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镇国公脸上的表情顿时一阵扭曲,“我会好好管束她,让倾城不用揪心。
东西你就拿回去慢慢吃吧。”
季锦书没接,“她给你,你就拿着,也免得其他人说她不孝。”
老镇国公手里拿着盘子,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原本安国公想把女儿送过来,我现在并不是那么赞同。
那孩子太娇气,也不是个顶事儿的,未必能承担起大任。
现在看来,是我当时眼拙。”
当时安国公用自己一生的功劳做赌注,撕破老脸恳求将女儿嫁给季锦书,他那时候十分恼怒。
这和要挟有什么区别?
即便萧氏再倾心季锦书,那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能干出这种以公相挟的事?
可到现在看来,季锦书现在过上的好日子,每天能安安生生的,全都归功于萧氏。
是他当时看走了眼。
季锦书并没有回答老镇国公这话。
现在的萧倾城早已不是原来的萧倾城,根本就没有比较的价值。
不过他也觉得,如今的萧倾城很好,是个合格的合伙对象。
季锦书没和老镇国公多说些什么,只在转身之际不着痕迹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了句:“今夜子时。”
之后就推着轮椅走了。
胡三娘这顿饭吃的美滋滋,可刚一落单,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胡三娘看着娇滴滴站在自己面前的方凌柔微微挑了挑眉,心道,原来这还有她的事儿呢?
她抬手抚了一下耳鬓的头发,眼神媚气的落在方凌柔脸上,红唇微启玩味道:“小姑娘,找我有事儿?”
方凌柔咬了咬唇一副十分愧疚的样子,满脸歉意的看向胡三娘,道:“抱歉,我二嫂她脾气不算太好,让你看笑话了。
二嫂她……”
方凌柔抿了抿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但我不说的样子,最后挤出来一句艰难的,“二嫂她很好。”
胡三娘见她这样是真的笑了。
只不过看的不是萧倾城的笑话,而是眼前之人的笑话。
她双手抱在胸前,开门见山的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别绕弯子。”
方凌柔垂下头,泪盈于睫,“我实际上是季家的表姑娘,哪怕是在流放的路上,我也没有一点点的发言权。
二嫂怪我,他人欺我,我并不怪他们,我………”
“停停停!”芳凌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胡三娘抬手不耐烦的打断了。
“小姑娘你知道吗?
欲言又止,把话不说全让人遐想的那一套,姐姐我十年前就已经不玩了。
就你这点小心机放在男人跟前可以,在我这是真的不够看。
说吧,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儿,别浪费我的时间。”
方凌柔被胡三娘这一席话堵的脸色有些涨红,心里懊恼这女人粗鄙,可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有些羡慕姐姐,哪怕在这种艰难的地方,也能过上如普通人一般的好日子。
我也想和姐姐一样。”
胡三娘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凌柔,笑着诧异的道:“你想让我给你拉皮条?”
方凌柔:……
抿了抿唇,小声的道:“姐姐说话倒也不必那么难听,我未曾看轻过姐姐半分。”
胡三娘冷笑道:“你自己就想干那一行当,自然不会看轻我,不然不就是看轻你自己吗?”
方凌柔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胡三娘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直截了当的道:“听闻大家闺女都有自己的风骨,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上杆子给人做姘头的。
你既然想干这种事儿,我也不拦着你。
想让我给你帮忙?可以。
让你娘拿着信大张旗鼓的登门,我便遂了你的意。
免得之后又说我带坏你给我惹麻烦。
你自甘下贱,关我什么事儿?”
说完,胡三娘一甩袖子就走了,只留下脸色煞白满眼怨恨的方凌柔握紧双拳站在原地,浑身都在颤抖。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不就是一个千人枕万人睡的下贱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
她不帮她的忙,她自有别的办法。到时候绝对要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踩在脚下!
