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事操心。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萧晚滢身体也比往常更圆润了些。
某天秦太医来请平安脉,见萧晚滢刚用了膳食,吃了满满两大碗饭,不到一刻钟便开始用云片糕,再过半个时辰,又用了碗滋补的鸡汤。
期间,还食了桃子、李子等新鲜的水果。
秦太医细数这一天下来,萧晚滢用过的点心、饭食、还有各类新鲜水果,共吃了七顿。
秦太医看得震惊。
见珍珠将刚洗净的红彤彤喜人的桃子摆在盘中。
太子妃刚用完了一盏血燕,拿帕子掖了掖唇角,伸手拿了最大的桃子放在嘴边啃。
一手啃桃儿,一手从案上的一叠文章中,抽出了一位张姓书生的文章。
又躺回贵妃榻上。
秦太医被这一举动惊得目瞪口呆,焦急问向一旁的珍珠,“太子妃持续这样的日子多久了?”
“啊?”珍珠困惑地问道。“不知秦太医是何意?”
秦太医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想问的是,太子妃像这样吃了睡,睡了吃,还一动不动,持续了多久了?”
珍珠沉思了一会,道:“大概三个月了。”
秦太医道:“坏了!”
“怎么了?奴婢见公主殿下吃的好,也睡得好,气色越来越好了,也不吐了。难道这样不好吗?”
秦太医道:“你不觉得公主殿下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吗?”
公主只圆润了一点点,肚子却隆得高高的。
秦太医道:“胎大恐难产,听过吗?”
珍珠骇然。
在秦太医的要求下。
萧晚滢需每日饭后需消食散步一个时辰。
这宫里除了宫殿便是园子,萧晚滢从小在宫里长大,对地形十分熟悉,于她而言,确实没什么好逛的。
每晚饭后,萧晚滢都被珍珠催促着去园子里逛。
久而久之,就连那芍药枝上新开出了几个花苞,萧晚滢都一清二楚,觉得百般无聊,便想出宫去看。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太学招学生的时节。
今年的太学格外热闹,人才聚集,除了世家贵族子弟,还招收了不少寒门学子。
萧晚滢特意换了身男装,来到书院。
“小生张世初拜见老师!”
只见来人一袭洗旧的青色直缀,袖口还打着两块补丁,一看便知是出生寒门。
这张世初生得容貌清秀,文弱书生的模样。
此人虽然容貌清秀,但同太子和慕容卿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了。
让萧晚滢多看一眼,是因为她读过张世初的文章,觉得他才情灵气出众,让她印象深刻。
再者也是因为他的五官有几分像赵澄。
若是赵澄还活着,他也是这般在春日阳光里,意气风发进入太学读书。
待学有所成,入朝为官,将满腔的报复得以在朝中施展,当个像父亲一样的清正文官。
萧晚滢望着意气风发的张世初,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走进了一间学堂,在角落里选一个位置坐下。
负责上课的翰林院韩学士迈进学堂,萧晚滢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公开她的身份。
韩学士便让在座的学子说对当下的朝局的看法。
在座的学子各抒己见,有理有据。
遇到意见观点不同之时,也能引经据典,辩论有据。
萧晚滢欣赏的点头。
可没想到那张世初却道:“堂堂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竟然只有一位正妻,还在大婚之夜写下保证绝不纳二色,但即便是帝王,当开支散叶,绵延皇嗣……即便是民间百姓三妻四妾也是人之常情得,更何况是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怎可被一女子……女子左右,落下惧内的名声。这成何体统!”
韩学士扫向坐在后面的太子妃。
顿觉汗流浃背。
赶紧朝张世初挤眉弄眼,暗示他快快闭嘴。
张世初却继续道:“听闻华阳公主素来性情乖张,不服管教,善妒不能容人,身为太子妃,将来的皇后,更应该知礼仪守规矩,更应日日警醒,约束自身,当个贤妇,岂能还像往常那般任性妄为?”
“你闭嘴!”
萧晚滢忍无可忍,摔了笔。
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萧珩下朝归来,冯成着急上前。
萧珩问道:“阿滢可还在韶光院?”
他这个丈夫当得实在憋屈。
不能亲,不能抱,不能同床共枕,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冯成却道:“听说公主与人在书院发生冲突,打起来了!”
