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你便不必留在本王的身边,你走吧!”
叶逸此人心狠手辣,全然不似外表看上去那样的超凡脱俗的山中隐士,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帮着慕容骁害死了那么多慕容氏的皇族,就连当初前往魏国为质,也是叶逸喂他吃下的毒药。
而慕容卿明白,选他,也不过是因为他身上所中的毒药,只有叶逸一人能解,他会是他最好的傀儡。
世人不知他擅医术者也擅毒,能妙手回春,将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救出来,也能用最毒的毒药让人七窍流血而死。
若非叶逸的提醒,他还未发觉,琉玉竟然对他生出了那般的心思。
琉玉哭红了眼睛,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求求殿下,打我骂我都行,求您不要赶我走。”
她拉着慕容卿的衣摆,不停地哭着恳求。
慕容卿却掰开她的手指,虚弱地说道:“放手!”
“都是琉玉的错,琉玉差点误了殿下的大事,琉玉自罚请罪!”
只见琉玉抽出一根长鞭,朝自己的后背猛地扬起鞭子,狠狠地一击。
顿时抽得后背出现了一道极深的血痕。
“琉玉自作主张,该打!”
说完又是重重一鞭。
当萧晚滢来时,琉玉便已经抽了近十鞭,将后背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就连嘴角也溢出了血迹。
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整个人因为太过虚弱,重重地跌跪了下去,下一刻便要承受不住,倒在地上。
而在琉玉伤得太重,体力不支,倒下的那一刻,慕容卿还是心有不忍,及时搀扶起她。
余光瞥了一眼门外的那片裙角。
摆了摆手道:“罢了,先下去治伤吧。”
琉玉那满是泪痕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笑,“殿下可许琉玉留下了?”
慕容卿看着她那浑身是血,疼的满脸冷汗的苍白面颊,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交给她,“下去好好养伤,记住以后绝不可再犯。”
琉玉捧着那药,眼中含着泪,她就知道殿下不会对她那般狠心的,就知道她这么多年的陪伴,殿下不会赶她走的。
殿下待她的情分,终归与旁人不同。
但见到萧晚滢,眼神骤然一暗,心想若是没有凭空冒出这个华阳公主就好了。
她和殿下之间,要是没有多出这个华阳公主就好了。
琉玉如是想。
再见到萧晚滢,她拱了拱手,恭敬地道:“参见华阳公主。”
这次受罚,差点被赶走,倒是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不会再与华阳公主在明面上起冲突,这样只会让她和殿下的关系变得疏远。
今后这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了。
但她终有一天会让殿下明白,只有她会不离不弃地陪伴在殿下身边,也只有她最爱殿下。
琉玉一瘸一拐地走了,可那一丝不甘心的眼神,还是没能逃过萧晚滢的眼睛。
慕容卿问道:“华阳公主就打算这么一直在门外看热闹吗?”
萧晚滢笑着走进屋内。
“本宫只是路过,撞见端王殿下管教下属,我便碰巧听了一耳朵。”
慕容卿为她倒了一盏茶,将茶水递给萧晚滢。
“本王以为公主是来为琉玉求情的。”
萧晚滢接过茶水,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本宫从来都不是心软之人。”
他听出萧晚滢这话是在讽刺他心慈手软。
“连公主也觉得本王不该将琉玉留在身边吗?”
