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等了好一会儿,顾妩也匆匆赶了过来。
三人一落座,宋沛年就让顾映吉直接说清来龙去脉。
顾映吉见宋沛年如此平淡,但是给他的压迫却更大了,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给打湿了。
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都不知道陛下知道了多少。
若是隐瞒的话,但他要是知道的呢?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顾映吉一牙齿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头一埋心一横开口说道,“经过三个月的搜寻证据,顾映祥确实与东瀛人有来往。但是我们怕打草惊蛇,不敢深入调查,有多少的来往我们还不知道。”
“此外,我父亲也与东瀛有勾结,有不恰当的心思。这个顾映祥也是我父与东瀛女子生下来的孽种,将他带回来可能也有其他的计划,他与东瀛人有往来,全部都是我父亲以前搭的线。”
“不过,我父亲的死亡,确实是一场意外。因为这场意外,他们的好多计划也停止了。”
“说不定,我的亲二弟就是他们给害死的。”顾映吉说完这话,立马掩面痛哭,也站起身来向宋沛年跪罪。
顾妩听到顾映吉说的话,瞬间感觉喘不过气了,原来自己的祖父就是罪臣贼子了,怪不得上一世宋沛年要这么不管不顾将顾家之人都抓了起来。
宋沛年听完顾映吉隐晦的描述倒是没有什么震惊,上一世原主只是单纯的想过河拆桥,顾家这事儿还是他后来到来时发现的。
顾老爷子勾结外敌想要谋逆,还将自己东瀛的外室子换成了“嫡子”,不过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场意外将他给收走了,布置了大半生的计划也就戛然而止了。
而顾映吉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顾老爷子的计划,拿到了顾家的虎符,第一件事就是将东瀛人给打得落花流水。
顾映吉见宋沛年沉着脸一言未发,内心十分惶恐,再次出声道,“陛下恕罪,我将清理门户,顾家也愿永世为民,愿陛下放过不知此事的顾家九族。”
顾妩也起身跪在顾映吉的身旁,帮顾家上上下下求情。
“虎符换回来了吗?”宋沛年看着地上的二人开口问道。
“换回来了。”顾映吉急忙点头回答,“明日我就呈给陛下您。”
“不必了,好好保管着。我看东瀛人又有攻打咱们的计划,给你们顾家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至于你,还是教太子的武功吧。”宋沛年低声说道。
顾映吉听完这话愣在原地,还是顾妩悄悄碰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谢主隆恩。”
宋沛年淡淡地摆了摆手,随后就让二人退下了。
顾映吉不顾后背一片潮湿,拉着顾妩的手就开始流泪,“还是你有眼光,陛下仁慈,要是换做其他皇帝,咱们顾家多半就要被诛九族了......”
顾妩神情低落,听着顾映吉絮絮叨叨的只觉得被一团迷雾罩住,好半会儿才开口,“二叔这事儿,爹爹你还是先回家安慰祖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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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八月末,顾家传出了一大消息,顾家二爷顾映祥染上了急病,突然暴毙了。
顾家丧事什么的一切从简,还规训族人们谨言慎行,嫡系一脉还揪出来好几个顾家族人和顾家下人,听说就是这些人害得顾二爷突然患病的。
整个顾家都来了一个大换血,前前后后足足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顾家的大门才再次打开。
顾大将军顾映吉一上早朝就自请解官,还将虎符交给了现在是禁卫首领的顾大少爷。
整个朝堂都在猜测顾家究竟是怎么了,或许有几个官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是碍于皇帝的威严,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毕竟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万一还被顾家给反咬一口。
早朝上,顾映吉成功解官,只不过还是被任命为太子的武功太傅,等太子五岁后就开始教太子练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李雪瑶恍然地站在人群中看着训练有序的顾家军不断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前行,再一次怀疑自己看的是盗版书籍。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为何每一次她计划做的事就突然爆发了。
微微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城楼上的宋沛年,隔得太远她看不见那人的表情,只隐约感觉他也在注视着长长的顾家军队。
看了好几眼,李雪瑶捏了捏袖口的纸条,脑海中思绪百转,终于下定决心朝着城楼边走去。
刚到城楼下就被侍卫给拦住了,五大三粗的侍卫瞪大虎目瞪着李雪瑶,“来者何人?此处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李雪瑶露出一柔弱的微笑,朝着侍卫笑着说道,“大人,我有要事求见陛下,您能帮我给陛下禀告吗?”
