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特殊松子一事解决好后, 姜宁本想着就此闭关,借助《混元道经》在之后的几十年里继续推演魂修的修行办法。
未想在她闭关之前, 姜家家主姜思韵再次找上门来。
姜思韵带来一串名帖, 朝姜宁禀报道。
“老祖宗,朝曦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拍卖会,不日便要举行,并且我已邀请到不下十位元婴修士出席此次盛会, 是以我希望老祖宗您,能在此次拍卖会上跟这些元婴修士相交,或以物易物,或交流道法,老祖宗您若能出席,将是对朝曦城此次拍卖会的最大支持。”
姜思韵说得一本正经,但听在姜宁耳里却不免好笑。
她摇头笑道:“姜家主,你就别拍我的马屁了,你废了这么多心思举办的拍卖会,我作为你的长辈,又如何能不出席?”
有姜宁这句话,姜思韵便是吃下一颗定心丸。
她也不再故作严肃,反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老祖宗,思韵早就知道您会答应了,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为了能让您能更多点仪式感。”
行啊,这妮子都能跟她贫嘴了。
姜宁也笑,但她心中却明白,此次拍卖会对整个姜家都意义重大,正如思韵所说,在对待这件事上她绝不能轻忽。
祖孙俩说笑着便将此事定下。
约莫半个月之后,朝曦城拍卖会如期举行。
在这一日,姜宁早早地走下小松山,化作一个普通的老妪,走进人流如织的朝曦城中。
这么多年过去,朝曦城的主干道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但主干道之外的布局,却增添了接近一倍的街道和住宅。
姜家这些年的飞速发展,为朝曦城吸引来了大量人口,人们忙碌又充实地在这里生活着,为这座年轻的城池带来四通八达的繁荣景象。
朝曦城的人口已超过百万,姜宁一一观察这城中行走之人的神态,发现她们的精神面貌较许多年前,朝曦城刚刚建立之时,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相较于百余年前,城池初立之时人们充满希望的笑容,如今仍生活在朝曦城的人们,无疑更加忙碌了。
各行各业分门别类,朝曦城修士在这个复杂又精微的生产体系中工作生活,好处是大家工作的效率相较从前无疑是成倍提升,但坏处么,姜宁逐渐发现,在这样一个精密又高速运转的城池体系中,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她很难停下来。
如今的朝曦城,绝没有归隐田园一般的悠然闲适,仍旧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几乎都在以赚取更多的修行资源为目标而工作着。
而那些不以此为目标的修士,一部分被动地随着城池发展而改变,一部分已经悄然离开了这座城市。
但一部分人的离开却并不能延缓朝曦城的脚步,朝曦城的日渐繁荣注定吸引来更多能与它共振的修士。
于是今日走在城中的姜宁,她所看到的大部分修士都是忙碌而充实的,所有人都在为了自身修行而拼命努力。
这样的景象既让她感到一阵向上的动力,但不知为何,无形中又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姜宁便带着这种复杂的感受,逐渐走到城中心的拍卖会场。
一走进拍卖场,便有早就等候在此的引路修士前来迎接,姜宁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帮忙。
还不待那引路修士反应过来,就身形一动,只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出现在此处拍卖场的最顶层。
姜家家主姜思韵已然候在此处,她见了姜宁微微一笑。
“老祖宗,您怎来的这样早,此处拍卖会还要几个时辰才能正式开始,那些受邀而来的金丹元婴修士也还未到场,老祖宗您不觉得无趣吗?”
姜宁摇头,她虽然是提前过来,却不是毫无打算的。
此次出席朝曦城的拍卖会,一来,是同各位远道而来的道友交流道法,互换资源,二来,她也想趁此机会,亲眼看看朝曦城的现状。
且眼下金丹元婴所出席的上层拍卖会虽还未正式开始,但炼气筑基所参加的下层拍卖会已经正在举办了。
姜宁此刻赶到这里,也是想借此机会看一看,朝曦城底层修士和中层修士的现状。
于是姜宁朝孙女姜思韵摆手说道:“无妨,底下一二楼,不是正在举行练气筑基的拍卖会么,趁着这个机会,我刚好也听一听。”
老祖宗竟然对下层的拍卖会也感兴趣?