毕竟琉玉在他身边多年,每次遇到危险都挡在他的面前,为了他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他们出生入死,多年的陪伴,他始终还是做不到那般狠心。
可在萧晚滢看来,上位者若是心慈手软,遇事犹豫不决,过于仁慈,便是软弱,又怎能在这乱世中肩负起守护一方国土,护住一方百姓的重担。
萧晚滢道:“本宫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
“今日本宫来,是想同殿下商量本宫的婚事。”
慕容卿被茶水呛了一下,显然被华阳公主那直白的真性情吓到,提及婚姻大事,哪有女子会如此这般主动的。
这个华阳公主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嗯,婚期将至,是该好好商量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昨夜公主不告而别,他担心她不会再回来,在外面站了一夜,等了一夜。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唯有一个华阳公主,是他真正想要得到,想要拥有的。
他的母妃是个胡人歌姬,被父皇酒后宠幸过一次便忘了,父亲的妃子实在太多了。加之母妃出生卑贱,便再也未得宠幸。
但母妃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不久后,便生下了他,但他非嫡非长,注定与皇位无缘。
母妃自知争不过,也不愿去争。
从小就告诉他,要不争不要抢,明哲保身,平安活着最重要。
直到父皇病死,慕容骁继位。
本来他这个不起眼,也不受宠的皇子,不会对慕容骁造成半点威胁。
可坏就坏在慕容骁生不出孩子。
他广纳后妃,夜夜诏嫔妃侍寝,若是入宫一个月没有身孕的嫔妃便杀了她们。
他日夜耕耘,却仍然没有孩子。
越是生不出孩子,他便越焦急,性子也越来越暴躁。
他生不出儿子,心里着急,满朝文武也急。
朝臣提议在慕容氏宗亲中过继一个孩子养在身边,作为储君培养,将来继位大统。
慕容骁本就性子偏激,更觉得满朝文武都在嘲笑他生不出孩子,看那些兄弟叔伯皆不顺眼,他本就疑心病甚重,觉得他们人人都在觊觎他的位置。
性子便越发的狂躁。
更加残忍嗜杀。
他不能容忍那些成年兄弟威胁他的皇位,于是,在某天夜里,慕容骁抓了他的母妃,逼迫他前往魏国为质。
整整六年,慕容氏皇室宗亲也几乎被他残杀殆尽。
在大魏为质的这六年,是他人生中至暗的时刻,他一直身处地狱中,时刻面对明枪暗箭,面对杀戮,直到遇见了华阳公主,她灿若朝阳,让身处地狱里的他仰望着,活在阴暗地狱的他,渴求那灼灼的朝阳,渴望那缕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他心甘情愿和叶逸那个恶魔达成交易,去争夺那个皇位,去争取那个和华阳公主在一起的机会。
“本宫想谈谈嫁妆的问题。”
萧晚滢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
慕容卿轻轻握住她的手,“你真的愿意和亲大燕,成为燕国的王后吗?”
萧晚滢瞪了他一眼,皱眉挣脱他的手心。
“对,本宫愿意和亲。”
她愿意嫁给慕容骁。
慕容卿的母妃是被慕容卿逼死的,下毒、暗杀,被折磨,如今慕容卿回到燕国,还能让慕容骁活着吗?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除非慕容骁脑子坏掉了,又怎会立慕容卿为皇太弟。
要么是慕容骁疯了,要么是他没几天可活了,但无论是那种结果,都对她有利。
等熬到慕容骁死了,她就能当太后,过那种那死夫君的逍遥快活日子。
既然慕容骁是要死的,那她当然愿意去和亲啊。
还能换得五十万两银子,能救两州的灾民,让那些难民有饱饭吃。
她觉得很划算。
萧晚滢在心里打着算盘,但慕容卿那激动又兴奋的眼神让她觉得不适,觉得心中怪异。
她和亲嫁给慕容骁,慕容卿高兴个什么劲?
不过她很快想到,慕容卿定是想着那唾手可得的皇帝宝座。
“放心,你会如愿以偿的。”
“不如趁着良辰美景,小酌一杯…”
她突然想到萧珩不许她喝酒,心虚地往身后望去。
见着身后空空如也,根本就没人,定是平日被萧珩管着,胆子都变小了,开始杯弓蛇影了。
想起昨晚萧珩对她的痴缠,心口又是一阵酥软。
昨夜被萧珩按在榻上,索求无度,后来她更是累晕了过去。
那时,她还以为萧珩发现了她,好不容易设计让自己“死”在萧珩的面前,自此远离他,差点又栽在他的手里。
好在萧珩睡的正沉,定是萧珩伤得太重,将那晚真的当成了一场梦。
若他真的认出了她,以萧珩的性子,定会强行将她留下,再关起来,又怎会放她离开。
如此想,萧晚滢心中稍稍安心了些。
没想到当初发的誓言竟然成真,她竟真的要和亲了。
从此离开大魏,和萧珩再无瓜葛。
慕容卿眼含笑意,那微微上扬的桃花眼中满是爱意。
萧晚滢被那般的眼神看的面红发烫,避开与他对视。
“燕国事先答应好给本宫的嫁妆,可一分都不能少。”
这是她给萧珩送上的第二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