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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她偏要好好活着,哪怕希望渺茫。
    谢枕月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不等她抬头辩解,凛冽的剑光乍然一闪。
    寒芒晃得她不自觉闭眼,甚至来不及惊呼出声,整个人已经重重地扑倒在地上。殷红的血迅速洇开,染红了素白的衣衫。
    冷汗浸透本就潮湿的衣衫,不知是血水还是汗水,只觉得整个人黏黏腻腻,偏偏神智清醒得残忍。
    甚至能看清染血的剑尖,滴滴答答往地上淌着血珠。
    无处不疼,谢枕月连伤在何处都无法分辨,只知道她现在连抬头都费劲,只能蠕动嘴唇一遍遍哀求:“不是我……救……命,不是……我!”
    “休想再骗我!”徐照雪面如寒霜,“你敢做下这等恶事!”
    萧云夕一次又一次告知谢枕月不怀好心,他却觉得她另有苦衷,几次三番相信眼前这人,谁知道……
    被欺骗的愤怒与心中恪守的正义,焚尽了他最后的容忍。“祸端因我而起,便由我来斩断。我不取你性命,只让你此生再做不得恶!”
    徐照雪眼底寒意未退,握剑的手死死扣住剑柄,“从今往后,你口中一字一句,我皆不再信。”
    难道她还要谢这不杀之恩?谢枕月连骂人的力气都已耗尽。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谢枕月艰难地转动眼珠,望着从院门口疾奔而来的人群,差点喜极而泣。
    “枕月,是你吗?发生了什么事?”萧嵘人未至,声先到。他三步并作两步抢先进屋,待看清眼前的场景,他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骤然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血泊中的熟悉身影,竟是……谢枕月!
    落后几步赶来的宾客见状,瞬间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将人扶坐起身。
    “春桃被一剑封喉,已气绝多时。”人群中不知是谁惊惶地喊了声。
    萧嵘被人围着蹲坐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立即拨开人群,厉声惊呼:“请大夫,快请请大夫!快……快去拦住老五,他还没走远!”
    “是谁伤了谢姑娘?”宾客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屋里的丫头又是谁杀的?”
    大家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这才注意到一旁持剑而立的徐照雪,四下顿时一静。
    吵吵闹闹,终于轮到她说话了。谢枕月艰难地蠕动嘴唇,手上已经动弹不得,将目光一次又一次投向凶手方向。
    “是他,是他!”你们都瞎了吗?
    徐照雪面无表情地抬头面向众人。此时正值出殡归来之际,闻讯赶来的宾客越聚越多,不过片刻功夫,就将这方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道目光聚在他身上。
    既然敢做,他就敢认。“伤她之人,是我徐照雪。”
    听到这名字,谢枕月动了一下。
    “什么?”萧嵘挣扎起身,宁愿怀疑自己听错了,也不敢相信徐照雪会做这样的事。“这种时候,贤侄莫要玩笑。”
    徐照雪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语气平静得可怕。
    “春桃不是我杀的,但谢枕月这四肢经脉,”他微微一顿,“是我徐照雪亲手所断。”
    这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静。
    刚才她惊惧之下,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
    伤她的人竟是徐照雪!谢枕月听了两次,才敢确认自己确实没听错。
    难怪四肢已全然不听使唤,原来是被断了经脉。
    要是昨夜他坚持要杀她,她或许还能高看他一眼,如今……
    谢枕月只觉一股怒意从胸口升腾而起,直冲脑门,恨得牙根都在打颤。
    四肢经脉尽断的痛,却让她只能像滩烂泥似的,狼狈地瘫在冰冷的血泊里,连抬头看一眼凶手的力气都没有。
    之前的谢枕月眼里到底糊了多少眼屎,才能看上这种无耻之徒?
    第3章
    “是你!”
    “她究竟哪里得罪了你?”
    “不论她做错了什么,自有我管教,你怎敢如此对她!”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萧嵘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到最后化作痛彻心扉的咆哮:“谢氏一门对我萧某有再造之恩,今日你要不说出个是非黑白,别怪我不念往日旧情。”
    徐照雪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默然以对。
    “好个徐照雪!”萧嵘额角青筋爆起,两颊因极力忍耐而微微抖动,整个人因愤怒摇摇欲坠。
    “我虽然跟你父亲如兄弟,也绝不容你这般行事,这是欺谢氏无人?”他一把推开劝解的宾客,“欺我萧王府无能吗,连故人遗孤都护不住?”
