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将那些不好的因素和情绪,先都放在一边,尽力去做能做的,再徐徐图之,才更有可能达成目的。
看,她如今不就已经走在这条路上,朝着京城以外的方向而去了吗。
李如意忽的笑了。
鹤轻虽从早起来,没同公主说过一个字,余光却一直是在注意着对方的。
瞧见公主骑在马上,忽然自顾自笑了,迎着寒风,冷白的脸微红,笑起来发丝有几根贴在脸上,其余的青丝顺着脖颈轻轻摇曳,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也跟着弯起了唇。
“你笑什么?”
李如意忽的扭头,迎着风询问鹤轻。
鹤轻被这么一问,脸上笑容直接卡了壳儿。
咳咳。她笑什么?
只是因为看到公主笑的开心,不自觉就跟着一起笑了。
这话说出来显得好傻。
鹤轻抿着唇,摇了摇头:“风大,被吹的。”
小幕僚居然也面不改色学会了扯谎。
李如意根本不信。
她明明看到了小幕僚刚才悄悄看她,看完了之后才跟着一起笑。
但见鹤轻不承认,李如意也只是挑了挑眉梢,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行进的速度极快。
远远地,已经看到了边境的风光。
连绵的山脉满是皑皑白雪,仿佛嵌入到了天的尽头,成为了一片看不清边际的屏障。
“在此休整一夜。”鹤轻看了一眼地图,这般开口。
身后众人立刻跟着她的话,纷纷下马开始安营扎寨。
安放营帐时,李如意和鹤轻无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默认把营帐搭建在了一起,几乎只需要几步的距离。
这样公主夜半再来时,就方便多了。
*
京城里,此时已经不是风雨欲来了,而是真正的一片喧嚣。
长公主遇害之事,原本只是在宫中流传,但不知怎的,竟传到了各种达官贵人耳中。
再到后来,就连大街小巷的平民百姓,也都听到了这么耸人听闻的消息。
大皇子李景鸿此时颇为兴奋,在皇子府从天明到天黑,不断来回踱步,仿佛一头快要放出笼子的野兽,鼻孔不断张着出气。
他既焦虑,又兴奋,等着看父皇会是什么反应。
这帮替他完成了任务的鸦羽军,已经在他的命令之下,远离了京城,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了。
只要不是李如意死而复生,此事就万万扯不到他身上去。
他可是被父皇下令关在府中禁闭三个月,谁会将李如意出了事联想到他身上?
他这么焦虑又亢奋时,就见门房来报,说是三皇子派人送了书信来。
李景鸿面色一沉。
老三一向是个蠢笨如驴的家伙。
这种时候,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不在府里好好待着,却让人给他来传话,这不是明摆着给人送把柄么?
李景鸿心中原本的亢奋,跟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直接一凝。
他心里隐隐有了些后知后觉的不安。
毕竟此事,老三也算是半个知情人。
甚至可以说是他们一起谋划的。
他能保证自己这里不露出什么马脚,若是老三那里露馅了…
大皇子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这让一旁站着传话的门房,心里都很不安。
府里的家丁,已经死了几个被抬出去,就是婢女也有不少被大皇子迁怒了责罚的。
对着这般喜怒无常的大皇子,这段日子众人心里都很是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遭殃的人就是自己。
只是便是心里再怕,也无处可躲,该到大皇子跟前做活儿的时候,还是得去。
“书信呢?”大皇子手一伸,示意门房传信。
门房急出了一额头的汗,支支吾吾:“三皇子只让奴才来说有书信要传,却没给奴才书信。”
李景鸿差点暴怒,几乎以为门房是在戏耍自己。
老三便是再蠢,也不至于来传个书信,却空着手来。
若是如此,还不如直接让人传个口信更为直接!
等等!
原本要动怒的大皇子,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老三…书信…口信…空着手而来…
这是在提醒他!
这是老三在朝他示警!
