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轻歌见他走了,这才悄悄把纪云棠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三嫂,你让我调查的锦囊的事情,已经有线索了。”
纪云棠心中一喜,牵着骆轻歌就往偏房走,“轻歌,你跟我来详细说说。”
偏房里,门关上,铃兰守在了外面。
骆轻歌这才从袖口里掏出那个精美的蓝色锦囊,放在了桌子上。
“三嫂,自从你那天进宫来找我说了这件事后,我就立马去问了母后,母后看见后的第一眼,就十分确定那个锦囊出自于凤仪宫。”
“宫里刺绣的地方叫做针宫局,每年里面的绣娘都会给后宫各个宫殿的嫔妃们定制宫装和成衣,嫔妃们身边的大宫女和嬷嬷们,稍微得其看重的一些人,也能得到一些特制的衣物,包括这香囊也不例外。”
“母后在得知这件事情是三嫂你要查的之后,也立马将自己宫殿的嬷嬷和宫女们都叫了过来,挨个盘问。”
“最后,你猜怎么着?”
纪云棠催促,“轻歌,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这个香囊,是母后身边的奶娘,沈嬷嬷的。”
“沈嬷嬷?”纪云棠眉头紧蹙,“轻歌,你确定吗?”
骆轻歌一口咬定,“确定,沈嬷嬷是母后身边最信任的人,也是她的奶娘,我也一直把沈嬷嬷当成亲人一样看待。”
“不瞒三嫂说,沈嬷嬷早就患有失眠心悸之症,每晚睡不着觉,要么就是睡两三个时辰就醒了,母后心疼她,就让太医给她开了一些安神助眠的药,沈嬷嬷每样拿出来了一些,装进了香囊里面,整日随身携带在身上。”
“丢失香囊的那天,沈嬷嬷本是要去御药房给母后拿药的,她路过后花园的时候,听见龙池里面有孩子在呼救,那天的雪实在太大了,后花园根本就没有路过的宫人,她怕落水的孩子撑不住,就自己跳进了龙池里,将人救了出来。”
“救出来后才发现,落水的人竟然是三皇兄,那时三皇兄已经昏迷了过去,沈嬷嬷急得不行,本来想送三皇兄回去,可又担心母后的药没人拿,脱不开身,恰好那个时候,太后身边的许嬷嬷走了过来。”
“得知原因之后,许嬷嬷张口就说她腿脚快,她来送三皇兄回去,让沈嬷嬷回去换身衣服,去给母后拿药。”
“沈嬷嬷当时感激的不行,她也就没多想,就将三皇兄给她了,临走前还给许嬷嬷千叮咛万嘱咐说,三皇兄落水后昏迷了,恐有性命之忧,得赶紧请太医,许嬷嬷也是连连答应。”
“索性三皇兄没有大碍,第二天母后和沈嬷嬷也亲自过去慰问过他,只是三皇兄那个时候因落水时间太长,发起了高烧,母后和沈嬷嬷去看他的时候,他并没有醒来,当时看丽妃娘娘也在旁边照顾着三皇兄,母后放心了不少,带着沈嬷嬷就回去了。”
“三嫂,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你为何要突然调查这件事情,难道这个香囊还有什么秘密吗?”
纪云棠眸光微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皙长的指尖不自觉的攥紧。
“呵呵,我们都被许嬷嬷给骗了。”
若是骆轻歌所言非虚,这香囊是沈嬷嬷的,那十八年前跳水中救骆君鹤的人,从始至终就不是许嬷嬷。
而她,却昧着良心冒领了这个功劳。
让骆君鹤误以为救自己的人是许嬷嬷,把她当成恩人一样对待,又跟太后请命,将许嬷嬷带回夜王府,让她来替自己管理整个王府。
这个谎言,整整编造了十八年。
骆君鹤当初不是没有盘问,只是许嬷嬷一口咬定香囊是她的,救自己的人也是她,骆君鹤便信了。
现在想想,这件事要么是有预谋的,要么就是许嬷嬷太过贪婪,早就想要来利用骆君鹤对她的感恩和愧疚之心,来为自己和柳琳琅铺路。
毕竟,在太后身边,她一辈子就只能做个供人使唤的奴婢。
在夜王府,她却能一人独大,只手遮天。
骆轻歌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她一手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三嫂,你是说,这个香囊是当初救三哥的人丢的,那许嬷嬷…”
时间过去了太久,没有人去追究这件事情。
可她们却都知道,许嬷嬷是骆君鹤的救命恩人。
至于,是什么救命恩人,大多数人其实心里是不清楚的。
而沈嬷嬷,自始至终就觉得她跳水里救了三皇子一命,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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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骆君鹤对许嬷嬷心灰意冷
这本来就是作为下人该做的。
就算不是她,别的宫女太监路过那里,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人。
她根本就没想过邀功。
换句话说,真正救人的沈嬷嬷,才是真正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救了骆君鹤的事情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更没有像许嬷嬷一样,天天将其挂在嘴上来道德绑架骆君鹤。
有了沈嬷嬷的对比,许嬷嬷的行为就显得恶毒又心机了。
骆轻歌从纪云棠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她的脸色越来越气愤,最后直接拍桌道:
“三嫂,这个许嬷嬷太坏了,她怎么能利用三皇兄的善良来做这种事?”