冯成话还没说完。
却见太子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策马疾驰出宫,“记得替我准备一件女子的衣裙。”
冯成道:“公主与那张世初不打不相识,那张世初还当众向公主告白。”
第71章 :想被她玩弄。
“凭什么男子就能三妻四妾,女子就该乖巧顺从,当那所谓的贤妻!”
“自古用那等女则女戒规训的女子,强行压抑女子的本性,将女子囚困于内宅,为夫君一家磋磨,悲苦度日。为了丈夫,为了那些没有血缘关系之人,熬干了心血,受尽了委屈苦楚,最后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压抑本性,装贤惠装大度,给丈夫纳妾。”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君每晚宿在别人房中,若稍有微词,便是嫉妒,便是不够大度,最后还要养妾室的孩子,熬尽了血泪,违背本性,凭什么女子的生活要过那样的生活,凭什么一言一行都要男子去评断好与坏,让你这样目光短浅,浅薄迂腐之人来来评价贤与不贤?”
原是她看错了,此人目光短视,胸襟狭小,给赵澄连提鞋都不配呢!
仅凭一点所谓的才华,其实思想陈腐,还傲慢至极。
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这般口齿伶俐,言辞犀利,毫不留情面当面指责,竟然为那些内宅女子鸣不平。
张世初惊骇回头看向萧晚滢,见她玉冠束发,面若冠玉,唇红齿白,不禁感叹道:“好一个容貌俊俏的小郎君!”
此人的容貌简直惊为天人,尤其是那双宛若桃瓣的眼睛,柔情似水,明亮若星,却又带着锋芒,含笑间却有种天然的妩媚,令人眼前一亮,不禁看呆了。
他竟说不出半分责备话语,说话的语气也尽量的放缓,放柔,不似方才那般的尖锐,“身为女子,相夫教子,孝敬婆母长辈乃是本分,温柔恭顺才能嫁个好人家,难不成将来这位兄台要娶一位彪悍的母老虎不成!”
说完,张世初便傲慢大笑起来。
“为兄看上去应比这位兄台年长几岁,还是奉劝兄台一句,古人云,娶妻娶贤,若是品德和容貌兼顾自是上等,兄台莫娶那泼辣彪悍无盐女!”
张世初那般狂妄不可一世,言语之间竟然还为女子划分了等级。
萧晚滢顿觉火冒三丈,随手抓了一件东西,便朝张世初扔去,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在张世初错愕震惊之中,被一只飞来的笔砸中,那支沾染了墨汁的笔好巧不巧正中张世初的眉心,竟将这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狂妄张生砸翻在地。
被一只毛笔戳翻在地,众位学堂中的同窗看向萧晚滢所扮的柔弱书生,又看向被戳翻在地的比萧晚滢高了一个头的张世初。
顿时哄堂大笑。
萧晚滢的骑射是太子教的,骑射投壶那都是顶尖,掷人和投壶那也是同理。
萧晚滢以前在宫学时,经常逃课,但逃的都是女则女戒。
她自开蒙便得太子教导,自然不是那文墨不通的草包。
太子自小教她识字,三岁开蒙,教她识字背书。
太傅在教授太子时,她也跟着一起学经史学策论。
她虽为女子,亦跟着皇储习何为为君之道。
如此开了眼界,培养了大的格局,当了翱翔天地的鹰,她又怎会去学那些教女子压抑本性,让女子困于内宅的,训诫女子,教女子服从的女则女戒。
他们只知萧晚滢不服管教,乖张桀骜,任性妄为,却不知,她是文武双全的太子教出来的,她亦才识过人,精通六艺。
不知她有勇有谋,胸襟和眼界非常人能比,自己亦能撑起一片天。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
萧晚滢从容起身。
走到台前,走到张世初的身边,朗声道:“我认识一个女子,她虽性子柔弱,却待人和善,乐于助人,看似柔弱,却像那墙根中长出的坚韧野草,拥有不屈服权贵,不屈服生活的韧劲。在哥哥求学期间,她独自经营豆腐铺子。将生意经营得风声水起,也将哥哥照顾得很好,让哥哥能心无旁骛地读书。
她想起了豆腐西施赵清清,萧晚滢虽然从未见过她,却从赵澄的口中得知了,她是个很积极坚强很善良的女孩子。
她和赵澄从父母双亡,兄妹相依为命,生活拮据辛苦,受尽欺负冷眼,她却一直积极向上,再苦再累都从未抱怨过,努力攒钱,想办法支撑起这个家,想办法改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