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轻没再和它继续对话。
她走到库房,看了看,将一部分她认为需要的东西,收到了空间。
这是她之前交代张管家去采购的东西,张管家办事效率的确挺快,许多事儿免了鹤轻操心的份儿。
过了晌午,鹤轻和等在门外的赵岩,去了一趟兵营。
见了麾下的五百个小兵后,赵岩和鹤轻叹气。
“他们比俺还瘦弱。”
明面上说是给鹤轻分发兵力,可实际上摊到鹤轻手中的小兵,全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油条,要么就是身子骨不好,就连站在队伍里都东歪西倒,没个正形。
饶是赵岩不懂其中的道道,也清楚他和鹤轻,多半又是被朝中一些人针对了,导致所谓的将军名头,都打了对折。
“就靠这些人,咱们去打西靖,完全就是充数!”
赵岩真觉得,和这些衰弱又油滑的老兵一比,他都算是年富力强孔武有力了。
本来还以为大盈王朝的这些将士,多半一个个都比他厉害,没想到这些小兵站着都打哈欠,懒散到哪里有半点士气啊。
怪不得那西靖小国如此猖狂,原来昔日强盛的大盈王朝,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京城里的兵营,随便拉出来五百个将士,都是这副模样,如何能让人忌惮!
鹤轻沉默不语。
对这一幕,显然她也料之不及。
穿越过来让她谈恋爱,还勉强可以理解,让她带兵打仗,不好意思,真的有点过分了。
她看着很像是那种能力挽狂澜,决胜于千里之外的神将吗?
“如今距离出发,也只有七八日的功夫了。我们要如何才能把手下这点兵练好啊。”
赵岩急得挠头。
自从成为了长公主的幕僚之后,他常常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于是遇到难题了,下意识看向鹤轻,等着总是神通广大轻描淡写就能解决问题的鹤轻,可以再次指个路。
鹤轻想了想。
“你教他们集合,报数。让他们先去跑圈,测一测体能。”
没办法,一筹莫展的时候,只能照搬军训时候的套路了。
先学点规矩,摸摸这些人的体能基础。
哪怕上手就是高难度,鹤轻依然不慌。
她给赵岩解释完了集合是什么,报数是什么,跑圈和测体能分别是什么,赵岩立刻信心满满。
“好嘞!交给俺,俺一定能完成!”
赵岩几乎是无条件把鹤轻的话当成圣旨来用的。
于是赵岩出场,板着脸开始当总教头。
还别说,他的确长得是人高马大很会唬人的样子,过去一通发号施令,虽然那些小兵们心中不怎么在意,面上还是给点面子的,依葫芦画瓢勉强听他的动了起来。
鹤轻在树下远远看着,眼眸里都是沉思。
就七八日的功夫了,能做点什么呢。
像巴浦洛夫训狗那样,训出条件反射行不行?
鹤轻捏着头发,在手里转了转思考。
天色渐黑。
那些已经跑了十圈的小兵,气喘吁吁,几乎要瘫倒在地上,赵岩则在一旁甩着鞭子狂吼,做出凶悍模样。
“起来!”
“再不起来别怪俺不客气!”
鹤轻也不需要用笔和纸去记录每个人的表现,她只需要静静优雅地坐在树下扫一眼,就能把每个人的脸和具体的体能、性格大致表现记在心里,形成一个档案库。
李如意特意过来瞅一眼,瞧见的便是她唯二的两个幕僚,一个在场上声嘶力竭像只牧羊犬,管着五百个人,来回跑的满头大汗。
另一个…则安安静静坐在树下,岁月静好,一副文人才子正在构思诗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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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小轻~
一更[粉心]
第70章
:公主不要!担心!