“要是三皇兄知道救他的不是许嬷嬷,而是沈嬷嬷,许嬷嬷这十八年来一直在骗他,他该有多伤心啊?”
骆轻歌想到这,就一肚子的惆怅。
救命恩人变成害自己的仇人,换做是谁,估计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吧?
纪云棠却是不担心,她声色从容道:“轻歌放心,你三皇兄他没有那么脆弱,他连最可怕的生死都经历了,区区许嬷嬷的事情,又哪能让他费心?”
纪云棠这段时间一直没少给骆君鹤上眼药,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现在看来,她这件事情做的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未雨绸缪了。
既然不是他的恩人,那么接下来,许嬷嬷是杀是剐,骆君鹤和她都没有心理负担了。
骆轻歌想了想,就觉得纪云棠说的对。
“三嫂说的是,我三皇兄他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英雄,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贱奴的事情自取烦恼,这种人不能脏了三嫂的手,我这就去派人把她给杀了。”
骆轻歌说完就要走,一只纤长的手却一把将她拉住,纪云棠声音微冷。
“轻歌,许嬷嬷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一刀了结了她,未免太便宜她了,我得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才行。”
“那我听三嫂的,三嫂若是有什么帮忙的地方,再来皇宫找我便是。”
骆轻歌点点头,还从腰间扯下一块碧绿色的玉佩给她,玉佩的一面是麒麟,另一面则刻了一个“歌”字。
“三嫂,这是我的信物,你以后若是想要进宫,直接拿着这个玉佩就行,没人敢拦你。”
纪云棠微微一笑,不得不说,这东西对她确实有用,以后进宫都会方便很多。
“那我就收下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就听铃兰在外面道:“公主,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宫了,免得等会皇后娘娘又担心了。”
骆轻歌瘪了瘪嘴,满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她不想回宫,她还想跟三嫂多聊一会。
纪云棠眨了眨眼,满脸都是意味深长的笑。
“轻歌,回去吧,你明天不是还跟谢世子有约吗?”
骆轻歌猛的一拍脑门。
对啊,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她还得好好想想,明天要找什么借口,才能让皇后同意她出宫来呢!
“那三嫂,我就先回去了,你帮我跟三皇兄说一声,就说我改天再来看他。”
“好。”纪云棠点点头,亲自起身护送骆轻歌出府。
直到马车走远,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她才返回了夜王府。
钥娘已经醒了,纪云棠去看了一眼,又叮嘱了一些注意的事项,让桃枝好好的照顾她。
自己则去了骆君鹤的房间。
刚一进门,就听见男子沉闷磁性的声音,似乎还带着鼻音。
“阿棠,九公主和谢世子已经走了吗?”
“走了,我刚把轻歌送走。”
纪云棠说完,骆君鹤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了笑容。
走了啊?走了好!
他苦苦等了三个时辰,她们终于走了。
他还怕骆轻歌赖在这里不走,缠着自己的小王妃,那她就没法过来陪自己了。
可这一切,又怎么可能逃得过纪云棠的眼里,她有些试探的问道:“阿鹤,轻歌走了,你好像很开心?”
骆君鹤立马收敛了嘴角那一丝笑容,正儿八经道:“九皇妹是皇后娘娘的心尖宠,我只是怕她在夜王府待的时间太久,皇后娘娘担心她。”
纪云棠:“…”
她信他个鬼!
他嘴角的笑容,根本就不是这么说的。
只是,纪云棠也没有戳穿骆君鹤。
男人争宠的小把戏而已,她又怎么会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