地说着。
这几日降温降得厉害,像是转眼间就从夏日跨越到了冬季,这里虽然没有下雪,但寒风飕飕的吹着,那冷意都能钻进骨缝里去。
老太太什么严寒酷暑没见过,但也有些遭不住这里的冷。
杨嬷嬷挑了挑炭盆,让炭烧得更旺一些:“这里不比咱们在将军府的时候,还有地暖,老夫人可得仔细些,莫冻着了。”
宋明鸢有灵力护身,没什么感觉,听到杨嬷嬷的话,在四面墙的墙角鼓捣几下,屋内的气温很快就变得暖和了起来。
老太太看见她又用灵石,可比花了钱还肉痛:“用炭盘烤烤火就成了,鸢鸢不用忙活,有炭盆还有汤婆子,热乎着呢。”
“奶奶,就放两块。”
嘴上这样说着,宋明鸢还是在屋前屋后都摆上了,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灵石灵力耗尽,阵法便失去了作用。
不过度过这个冬天,不是问题。
老太太手巧,剪窗花剪得规整又好看,她将红纸对折起来,都不需要事先在背面用笔画出模板。
宋明鸢剪不来,就在旁边写起了对联。
她们是在客堂里完成的,剪好的窗花和写好的对联会被老太太卷成卷儿,用一根红绳绑好,然后整齐地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篮子里。
宋明鸢专心致志,勾画完最后一笔,抬眼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陆裴风。
她顿时有些心虚。
自打他身体里的血液净化完成,魔血不再发作后,她就一直呆在西山塘了。
算算日子,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未见。
“你们小两口一边玩去吧,剩下的我跟杨嬷嬷一起弄就好了。”老太太开始赶人。
要是让他们在这里呆下去,待会儿做炒栗子都不用放糖了。
陆思宁正在用一张红纸学着奶奶剪窗花,红纸被她剪出来了个四不像,瞅着大哥跟在嫂嫂身边,也很想去凑热闹。
但是一想到还没有影的小崽崽,还是忍住了。
算了,多给大哥一点跟嫂嫂相处的时间,指不定小崽崽就有了呢。
小姑娘到现在还眼巴巴地啃着大哥三年前给她画的饼,没有一丝丝怀疑这个饼太过咯牙。
甚至根本不会想到,信誓旦旦跟她说过这话的大哥,到现在都没在嫂嫂面前提过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