姜思韵听了一愣,但随即便缓过神来,老祖宗心系家族,平日里忙于修炼没空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如今得了空闲刚好看看城内修士的情况,如此也是合乎情理的。
姜思韵想到此处,便不再多问,只安静待在姜宁身旁,祭出一面水镜,陪同老祖宗一起观看底下拍卖会的情况。
若遇到姜宁有疑问的时候,她也及时开口解答,祖孙俩一问一答间也算和乐融融。
这场拍卖会一直持续了几个时辰,其中拍品众多,琳琅满目,就是让姜宁这个见惯了好东西的元婴修士看了,也不由感叹当下家族的兴旺与繁盛。
朝曦城能有今天的繁荣景象,这其中自然要数姜思韵这位姜家第三代家主的功劳最大,姜宁看得高兴,正琢磨着自己在后一场的拍卖会也该好好挑选几件礼物,以此答谢思韵这些年对家族的殷切付出。
但正是这个时候,底下拍卖会已接近尾声,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松懈的时候,拍卖会场却突然出现变故。
会场的二楼,一个被筑基势力包下的雅间之中,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愤而起身。
“你们这拍卖会什么意思?连续十年,几乎每一件压轴出场的极品灵器,最后竟没有一件落入我们这些筑基势力的手中!”
“明面上这些极品灵器都被不明来路的散修给买了去,可实际上 ,这些散修买了灵器就不见踪影,最后也不知道落到谁的口袋里!”
“我们这些筑基家族,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为朝曦城的每一寸土地添砖加瓦,为何连续十年,朝曦城却不肯卖给我们哪怕一件极品灵器?”
年轻人的声声质问,像是一锤又一锤的擂鼓,重重敲在场内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年轻人所说的质疑,几乎每一个长期生活在朝曦城的筑基势力都心照不宣,但这么多年过去,却没有一个筑基势力,敢于像那年轻人一般站出来。
因为说到底,极品灵器对筑基修士来说作用再大,也不及那些能使修为突破和增长的灵丹妙药来得关键。
朝曦城虽然在极品灵器一事上阻断了他们这些筑基势力的资源,但就为了几件极品灵器得罪朝曦城,甚至得罪朝曦城背后的元婴家族姜家,却是大大的不值。
因此在年轻人愤而出声后,众人心中虽同样愤慨,却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跟这年轻人站到同一阵线。
而就在场内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主持拍卖会的姜家修士也反应了过来。
下层拍卖会的负责人,一位姜家二房的修士,在那年轻人质问后走了出来。
他眯了眯眼,看向那年轻人所属的雅间,面上却笑得足够和善。
“萧道友,这拍卖会的所有拍品,都是价高者得,因此无论散修还是家族势力,只要通过正常竞价获得拍品,即便我作为拍卖会场的负责人,也无权过问拍品的去处。”
“你所说的这些质疑,应当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就准备好足够的灵石,以此在拍卖会中拍得你满意的灵器,而不是追究我们会场通过正当渠道进行拍卖,所得到的正常的拍卖结果。”
负责人的话将年轻人堵得严严实实。
“可是……”
那年轻人还想出声,却被家中长辈一瞪,给强行噤了声。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便随着会场负责人这一套严丝合缝的官话收尾,一切好像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心中都知道,这一切不是恢复平静,而是他们这些筑基势力在姜家的庞大压制下只能选择妥协。
拍卖会结束,会场负责人露出满意的笑容,但这一切落在身处顶层的姜宁眼中,却实在笑不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朝姜思韵问道。
“思韵,你可知,那年轻人说的具体有何因由?”
被老祖宗问到的姜思韵,也沉默了许久,她看向下层会场负责人的眼神十分复杂,半晌才长叹一声。
“那年轻人说得不错,朝曦城的拍卖会,确实已有数十年不曾向城中的筑基家族售出顶级灵器了。”
姜思韵的话印证了姜宁的想法,让她忍不住皱了眉头:“为何?我姜家之人,为何要做那管控资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