大块头侍卫微垂着眼看了一眼李雪瑶,皱起了粗眉,现在的姑娘都这么大胆了吗?想见陛下说的好像是买菜一般简单。
她难道是想勾搭咱们陛下吗?大块头侍卫再次扫了一眼李雪瑶,虽然长得是挺好看的,不过咱们陛下只爱皇后娘娘一个人,没见到陛下直接取消了选秀了吗?
若是陛下贪图美色,早就开始选秀了。
大块头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大声怒斥道,“放肆,若是人人都要见咱们陛下一眼,单单就是这顺昌街的人就要排到明年去了。”
见李雪瑶仍不听劝告,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大胆,再敢靠近休怪我刀剑无眼了。”
话音刚落,宋沛年就被人群簇拥着下了城楼,李雪瑶十分眼尖,一见到那抹明黄色的衣摆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速度快到侍卫都没有反应过来。
“陛下,臣女有要事禀报。”李雪瑶大声呼喊了出来,只不过还没有靠近宋沛年,就被三利一个掌风击倒在地。
四周的士兵也快速围过来,将她当成刺客,长剑直直指着她。
李雪瑶见情况不对,跪坐在地上,眼眸含情般看着宋沛年,“陛下,臣女乃李修书的嫡女,名为李雪瑶,我们之前在万疆楼也有过一面之缘,那日顾家军大胜归来,臣女吟诵了一首《行军诵》,您也觉得甚好。”
宋沛年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李雪瑶,冷漠开口道,“记得。”
李雪瑶一听这话,遮掩不住的喜色就浮上了脸庞。
不过宋沛年却接着开口,扯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李姑娘长久待在深闺,没有想到见识多广,对军旅生活如此熟悉,尤其是你那一句‘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真真是妙啊。”
如果现在可以播放心里话的话,一定可以听到宋沛年内心的吐槽:您可真行,陆游五十二岁写的诗,你十六岁就说是你写的。
李雪瑶分辨不出宋沛年的表情,只能强撑着说道,“陛下,我历来最爱看闲书和游记了,所以对外面的事物也略知一二。”
接着不想再谈论此事,垂着眼眸,端直了身子,岔开话题道,“陛下,今日臣女真的有要事相禀告。”
说着就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放在了手中直直地朝着宋沛年举着。
三利见宋沛年点头,这才从李雪瑶的手里将那张纸给接了过来,躬着身子递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将那纸一抖,随后展开粗粗略扫了一番,字迹略微有些潦草,上面写的就是顾家谋逆一事。
将纸给折好,轻轻拍打在左手上,出声问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消息。”
李雪瑶本想说这是她自己查来的,但是突然发现面前的这皇帝并不好糊弄,自己也拿不准他的注意,只能埋着头低声说道,“是一位黑衣人交给了小女,让小女交给陛下。”
“陛下,那人说上面写的都是真的,让您一定要注意顾家的狼子野心啊......”李雪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三利给堵住了嘴巴。
宋沛年淡定地将那纸给塞进了袖口,“送官吧,罪名就是污蔑朝廷命官。”
李雪瑶挣扎着,难道这事他就不好奇吗?他是皇帝,为什么敢让自己的后背睡下一头狮子。
宋沛年叹了一口气,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自己都容得下顾家,那就一定不害怕顾家翻天。
而且不让这事暴露,那一定是经过自己的同意啊。
不过看在她虽是存了心思的,但也算是给自己提醒,也就吩咐三利安排下面的人只关她一天罢了。
李雪瑶蹲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不甘地将牢房里的东西都掀翻在地,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宋沛年他们付出代价。
不断在牢房发出声响,还是狱卒过来大骂了她几声,她才消停下来。
狱卒回头看了她一眼,暗暗呸了一口,那可是最好的房间了,她将东西都掀翻了,看她今晚怎么过。
李雪瑶在牢里过了一晚,第二天刚出来就直直走向了已经是庶民,曾经是六皇子的府里,她看着曾经六皇子直接开口说道,“你想要什么,皇位?我可以帮你。”
很是颓废的宋泽年瘫坐在地上,不过那双眼睛却亮的吓人,朝着李雪瑶露出了嗜血的微笑。