    谢枕月的为人,徐照雪的品性,在这金水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萧氏一族在此地扎根百余年,威望深重,民间素有“只知萧王府,不闻长安城”的戏言。
    大约十五年前,徐照雪的父亲徐藏锋,还只是上任州牧手底下的一名无名小吏。在一次清缴血衣楼的行动中,遭到了对方疯狂的反击。州牧及底下官员几乎死伤殆尽,只留下徐藏锋机缘巧合下结识了萧嵘。
    那时长安老皇帝已逐渐年迈,朝中新旧势力更迭,党派争斗不休。金水城地理位置特殊,位于大齐最西南处的最边缘,天高皇帝远,长安早已无力监管。
    在这方地界,萧氏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一言九鼎。
    萧嵘力荐徐藏锋,徐藏锋也不负众望,终于出任州牧一职。多年来,萧、徐两家往来密切,同进同退已俨然亲如一家。
    今日前来吊唁的宾客何止千数,此刻能站在这后院之中的,都是两家世交旧故。众人见萧嵘动了真怒,怕伤了和气,纷纷上前劝解。
    “徐公子向来稳妥,其中或许别有隐情。”
    “萧王爷暂且息怒!”
    “徐公子有何苦衷,何不当众解释清楚。”
    此起彼伏的劝解声中,徐照雪终于目视众人。
    “其中缘由,恕我不能告知。伯父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但是此事……”他目光凛然,迎上众人视线,“但此事,她罪有应得!”
    “放肆!”一声怒喝。
    “徐州牧。”四周响起一片问候声,原本挤在一起的人群,自动向两边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徐藏锋年近六十,却满头乌黑,光洁的脸颊上不见一丝皱纹。一身宽大的素服因疾行而飘逸灵动,一派仙风道骨,不像官僚反倒像个隐士。
    此时嘴里几乎要溅出火星子:“逆子,任你有天大的理由,做下这等不知死活的错事,我也保不了你。”他向萧嵘拱手赔罪,“枕月同样是我看着长大的,又是故人之后,今日就此结果了你,给九泉下的谢兄赔不是。”
    说罢,劈手夺过徐照雪手里的长剑,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不可!”
    “徐兄三思!”众宾客争相上前劝阻。大腹便便的温老板,更是闪身挡在徐照雪身前,双手紧紧扣住徐藏锋握剑的手,急声劝阻,“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哪怕是十恶不赦的犯人,也得给个辩驳的机会。徐贤侄的品性为人,我等皆看在眼里,或许有什么隐情。”
    徐藏锋狠狠剜向徐照雪:“这么多人为你求情,好!好!好!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行此悖逆之举?”
    “还不速速道来!”怒吼声在屋子里回荡。
    沉默,还是沉默。“此等逆子!逆子……”徐藏锋见他这模样,瞬间怒急攻心,捂着胸口,脸色骤然发白,“这逆子不要也罢,要杀要剐全凭萧兄。”说罢,竟真的打算一走了之。
    “等等!”一道清亮的女声穿透窃窃私语的人群。众宾客愕然回头,只见萧南衣拽着萧云夕,一头撞开人群。
    “徐大人,您错怪徐公子了。”萧南衣气息微乱,视线钉在地上狼狈惨绝的谢枕月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是萧家老爷子外出游历时捡回来的孤儿,与谢枕月同是寄人篱下。比起正经的王府小姐萧云夕,心思敏感细腻的她,宁愿跟谢枕月为伍。
    她们小时候一起撵猫逗狗,作弄下人。稍大些,两人开始看什么都不顺眼,走马游街,花楼听曲,只有想不到,没有她们办不到……萧嵘不让她们做什么,她们便偏要做什么,甚至比之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枕月无论做什么都被夸奖,她回回都挨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明明是两人一同闯下的祸,萧嵘却只罚她,对谢枕月就轻轻揭过。
    就因为她有一对舍己为人的父母?
    如今,谢枕月变本加厉,连这么恶毒下作的法子也能使得出来。萧南衣眼里再无顾忌,指着扑在地上的女子恶狠狠道:
    “就是她!谢枕月!”
    “暗中勾结聂寻芳,企图掳走云夕。”
    “要不是徐公子及时赶来,出手相救,云夕早已遭了毒手。”
    听到“聂寻芳”三个字,满场哗然。
    “寻芳”二字原是一味媚药,此药霸道无比,中药之人神智全无,六亲不认。聂寻芳也因此药,一跃成为江湖中最臭名昭著的采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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