恐怕他和老三做的事情,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在被父皇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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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第148章
:东窗事发
后门溜走了一个大夫,前门那儿却大摇大摆进来了宫里的一堆人。
大皇子的门房守在那,瞧见帝后二人接连被一群宫人簇拥着过来,人都快吓死了。
“陛下、皇后娘娘…”门房反应过来,连忙拉着身旁的几个宫人,都跑到大门口去迎接。
大皇子府里的人被这动静惊动,很快就一个个紧张起来。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不说外头了,就是大皇子府,就接二连三因为大皇子动辄发怒而死人。
宫人们当着大皇子的面自然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更加诚惶诚恐和害怕,可私底下少不得气氛压抑,暗地里议论起大皇子来。
“小桃,小桃,你去哪儿了啊!”
相熟的小姐妹,听到了宫里来人的事儿,连忙去寻小桃。
这几日小桃也看着不对劲,总是在那发呆,脸上神色很是吓人。
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小姐妹没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小桃匆匆整理好自己的神情,挤出若无其事的难看笑容。
“还能去哪儿。也不过是四下溜达一番罢了。闷得慌,便想走走。”
小桃背着姐妹们做的事情,她并不打算说出去。
背主之事,历来没有什么好结果。
可她却是非做不可的。
谁让她们没在长公主那样的主子手底下待着,偏偏要跟着大皇子这样人面兽心的人呢。
一切都是命数吧?可命数如此,实在是让人不甘心。
见小桃这么说,先前说话的婢女,只能轻轻叹气。
“熬一熬,小桃,这几日都轮不到你我当值,只要熬过三个月,大皇子能出府了,他就不会再迁怒我们了。”
说到后面,婢女的声音也变得微弱下去,似是知道,这种说法也是用来骗骗彼此,让大家好受一点儿的。
小桃听着小姐妹的话,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她真想让别人和她一起来做点什么。
大皇子并不只是对府里的婢女家丁们下手,迁怒一下,他是会派出人马蓄意设计要了长公主性命的小人!
如此恶行,若是传扬出去,大皇子也一定会被天下人唾弃!
可小桃也知道,这样的一桩秘闻一出,无论事情是真是假,她总是活不了的。
皇室如何能容忍这样的丑闻,传扬天下呢。
而且还是被她这个背主之人。
算了,不要连累其他的姐妹了。
小桃犹豫再三,内心很是挣扎,最终还是默默做了决定。
且说大皇子那边就急得团团转,让管家再去民间抓几个大夫来时,就听府里的下人惊慌的奔过来:“殿下,殿下,陛下和皇后娘娘来了!”
简直五雷轰顶,大皇子眼前都差点一黑。
他这副身子,在这段日子里禁闭的时候,简直被酒色给掏空了,再加上方才急怒攻心,此时一惊,真的是差点厥过去。
好在管家眼疾手快,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几步上前。一把按住大皇子人中,使劲一掐。
大皇子醒了过来。
不待别人说什么,他已经连滚带爬先躺到了榻上。
从前还在御书房里被父皇检查功课时,大皇子为了拔得头筹,便会使出百般手段,但倘若有一日偷懒了,不确定能在一帮兄弟里表现得最好,他就会想法子避开这一日的检查。
倘若一个人并没有真正的长大,拥有顶天立地的品格和个性,那么在漫长的余生中,一遇到危急时刻,就容易变回幼时的样子。
老管家在一旁看着,很是无奈,但也飞快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褥子,帮着大皇子盖好。
帝后二人竟然离了皇宫,亲自来大皇子府探望,这不符合常理,弄乱了几人的阵脚。
“快!再弄些猪血来!”大皇子还不忘记叮嘱。
管家欲言又止。
恐怕在帝后二人跟前这般演戏,有些不妥吧。
他其实还不太明白,为何自家主子非要装病,还要装成卧床不起染了重疾的样子。
管家并不知道大皇子吩咐鸦羽军做的那些事儿,他还一直以为大皇子是因为先前和三皇子一起去抢公主的幕僚,还在人家府上安插人手,才会被天子训斥,一直关在府中,于是才心中有了怨言。
管家让人去重新拿猪血时,宫中来的人已经一路进来,到了大皇子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