鹤轻想的认真,就连李如意的到来都没有发现。
见鹤轻沉浸式思考,大脑里闪过各种信息流,系统知道这是正事,就也不敢打扰,这次短暂闭麦,没有充当智能小闹钟播报剧情人物靠近。
越是天气冷的时候,花开的就少了,京城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可鹤轻却在高度集中思考的时候,忽然闻见了淡淡的香。
这味道好熟悉,而且好好闻。
循着淡香飘来的方向,鹤轻好像皱起鼻尖的小狗狗,缓缓转过脸。
那双原本因为在思考,而有些失去焦距的双眸,就这么不期而然地和李如意对上。
今日来兵营,李如意穿的非常素净,不如之前去宫中那么盛装打扮,可如此淡雅依然不愧对美人的名头。
毕竟是一国长公主,哪怕往素净了打扮,头上依然有珠钗,耳环也顺着她走动轻轻晃动又闪亮,发饰虽然不是很繁复,却很适合李如意。
她的脸是那种淡妆浓抹都好看的类型,可若是浓一些,便会因为过于光彩照人,而显得令人望而生畏。
反倒是素雅一些,只有一股大美人天然去雕饰的清丽感,更叫人敢放在心里暗暗喜欢。
在猝不及防下看到了李如意。
就跟身处寒冬时,一不小心被春意撞了一般心动。
站在李如意身侧的枝月和舒锦两人,看得很是分明,鹤小将军那双眼,一点一点亮起了光。
任谁都能看出来,鹤将军对公主怀有倾慕之心。
否则见了谁都温润柔和却端方有礼的一个人,怎么会唯独在面对公主时,像突然醒了过来一般,眼睛亮成这样。
“公主怎会来此?”鹤轻回过神,和李如意对视了一阵,果断挪步上前。
刚才脑子里编织好的各种训练方案,全都扔到了脑后。
还别说。
大脑用的有点累了,猛地看到大美人洗了洗眼睛,别提有多舒服。
不比泡温泉效果差。
见她仿佛快乐小狗一般挨过来,李如意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拉开了一点距离,面色平静。
“嗯,来看看你们在兵营情况如何。”
她也知道,这次出征,把鹤轻和赵岩塞进去,实在是太乱来。
这两人都是民间出生,纵然鹤轻有点神力,但也没正式在军中待过。
赵岩就更不必提了。
他们二人都是她李如意的幕僚,在旁人眼中,定然会被针对刁难,兵营报道也不见得会有多顺利。
正是预料到了这一点,李如意放心不下,才会想特意来看看。
鹤轻眨眨眼,静静注视着李如意,片刻后,意识到目光停留的久了一点,挪开,看向地面。
“不曾被旁人欺负。公主不用担心。”
李如意窒了片刻。
她何时说过担心了!
鹤轻倒是很会顺杆子往上爬!
可偏偏又发作不起来。
这两日她越看鹤轻,越觉得这人像个姑娘,恐怕是有了对方“男生女相”的先入为主,李如意便莫名多了一份包容心。
何况,每次鹤轻瞧见她,虽然总会有那么一阵目不转睛的时候,可那眼神却不叫人讨厌,没有丝毫熏人的欲.望,反倒干干净净的。
李如意避开了鹤轻的回答,看了一眼远处累到半死的那五百多个人,蹙眉问。
“这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李如意头一次来军营。
原本军营重地,闲杂人等是不能过来的。奈何李如意是当今长公主,圣上最放在心上疼爱的公主,拿了令牌一站,还真没几个人敢拦住。
如此,才有了她大摇大摆带着随从一路长驱直入的景况。
在此之前,李如意对于军营的情况,还真不怎么了解。
鹤轻见她感兴趣,只能捡着一些重要的,简短说了几句。
“这些人虽是老弱病残,可到底也代表了几分京城军营里的面貌。”
鹤轻没带什么情绪的客观陈述道。
“此次去攻打西靖,臣有些担心。”
据她了解,大盈自从新帝继位之后,这二十多年里都没有打过仗。
先帝打江山根基弄得好,让四周小国全都敬畏,一个个在几十年以前各种投诚,甚至结盟。
然而等到先帝去了之后,现在的皇帝并不是那种豪迈又激进的性子,他甚至过于宽容和优柔,便是边境有了一些小国进犯,只要做的不是太过火,皇帝都懒得搭理。
久而久之,整个大盈的风气就没了先前的勇猛,甚至因为过去的荣耀,而变得过于安逸,失去了战意。
这个问题单独看不觉得有什么。
所有大盈王朝的局中人,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可唯有鹤轻这种穿越而来的外来者,将历史这么一捋,便能品出点衰败的味道,嗅到危险。
任何事物不可能直线前进和上升。
王朝也是盛极而衰,如果不居安思危,只会衰的更快。
李如意认真听着鹤轻的分析,脸色也不由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就连舒锦和枝月二人,在听了鹤轻的话后,也跟着有些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