胡三娘并不关心方凌柔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她灵魂出窍一般的晃悠悠回到自己的房间。
呆呆的站在原地许久,手抚上自己娇艳的脸庞,五指狠狠的勾起,将脸上划出五道深红色的抓痕。
她想起自己的爹娘,以武将之身被人陷害,流放到琼州岛。
母亲为了救她的清白惨死在半路,父亲也因她过于鼎盛的容貌被当地的守军害死。
兜兜转转,她还是被送到守军将领赵匡北身边,即将成为他的玩物之一。
听说,成为赵匡北的女人身上的伤都一茬接一茬,没有淡去的时候。
听说,赵匡北喜欢和手下一起玩弄自己的女人,每个被临幸过的女人都非常凄惨。
听说,成为赵匡北的女人,就没有能活过三个月的。
许许多多的听说,汇在一起变得十分无力。
因为那时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五岁少女,根本就没办法反抗。
每天被那些人看管着,连寻死都找不到机会。
她当时对攀附一个男人这种事是多么的厌恶?
可如今……居然有人托她找关系,想要去攀附一个男人……
简直就是讽刺!
“哈哈哈哈哈哈!”胡三娘在屋子里笑得有些癫狂,笑着笑着眼泪就滑了下来,最终捂着脸哽咽着道:“爹、娘,三娘好想你们啊!呜呜呜呜呜!!”
第78章 这怎么还体罚上了
萧倾城亦如每天一样,乖乖巧巧的去黑泥滩涂混日子,趁着纪大哥去送沙子的时候,悄咪咪的凑到季锦书旁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昨天晚上说的怎么样了?
那些人说会解决吗?”
季锦书:……
他们这一伙人策划手刃当今,筹谋夺回皇位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碰到过一个坚监工监的这么积极的人。
“得先去确认一下真实情况。”
“哦。”萧倾城懒懒散散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成事儿啊?我想回京城。
以前和其他人住的远
,我只觉得你娘难缠。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觉得你那四弟妹和你那小表妹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好怀念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点菜,吃饱了就能睡觉的日子。”
萧倾城这话说的唉声叹气,句句发自肺腑。只要听见她说话的人,都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真诚。
季锦书:……
最后那句话才是这山精野怪最想说的话吧?
想起之前她每顿十六道菜,全部能光盘的高光经历,季锦书甚至觉得亏这山精野怪是附在萧家嫡女身上,换个普通人家都养不起。
他看着萧倾城十分无辜的道:“这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萧倾城:……
萧倾城一脸嫌弃的看向季锦书,嘴里啧了一声,“要你何用!”
浪费她感情,她还以为就他这每天老神在在的样子,怎么说也应该是先太子党羽中的高层呢。
不然老皇帝脑子有病,在先太子党羽中随便找个边角废料就让他们去流放,意义何在?
季锦书对萧倾城这只山精野怪的现实已经习以为常,他敢肯定自己要是真说自己可以决定造反时间,这家伙肯定天天跟在他身后无时无刻的不在催促。
“夫人若是不喜欢我,我今晚就回草屋住。”
说着,有些叹气的道:“只不过睡眠条件比较差,看来今晚要人挤人的睡了。”
萧倾城:……
这小白脸是在威胁她吧?
人挤人是个什么鬼!!
萧倾城可没忘记当初他们是因为什么搬出来的,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季锦书,绽开一个十分纯良的笑意。
“我这么爱慕夫君,怎么可能不喜夫君呢?
夫君这么说,可真是让我伤心,你今天晚上吃全素吧。”
季锦书:……
斗嘴就斗嘴,怎么还扣伙食呢?
普通滩涂,霍氏想逃跑的心愿并没有达成,上工的时候被老镇国公抓到,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被骂“没有妇德”、“挑拨其他几方不慕”,霍氏简直都快羞死了,恨不得直接挖个地洞钻进去。
霍氏心里不甘,双拳紧紧的在身侧握紧,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眼眶通红,咬着牙反驳道:“今日是因萧倾城欺负表妹,我实在看不下去才会为表妹出头。
难道爹为了偏袒萧倾城,就要让表妹受委屈吗?!”
老镇国公微微蹙起眉。
在他印象里,他这个外甥女向来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从来也不喜和人争抢,按理来说不应该招惹到萧倾城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